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打一杆子給顆棗,雖說賈璉還有字據留在自己那裏,卻也沒必要,非得拿着雞毛當令箭,把人往死衚衕裏逼。
“那就多謝逸兄弟了!”賈璉連忙借坡下驢,“逸兄弟怎麼也不動筷,倒是兄弟招待不周了!”
張雲逸心中腹誹,我這抱着你老婆,哪有手抓筷子。
嘴上卻道:“都說秀色可餐,嫂子在這裏,兄弟我哪有心思喫飯?既然璉二哥這病情並無反覆,還請先幫忙出去看着些,待過會子咱們再慢慢把酒言歡,如何?”
他說着看向賈璉道:“你放心!我自不會叫兄弟喫虧,明兒你就去逑阍耗沁叞咽虑檗k了。”
他雖有些惡趣味,可讓賈璉就這麼留在屋裏,確實有些膈應。
故而,藉口將他打發出去。
賈璉看了眼張雲逸那勇攀高峯的魔爪,心下竟然有些後悔,沒有順着話頭,承認病情反覆。
他嚥了口唾沫,起身道:“那逸兄弟先坐,我就在外頭盯着!”
說完,便起了身,佝僂着背,邁步離開,臨走關門的時候,還不忘探頭往裏頭瞥了一眼。
王熙鳳本就存心噁心賈璉,他還未邁步出門,王熙鳳便已經進入了狀態。
只是,雖明知賈璉在外頭守着,又打發走了下人,卻也擔心聲音太大,叫人聽了去,故而極力壓抑,‘哼哼唧唧’個不停。
不過,這動靜到底瞞不過有心之人。
不肖片刻,裏頭的張雲逸才堪堪來了興致,將王熙鳳按在桌上,步入正題,外頭的賈璉便已經心急火燎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終究還是擔心有人誤闖誤入,只得按下性子,趴在窗外。
約莫又聽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再也按捺不住,倏然起身,衝着自己居住的廂房奔去。
沒成想,剛跑到一半,冷不丁影壁前竄出一道人影。
“哎喲!”
當下便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待看清楚對面之人,二人俱是一驚。
“逸大爺和二奶奶呢?”
“你怎麼來了?”
二人幾乎是同時喊出聲,只是賈璉雖是詢問對方,頭卻是衝着偏廳的方向,扯了一嗓子。
雖說問話不分先後,可到底身份有別,王善保家的忙道:“老爺吩咐我過來,請二爺和二奶奶過去!”
賈璉悶起頭做縮頭烏龜也就罷了,卻不想人盡皆知。
雖剛纔已然示警,卻擔心裏頭來不及收拾,忙拖延道:“既然知道逸兄弟在我這裏,怎麼還讓你來叫我們過去?”
王善保家的雖看着張雲逸進了院子,纔回去通報。
可張雲逸既然來了,賈璉又怎麼會突然離席?
故而,驚慌之下,一開口便露了馬腳。
連忙推諉道:“這……這我就不知道了,許是老爺有什麼急事!”
她雖是推諉之言,可賈璉卻知道賈赦一直惦記着迎春的婚事。
恰逢張雲逸赴宴,他便派人來請,難免猜測與迎春有關。
有了剛回來那次的前車之鑑,他也不敢推諉。
只是,卻不知道偏廳那頭是否已經收拾好了,不免一個頭兩個大。
偏偏王善保家的又開口追問道:“怎麼沒見着二奶奶?”
這回她學聰明瞭,沒提張雲逸。
可即便如此,賈璉也不知如何作答,正一籌莫展,卻見偏廳的門開了。
平兒探出頭道:“奶奶正跟逸大爺商議生意上的事,二爺說是要去拿筆墨,可拿來了嗎?”
賈璉這才鬆了口氣,道:“沒呢!這不是遇到老爺派人來了,耽擱了嗎?”
