紅樓大忽悠 第160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司棋自然不敢真的跟她犟嘴,只是口口聲聲拿迎春的名節說事,倒叫邢夫人憋了一肚子氣,只得對着王善保家的撒。

  “太太息怒!這丫頭也是忠心不二,爲了姑娘考慮。”

  “她爲了姑娘考慮,我就不是用心良苦?”

  邢夫人雙手叉腰,喘着粗氣道:“她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幹!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還有老爺的意思,我給你兩天時間,倘若她還是轉不過彎來,伱們也別在府裏幹了!”

  邢夫人比不得王夫人,身邊的親信一共就那麼幾個,雖說迎春身邊的大丫鬟,有的是人掙破頭皮,可畢竟比不得王善保家的外孫女可靠。

  她尋思着張雲逸家裏擺酒三天,總得等到家裏的事情辦完,纔會赴約,故而給了王善保家的兩天時間。

  “是是是!太太放心,我這就去找我那女兒,保管叫她服服帖帖,聽太太的吩咐!”

  “去老爺那裏把秦貴也叫回去,你們若是辦不好,都別回來了!”

  王善保家的應聲不迭,趕忙退了出去。

  待叫上秦貴,來到司棋家裏,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方嘆道:“這孩子,怎麼就轉不過彎來?你們可得好生勸勸她,她本就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鬟,又幫着遮掩這種醜事,等到了東府,還能少她一個姨娘?”

  她越說越是鬱悶,怒其不爭道:“偏偏她這個死腦筋,在太太跟前說什麼只要她在,斷不可能讓人壞了姑娘名節,寧願不做這個大丫鬟,你們說說,她這不是腦子缺根筋嗎?”

  “哼!”王氏冷哼一聲,“她這哪裏是腦子缺根筋,這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呢!”

  知女莫若母,對於司棋的心思,王氏多少能看出一些。

  她對那個嫁去潘家的小姑子,橫豎看不順眼,本就恨屋及烏,對外甥潘又安也頗多微詞。

  迎春雖不得寵,又是庶女,可到底也是國公府的千金小姐。

  司棋做爲她的大丫鬟,必然要跟着出嫁,少說也是個通房丫鬟。

  又豈肯因爲這個看不順眼的外甥,糟蹋了唾手可得的大好的前程?

  以前尚且如此,如今知道賈赦、邢夫人盤算着讓迎春嫁給張雲逸,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聽了王善保家的話,立即明白了女兒的打算。

  衝着一道回來的秦貴,頤指氣使道:“去!你現在就去把你那妹妹和好外甥給我叫過來!”

  “這……咱們在說女兒的事,你叫他們來有什麼用?”

  “砰!”王氏一拍桌子,“有什麼用?你把他們叫來,我自有分說!”

  邢夫人雖然不受待見,可畢竟也是大太太。

  秦家三兄弟,秦之孝早年跟着賈敏嫁去了林家,改名林之孝,也就剛剛纔回來。

  榮府也就他跟弟弟秦顯,一個在大房,一個跟着二房。

  賈赦雖不如賈政受賈母喜愛,可他卻因爲王氏孃家的關係,在大房也算數得上號。

  反觀弟弟秦顯,雖在二房聽用,家裏的婆娘卻只能幹值夜這樣的辛苦活。

  在媳婦面前不免低聲下氣了些,見王氏發火,他不敢多問,連忙轉頭去了潘家。

  早前,王氏嫁入秦家,秦家這個妹妹尚未出嫁。

  見她對哥哥秦貴頤指氣使,難免打抱不平,兩番爭執,便互相看不對眼。

  不過,這一切,在聽到賈赦有意讓迎春嫁給張雲逸,便發生了改變。

  形勢比人強,倘若迎春遠嫁,司棋雖水漲船高,倒也未必能夠得着榮府。

  可張雲逸卻大有不同,非但就在近前,連賈母和王夫人都大爲倚重,就連煊赫威揚的二奶奶,也受了他不少恩惠。

  做爲姑姑,她深知自家的侄女兒,樣貌身量一樣不差,又有香菱這個丫鬟做了表率。

  對於以往橫眉冷對的嫂子,也陪了小心。

  “哥哥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見秦貴過來,連忙滿臉堆笑的招呼。

  “你嫂子讓我來叫你跟又安過去一趟!”

  秦貴也不知王氏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得先把人糊弄過去。

  聽聞是嫂子王氏主動來請,潘秦氏立即喜笑顏開道:“哎喲!倒是我的不是,有些天沒去看嫂子了,倒叫嫂子惦記。”

  

  她一面吩咐潘又安招呼秦貴,一面回房找了幾件過得去的布料,揣進了包袱。

  “怎麼還叫孩子過去?莫不是嫂子知道妹妹前陣子麻煩大哥,給又安派了差事?”

