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邢夫人暗自腹誹,你要是肯頂着,我還會猶豫?
嘴上卻道:“老爺說的是,妾身也是擔心傳出去有礙老爺名聲……”
“名聲!名聲值幾兩銀子?只要能夠成事,損失點名聲有何要緊?”
他指着邢夫人的鼻子道:“你!這就去東府,說老爺我過兩天請他過府!”
“老爺!”邢夫人駭然出聲。
“怎麼?你敢違逆老爺的意思?”賈赦面色不善道,“老爺就是看你言聽計從,才讓你續絃……”
“不不不!”邢夫人聞言,脖子一縮,“老爺容稟!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賈赦臉色緩和了一些。
“老爺您有所不知!昨兒在東府,妾身聽說璉二兩個要請他過府……這事終歸有些風險,二丫頭總歸是他們的妹妹,也該他們出一份力。況且,逸哥兒還跟媳婦合夥做着生意,在她那頭出了事,總歸有所顧慮……”
既然賈赦心意已決,她也無力阻止。
只是,這事倘若發生在東跨院,即便賈赦能夠言而有信,她也難逃干係。
既然如此,不如叫賈璉兩口子背這口黑鍋。
賈赦聞言,眯着個眼,手捻鬍鬚,沉吟道:“璉二倒是好辦,只是媳婦那頭,萬一泄露了風聲……”
“咱們不必只會他們,到時候老爺隨便找個藉口,中途把他們兩個叫過來……”
邢夫人頓了頓,又咬牙道:“乾脆連二丫頭一併瞞了,只消藉口逸哥兒在那邊,叫她過去見上一面,並叫她身邊的人帶着咱們配好的酒,陪着喝上兩杯……”
“他們畢竟住在二房那邊,咱們也沒個人支應,不會出什麼岔子吧?萬一他察覺不對溜了……”
“老爺放心!二丫頭身邊的大丫鬟司棋,是妾身陪房王善保家的外孫女,鎖門的事交給她負責,保管不會出問題!”
“好!”賈赦當即拍板道,“老爺就再信你一回,可別再出了岔子!你給我盯緊了那邊,老爺我也豁出去了,這陣子就不出去了,一旦他去赴宴,及時過來通報,可千萬別錯過了!”
邢夫人哪裏還敢遲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老爺放心!妾身這雙眼保管給您盯牢了!”
……
“怎麼耽擱了這麼久?我都以爲等不到人了!”
在賈赦兩口子要盯緊張雲逸的同時,望眼欲穿的李紈,才終於等到了人。
乳燕投懷似的撲進了他的懷裏。
張雲逸也沒想到皇帝談興頗高,不但留了午飯,飯後還扯東拉西,問了天工院、仙學的規劃。
他自然不可能因爲李紈,便掃了皇帝的興,十分耐心的,事無鉅細,將一應工作做了彙報,以至於耽擱到了現在。
他並不清楚,李紈來之前做了許多安排,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了下去。
原想着她出來一趟不容易,打算慢工出細活,先溫存一番,以免她覺得自己只有欲沒有情,滿腦子只有下三路。
不成想,他這番小意,卻表錯了情。
李紈一面熱烈的回應,一面雙手卻已經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題,解下他環在腰間蟒袍上的玉帶。
眼看着賈蘭都快放學了,她默默計算過時間,估摸着還勉強能夠囫圇吞棗,哪裏還願意,把時間消磨在那些虛頭巴腦的地方?
張雲逸哪裏知道她的擔心,不由啞然失笑。
他心下暗自腹誹,這西府的大奶奶,怎麼回回都好像,喫了上頓沒下頓似的?
不過,話雖如此,他卻也沒有矯情。
連體嬰似的裹着李紈,跌跌撞撞,倒在了牀上。
……
第277章 五臟俱全(加更二)
“哎喲!還不快些收拾收拾,蘭小子放學過來了!”