他見平兒衝裏頭看了一眼,方把門大開,便帶着王善保家的,來到偏廳門口。
卻見王熙鳳一臉幽怨的撣了撣裙襬,喘着粗氣,嫋娜着步子,來到門口。
“逸兄弟在這裏稍等,我與璉二去去就回!”
她說完,邁步出門,又扭頭對平兒努了努嘴,吩咐道:“你在這裏陪着逸兄弟!”
這才起了個頭,便被賈赦攪合了,爲免敗了張雲逸的興致,這才特意叮囑平兒。
偏偏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王善保家的,急忙道:“老爺說了,平姑娘最好也一起去!”
王熙鳳皺眉道:“你剛纔怎麼沒說?這屋裏連個正經人都沒有,豈不怠慢了逸兄弟?”
“這……這我就不清楚了,許是老爺有什麼吩咐,平姑娘畢竟也是二爺屋裏人!”
王善保家的倒也有所應對。
賈璉和王熙鳳正在爲難,張雲逸卻解圍道:“璉二哥和二嫂子自便,我又不是外人。”
他也聽到了王善保家的話,估摸着大約與迎春有關。
相較於平兒,王熙鳳明顯私心更大,所謂一人爲私,二人爲公。
爲免偏聽偏信,讓平兒跟過去,倒是更加放心。
……
第282章 獻殷勤節外又生枝
賈璉和王熙鳳帶着平兒與王善保家的,出了院子,穿過三間抱廈,趕往東跨院,西角門旁便探出了兩道人影。
看着四人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語道:“你說這大老爺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這會子把人都喊走,叫爵爺晾在這裏。”
“就是!莫不是腦子抽了風?還是知道二姑娘配不上爵爺,破罐子破摔,要找回些場子?”
“不至於吧?這要是叫老太太知道了?咱們要不要去跟老太太只會一聲?”
“別了!這會子過去通風報信,如何向老太太解釋?豈不平白叫她懷疑?”
“那咱們要不要進去跟爵爺打個招呼?”
“咱們再等等,萬一爵爺等得不耐煩出來,再上前問問。”
能夠在賈母面前說得上話,又能夠搭得上張雲逸的,榮府下人之中,一個巴掌也數得過來。
再能夠湊到兩個人,也就只有賴大兩口子了。
按理,他們不至於這個時候還勤勤懇懇。
可自打見了封賞的一幕,賴大便打定主意,要緊抱張雲逸的大腿。
知道今日張雲逸要過府赴宴,擔心他來了興致,要過一把二老爺的癮,唯恐沒人支應,便帶着自家婆娘,在王熙鳳院子外頭晃悠,以便隨時待命。
他們雖沒進院子,卻在外頭將經過聽了個囫圇個。
正疑惑賈赦這鬼畜操作,卻忽然瞥見三間抱廈內,一個人影捧着個什麼東西,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出來。
“這是不是秦顯家的?”
賴大與自家婆娘相視一眼,後者連忙點頭道:“我若記得沒錯,她是二姑娘屋裏司棋的嬸孃。”
“這個時候,她手裏端着酒壺,是要往哪送?”
眼見着秦顯家的,端着酒壺,往這邊走來。
二人極有默契的往後撤了幾步,方揹着雙手,裝模作樣邁着步子,巡視起來。
秦顯家的也沒想到居然會碰到賴大夫婦,待她穿過西角門,看見二人,差點沒把酒壺摔在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賴大家的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壺,質問道,“我若記得沒錯,今兒晚上是你在園子裏值夜吧?莫不是偷偷帶酒進去喝?”
賴大一把接過酒壺,端詳道:“這酒也是伱能喝的?快說!從哪裏偷來的?”
秦顯家的連忙擺手道:“不不不!這是大太太吩咐我交給司棋的!”