  重新回到堂屋,潘秦氏旁敲側擊道:“我聽說,昨兒個皇上給東府的逸大爺封了爵,哥哥和嫂子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等以後二姑娘嫁過去,憑司棋的樣貌、身段,怎麼說也得混個姨娘……”

  聽着妹妹喋喋不休,秦貴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催促道:“快些個吧!莫要讓你嫂子等急了!”

  “誒誒!”

  潘秦氏答應一聲,一把扯住兒子潘又安,耳提面命道:“回頭見了你舅媽,記得有點眼力見,可別半天憋不出一個屁!回頭等你表姐跟着二姑娘嫁進東府,叫她跟逸大爺飄飄枕邊風,給你再換個差事!”

  潘又安唯唯諾諾,小雞喫米似的忙不迭點頭。

  跟着秦貴和潘秦氏一路來到司棋家。

  剛進門,潘秦氏立即滿臉堆笑的衝着王氏笑道:“嫂子!前陣子弄了幾塊料子,也不知嫂子能不能看得上……”

  而王氏聽到動靜,卻叉着腰站在堂屋門口,對滿臉堆笑的潘秦氏視而不見,反衝着她身後的潘又安,怒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逸大爺搶女人!”

  有了王善保家的一通解釋,秦貴聞言不覺恍然大悟,一時怔在了當場。

  潘秦氏原以爲近來獻殷情終於有了效果,沒成想,一進門就是一個下馬威。

  想到這罪名之大,她的身子彷彿篩糠似的顫抖起來。

  “嫂……嫂子,話可不能亂說……又安怎麼敢跟逸……逸大爺……”

  她雖然也知道司棋同兒子走的近,可畢竟是表姐弟,且司棋乃是迎春的大丫鬟,以後必然是要跟着陪嫁的。

  她不相信唯唯諾諾的兒子,竟然會闖下這麼大的禍事。

  只是王氏這般態度,似乎也不像是無憑無據,她不由看向了身後唯唯諾諾的兒子:“還不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她這一語驚醒夢中人,臉色煞白的潘又安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舅媽明鑑!這是斷然沒有的事,外甥是什麼身份,怎麼敢跟逸大爺……逸大爺爭搶……”

  ……

第279章 胳膊擰不過大腿(加更四)

  “還敢狡辯!”王氏連哄帶嚇道,“你表姐如今都向太太請辭了,難道還會有假?”

  一旁的秦貴一愣,正欲開口,瞥見王氏飄來的眼神,頓時把話嚥了回去。

  潘秦氏則叫屈道:“嫂子!這丫頭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你可不能冤枉我們又安啊!”

  她說着瞪了跪在地上的潘又安一眼,後者立即磕頭如搗蒜道:“是啊!舅媽,表姐請辭與外甥可沒有一丁點關係,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好人?”王氏冷笑一聲,不依不饒道,“是不是好人,咱們到老爺、太太跟前說去!”

  這一句可是嚇壞了潘秦氏,她連忙也跟着跪倒在地,抱着王氏的腿道:“嫂子,又安也是您外甥,您可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潘又安本就煞白臉上,更是沒了血色,將腦袋磕的‘砰砰’作響。

  “是啊舅媽!外甥斷然不敢犯下這等禍事,便是表姐真的請辭,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與外甥斷無任何關係啊!”

  “伱……你們沒做下什麼不可收拾的錯事吧?”

  屋內的王善保家的,突然來到門前開口道。

  她一開口,潘又安娘倆才驚覺屋裏還有人,做爲邢夫人的陪房,二人只當是邢夫人授意質詢。

  她也說出了腥俗顡牡模粫r間場面出奇的安靜。

  潘秦氏面色煞白,一腳踹向兒子,道:“孽障!你這是要害死咱們一家啊!”

  “沒沒沒!斷然沒有的事,她是又安表姐,又是二小姐的副小姐,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啊!我只拿她當親姐姐待,許是她自己會錯了意,不信你們可以叫她來對質……一切都與我無關啊!”

  司棋自然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若無潘又安的花言巧語,她也不可能放着大丫鬟不做。

  只是,如今出了事,又哪裏敢認?

  反正這事即便兩方對峙,也可以各執一詞,無憑無據,他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把問題都歸咎到司棋頭上了。

  見他要與司棋對質,腥瞬幻舛俭犃艘豢跉狻�

  王氏深吸一口氣道:“對質就免了!不論你說的是真是假,這事總歸因你而起,便是我們不追究,叫老爺和太太知道,還能有你的好?”