張雲逸聞言不禁啞然失笑,他終於知道,此前李紈爲何那般迫不及待。
因寧府的歸屬塵埃落定,他回來的稍晚,沒了喘息的機會,加上算好了時間,知道晚些兒子放學便要過來,今日李紈雖然急,卻沒敢再索取無度。
她時間算的剛剛好,這邊剛剛消停下來,外頭尤氏便來催促。
不過,她終究比不得張雲逸,臉上餘韻未消。
張雲逸一面穿上衣服,一面笑道:“我先去拖延一會,你緩一會再出去吧!”
剛過了穿堂,正見素雲領着賈蘭從內儀門出來。
“逸大爺!”素雲眼尖,連忙行禮。
賈蘭也連忙躬身行禮:“蘭兒見過逸大叔!”
張雲逸一臉和煦,笑道:“學業爲重也得注意身體,讓你娘給你的鍛鍊之法,可有勤加練習?”
他一隻手拍了拍賈蘭的腦袋,一隻手順勢從懷裏掏出九龍珮,遞了上去。
“回逸大叔,蘭兒每日早晚都會練習……”
“好!伱做一套讓逸叔看看,可有什麼動作不到位的。”
“還請逸大叔指點!一、二、三、四……”
賈蘭喊着號子,一板一眼的做起了廣播體操。
待他一套廣播體操做好,張雲逸估摸着,李紈那邊應該收拾的差不多了,便笑道:“不錯!逸大叔還要去前院會客,你四處轉轉再去喫飯。”
他手扶蟒袍玉帶,龍行虎步邁步趕去前院。
賈蘭目送他出了內三門,再看看手裏的九龍珮,又湊到鼻尖嗅了嗅。
心下不禁疑惑,張雲逸身上和這九龍珮上的味道,怎麼有些熟悉?
他下意識向看見張雲逸出現的穿堂,心下又有些瞭然。
上回就見母親端着御賜的摺扇,把玩了好一陣,這回想必更加愛不釋手。
孤兒寡母,在榮府雖衣食不缺,可這種御賜的好物件,卻是輪不到自己頭上。
聽姑姑們說,母親被嬸子請去,恐怕少不得拜託嬸子,把逸大叔請去當面致謝。
……
且不提賈蘭如何猜度,卻說張雲逸來到前院。
不但天工院一應下屬聞風而至,就連張德輝、張成也一併趕來。
他加官進爵,一邢聦俦厝灰祥T道賀。
雖說天工院待遇不差,可隨後還有兒子滿月酒,他不想給屬下們增添負擔。
那些恭維的話,不必一一贅述。
待到招呼腥嗽趶d內坐下,張雲逸方開始了發言:“今兒進宮謝恩,皇上可是對咱們寄予了厚望,非但留我用了午飯,還一直談到現在方回。”
說着,點名詢問道:“尚榮!仙學的進展如何了?”
賴尚榮連忙躬身行禮:“回爵爺!校舍已經快完工了,卑職帶着一薪塘暎谘凶x爵爺的教材!”
漢語拼音是個好東西,張雲逸稍加整理,外帶一些簡單的數學,暫時拿來先應付着。
等這些學生有了一定的基礎,他纔會讓他們接觸一些物理、化學上的知識。
“校舍周邊的實驗室,也得加緊,爭取在年底前完工。”
他自己也沒多少理論知識,所以打算理論結合實踐,以做實驗的方式,讓學生們自我總結。
“是!”顧文暉連忙起身,“屬下已經選定了幾處,按照大人的要求,正安排施工!”
“玻璃工廠那邊,也該開發一些新的品類了,回頭就安排下頭的幾個老匠人,嘗試着往玻璃上鍍銀,做出來的玻璃鏡,可比現在的銅鏡清楚百倍!”