要說賈赦兩口子也確實可悲,雖貴爲榮府的襲爵人,可在東跨院還能夠做主,到了二房這頭,卻沒什麼得力之人,可以差遣。
因不知張雲逸何時赴宴,又擔心提前把藥下了酒,會失了藥性。
只得提前與司棋約定好,接到送酒便帶着迎春出發。
雖說這事讓東跨院的人去辦,也不是不行,可大晚上的,又帶着酒進園子。
二房本就與大房不睦,邢夫人擔心萬一有人較真,會出岔子。
蜀中無大將廖化當先鋒,思來想去,也就秦顯家的最爲合適。
一方面,她是司棋的嬸孃,讓她給司棋捎帶,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熟人好辦事,她既是二房的人,又幹着值夜的活,捎帶個東西稀鬆平常。
不過,饒是如此,她和秦貴兩口子,也沒敢告訴秦顯家的,這到底是什麼酒。
賴大眼中精光一現,怒喝道:“胡說!大太太會給一個丫鬟送酒?”
“千真萬確!大太太知道逸大爺在璉二爺那喝酒,這不是……”
在邢夫人看來萬無一失的事情,哪怕被人撞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是司棋偷嘴罷了,沒幾個會較真。
可偏偏遇到了賴大這樣的有心之人。
一詐之下,秦顯家的急於脫罪,倒是把知道的撂了個底掉。
此前,賴大便疑惑邢夫人到底鬧的什麼幺蛾子,此刻,聽聞要給司棋送酒,愈發覺得蹊蹺。
賈璉屋裏難道就沒有酒?
迎春便是想去張雲逸跟前套近乎,又何必大費周章,特意帶着酒前去?
他不動聲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隨後,立即向自家婆娘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道:“對了!我聽林之孝家的說,你想換個差事?”
“對對對!”
雖說司棋有望跟着迎春嫁給張雲逸。
可那八字還沒一撇,哪裏比得上自己的事重要?
她又不清楚這酒的重要性,當即被吸引了主意。
賴大家的笑道:“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前頭,這酒待會兒再送,不遲吧?”
秦顯家的點頭哈腰道:“不遲,不遲!”
“那你們先去吧!”賴大點了點頭,“這酒就先放在我這裏,給爵爺的好酒,可千萬別灑了!”
眼見着,賴大夫婦要給她換差事,秦顯家的哪裏還會反對。
“誒!誒!那就有勞賴管家了!”
倒也不能說她粗心大意,賴尚榮受張雲逸提攜,府裏人盡皆知,託付給別人還擔心偷嘴,賴大卻完全可以放心。
她甚至以爲,賴大家的之所以格外照顧,要給她換差事,就是因爲想到了迎春嫁給張雲逸的可能,這才搶着賣人情。
想到這,不由挺直了腰板,路上便等不及,陪笑道:“賴大娘明鑑,我在府裏也有些年頭了,別的不敢說,卻是最懂得知恩圖報!”
“你既然這麼說了,咱們也就開門見山了,你可有心儀的差事?”
原本,賴大家的只是想拖延時間,可聽她這麼一說,卻又多了一層考量。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雖說大老爺和大太太似乎耍了陰招,可到底好不清楚張雲逸的意思。
萬一張雲逸也樂見其成,司棋跟着迎春嫁入張家,勢必水漲船高。
反正,只要秦顯家的要求不過分,大可先答應着,待賴大那邊有了消息,再決定不遲。
秦顯家的聞言,頓時激動不已,一臉興奮的搓着手,喜笑顏開道:“那柳家娘子,原本不過是在梨香院,照管那些下賤的戲子,而今負責姑娘們的一日三餐,豈不污了姑娘們?我最是乾淨爽利的一個人,您老若是將這事交給我,不說能給您爭臉,保管不會給您添麻煩!”
“你也知道,這柳家娘子原是在梨香院的,她能夠執掌小廚房,也有姨太太和寶姑娘的幾分薄面,這事容我再與當家的商議商議,總歸給你想想辦法。”
若是別的差事,賴大家的或許還要想法子拖延,如今倒是現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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