  以前,王氏也不是沒叮囑司棋避諱,可司棋被她慣壞了,也不是個聽勸的。

  母女二人沒少因此拌嘴。

  故而,王善保家的一開口,她便想過解鈴還需繫鈴人,從潘又安入手。

  只要從根上斷了司棋的念想,便可一勞永逸。

  “你也不想想,你是個什麼東西!如今逸大爺是什麼身份,便是老爺、太太開恩,肯放她出來,只要二小姐嫁進了東府,這府裏上下,哪個不長眼的,敢討她過門?”

  “嫂子說的是!別說又安沒有這個心思,便是有,我也斷然不會容許他胡鬧!”

  眼見着王氏語氣有所緩和,潘秦氏也順杆爬,道:“咱們還指望司棋攀上逸大爺的高枝,明兒幫扶幫扶咱們呢!又怎麼會給逸大爺添堵……”

  “你們能明白最好!好在這事還不是不可收拾,待會兒司棋回來,必須把話說清楚了,免得以後連累了一大家子!”

  “嫂子說的極是!”

  潘秦氏又踹了腳兒子,怒喝道:“傻愣着作甚,還不快跟你舅媽表個態,前事不論,也甭管什麼原因,這回把話說清楚,免得再鬧出什麼誤會,以後最好還是別見面了!”

  潘又安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王氏這才轉向自家老孃:“麻煩母親去把那丫頭叫回來,好叫她斷了念想,好把太太的差事辦好。”

  待到母親離開,王氏方又對潘又安道:“這可不是我逼你的,你應該知道怎麼說吧?”

  不等潘又安回話,潘秦氏忙道:“這孩子不會說話,還得麻煩嫂子給指點指點,免得一會兒好心辦壞事。”

  王氏本有此意,當下耳提面命,潘秦氏又從旁出謩澆摺�

  待到王善保家的領着司棋回來,看見院中的磕破頭皮的潘又安,連忙上前道:“表……表弟,這是怎麼了?”

  潘又安見她靠近,連忙後退了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還請表姐念在咱們表兄妹一場,千萬放表弟一條生路!”

  “這……這是從何說起?”司棋話是問的潘又安,目光卻看向了自家母親。

  潘又安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裏還敢往王氏身上攀扯,連忙道:“不管舅媽的事!前兒個大舅舅給我至藗學堂的差事,可今兒卻來傳話,說大老爺和大太太發了話,要奪了我的差事,母親這才帶着我來向舅媽討個主意,才知道是表姐惹惱了大太太……”

  司棋聞言不覺怔住了神。

  她一直苦於無法擺脫副小姐的身份,偏偏邢夫人出了個下藥的昏招。

  讓她有了撂挑子的藉口。

  她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自以爲邢夫人勢在必得,只要自己據理力爭,誓死不從,必然會擔心自己壞事,藉口把自己打發了。

  她倒沒懷疑潘又安會說謊,只是沒想到會殃及池魚。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什麼叫胳膊擰不過大腿。

  見司棋怔怔的出神,潘又安不免有些慌神,連忙又哀求道:“表姐!那逸大爺何等人物?你能跟着二小姐陪嫁,咱們也與有榮焉,你可不能腦袋一發熱啊!”

  “你……你說什麼?”司棋難以置信道。

  

  “以表姐的人品,只要跟着二小姐嫁過去,以後逸大爺必然憐愛有加,他本就憐香惜玉,表姐只要肯用心伺候,必然會琴瑟和諧……表姐切莫誤人誤己啊!”

  說到誤人誤己,他聲音竟有些嘶啞。

  聽着潘又安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司棋只覺一陣頭暈目眩,顫聲道:“你……你就這麼希望我跟着小姐嫁過去?”

  “那是自然!”潘又安不覺挺起了胸膛,“表姐倘若能在逸大爺身前侍奉左右,表弟也與有榮焉,到時候表姐只需討得逸大爺歡心,飄一飄枕邊風,別說是學堂的差事,就是如那賴管家兒子一樣,討個官,大爺也未必不會答應!”

  不得不說,知女莫若母,王氏教潘又安說的話,句句都踩在司棋的痛點上。

  饒是她已經領會到,什麼叫胳膊擰不過大腿,可聽到潘又安口口聲聲,教唆自己如何爬上張雲逸的牀,邀寵獻媚,仍覺得心灰意冷。

  “而今表弟的前程,就在表姐的一念之間,念在咱們表兄妹一場,你可千萬拉表弟一把啊!”

  王氏深知女兒性格,在一旁好整以暇,潘秦氏見司棋一言不發,便有些急了。

  “不是姑母說你,你便是不肯拉你表弟一把,也別連累咱們……”

  司棋本就氣性頗高,潘又安的話,本就讓她心如針扎,偏偏潘秦氏還在傷口上撒鹽,埋怨她連累了旁人。

  一想到,絞盡腦汁的籌謸Q來的竟然是毫不留情的埋怨,她只覺得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