“卑職記住了,回頭就吩咐下去!”張華連忙起身應道。
看見自家兒子現在也算被委以重任,張成頗感欣慰,也跟着起身道:“鳥糞的生意已經移交的差不多了,嫁接的水果也有了一些成效,桃、梨、之類的怕是還需要一兩年,老奴今兒帶了些葡萄過來……”
鳥糞的生意,張雲逸進獻給了皇帝,只保留兩成的分紅權,這生意是他一手操辦,又有進獻的功勞,正慶帝乾脆也劃撥到了天工院名下。
張成原本也有機會順勢重新迴歸內府,但他還算懂得進退,知道兒子已經有了官身,自己要抱緊張雲逸的大腿。
加上果樹嫁接也是他負責操辦,不但拒絕了重回內府,還轉投張家爲奴,故而以老奴自居。
這種事在古代並不少見,甚至還有帶着家產投效的。
相反,此刻當着一邢聦俚拿嬲f出老奴,非但他,就連兒子張華,亦有些洋洋自得。
說話間,已有下人將洗好的葡萄端了上來。
古代農業受環境影響很大,橘生淮南則爲橘,生於淮北則爲枳。
砧木嫁接,則有效的避免了這種情況,無非是利用當地果樹對環境的適應,嫁接口感好的品類。
張雲逸拿了一粒,輕輕剝開淡紫色的外皮,一口咬下,汁水四溢,清甜中帶有一絲絲酸澀。
喫慣了前世品類繁多的水果,這葡萄的口感只能算是一般,但對於古代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畢竟,古代咻敆l件有限,即便有各種環境合適的好品種,卻不是京城可以喫得到的。
如今,嫁接改良纔剛剛起步,倒也算是成效斐然。
“不錯!”他大手一揮,“去洗來,給大家都嚐嚐,再給後頭也送一些過去!回頭再準備一些,差人送進宮去。”
見張成受了褒獎,張德輝有些坐不住了。
連忙起身,小心翼翼道:“東家!脂硯齋不是小的不用心,只是別家書坊除了自家刊印的書籍話本,主要還是以四書五經科舉文章爲主,東家選材又要求嚴苛,話本的價格又……只怕……”
如今燒鹼的商路已經日趨成熟,也無需張德輝親自隨隊。
因張德輝熟悉商事,張雲逸便讓他負責脂硯齋相關事宜。
置辦脂硯齋的時候,主要是爲了泡妞,根本就沒考慮過賺錢,用紙選墨都十分考究。
畢竟,這書出了以後,少不得要給一薪忝脗兎职l下去收藏,賣相總得過得去。
只是,這樣一來成本就上去了,加上朱雀大街上的鋪面,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且他爲了讓脂硯齋名副其實,又只刊印金釵們改編的話本,雖然還未開業,但張德輝這樣的老掌櫃,早已預見了虧本的結局。
眼見着,張成那邊興興向榮,他又是從薛家半路投靠,不免心懷惴惴。
張雲逸並不在乎賠點錢,可面子功夫還是要顧的,雖說到了年底分紅,他也可以拿些銀子出來,謊稱收益。
可即便不會在金釵面前露了跟腳,卻也會影響他在屬下心中的威信。
他沉吟了片刻,擺手道:“這事我早有安排,回頭你與張成商議商議,在城外再收兩處莊子,全部拿來種竹子,另外,燒鹼那頭也比往日多收兩成回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做了書坊他才清楚,這古代的紙張可不便宜。
尤其是上好的宣紙。
他記得前世的紙張大多以木頭竹子製作,不似如今還是以構樹皮等材料。
雖說對於毛筆來說,吸墨效果以及觸感,前世的紙張明顯不如宣紙,可對於印刷刊印的書籍來說,賣相更好,也更易於保存。
這是雅事,唐朝的薛濤便以薛濤箋聞名,倘若也搗鼓出類似的紙張,再讓金釵們命名。
這可比前世給女孩子買包,高雅得多了。
見他胸有成竹,張德輝也不再多言,張雲逸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方招呼腥巳胂�
他雖然官職升的快,但想要網羅人才,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過,如今雖還是個草臺班子,倒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
第278章 你算什麼東西(加更三)
“我看你這外孫女愈發長本事了,莫不是以爲有你撐腰,就敢跟我犟嘴了?”
張雲逸家裏設宴的同時,邢夫人也沒敢閒着。
因不知道賈璉何時會宴請張雲逸,喫一塹長一智,與賈赦商議過後,她便着手安排。
只是沒想到,一開始便碰了個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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