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49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吏部四司,分別是文選,封驗,稽勳,考功。

  其中文選和考功,主要針對的是官員選拔,考覈事宜。

  而封驗和稽勳,則是爵位的承襲、摁蔭,以及官員守制、終養等事務。

  賈雨村主要負責的,就是封驗和稽勳二司。

  “那是自然,所謂舉賢不避親,張大人的功績有目共睹,又簡在帝心,咱們自然也得順着皇上的意思來辦!”

  賈雨村的回答,可謂滴水不漏。

  ……

第260章 無人悲傷的葬禮(三)

  離開了偏廳,張雲逸轉到了大廳。

  還沒進門,他便發覺這裏的氣氛有些凝滯,不免有些摸不着頭腦。

  周成儒做爲工部侍郎,算是賈政的上級領導,既然是過來弔唁,賈政又主動作陪,怎麼說也不會觸他的黴頭。

  可偏偏廳裏沒有預料的談笑風生,反倒詭異的安靜。

  周成儒冷着個臉,一言不發,而賈政則欲言又止。

  “勞侍郎大人久候!”張雲逸邁步進門。

  賈政早已如坐鍼氈,看見他進屋,頓時如釋重負。

  “張大人!”

  週週成儒起身相迎,臉上也變得笑容可掬了起來。

  “我與敬公相交多年,沒想到這才數月沒見,他竟然就這麼去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的臉上已經笑容盡散,轉而變成化不開的悲傷,居然還掉了兩滴眼淚。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點功夫還是有的,面對賈敬的故人,張雲逸自然也要陪着做做樣子。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感覺到眼眶內有些腫脹、瑩潤,方抬頭,語帶悲慼道:“舅舅素來生性豁達,生死看淡,想必也不願看見咱們過度悲傷!”

  “對對對!”周成儒隨聲附和,“還是你這個外甥,更懂得敬公的心性、爲人啊!”

  一通寒暄過後,還不等張雲逸招呼落座,周成儒卻喧賓奪主道:“存周啊!我同張大人談點事,你先出去吧!”

  饒是賈政巴不得早些離開,可聽到這近乎趕人一般的說辭,也不禁面紅耳赤。

  “誒!那下官告退!”

  似乎是爲了找回些面子,他出門前卻忽又回過身,對張雲逸道:“賢侄啊!招呼好侍郎大人!”

  “世叔慢走!”張雲逸也不計較。

  待到賈政離開,他纔好整以暇道:“侍郎大人有何吩咐?”

  “不敢!不敢!”周成儒捻鬚,開門見山道,“今日是來弔唁敬公,也是來見一見張大人!寧王殿下一直對大人推崇備至,只是礙於身份不便前來……”

  “啊!~”張雲逸驚呼一聲,受寵若驚道,“寧王殿下素有賢名,下官何德何能,能入得了殿下的眼……”

  周成儒對張雲逸的態度十分滿意,擺手道:“張大人何必過謙!你能把貧田變成富田,三年之後天下再無飢餒,這份功勞可謂震古爍今,前無古人……”

  說到這,他毫不掩飾臉上的怒意,憤然道:“王爺求賢若渴,若非因爲大人與榮府有些關係,殿下又豈會願意娶他家的女兒?早在一年前,王爺就吩咐這個賈政,務必要向大人轉達,奈何敬公這位堂弟,不但在衙門裏尸位素餐,對殿下的吩咐也陽奉陰違,置若罔聞!”

  一句話裏,他對賈政一連用了兩個稱謂,一個比一個疏遠。

  一方面,張雲逸剛剛嶄露頭角,和如今的聲勢大不相同,招攬的效果,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現如今,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寧王心裏難免不爽,下頭這些意圖多一條財路的官員,心裏更是難掩怒氣。

  甚至,他們背地裏沒少揣測,賈政是否故意爲之。

  畢竟,與張雲逸合作的王家,乃是賈政的妻族。

  或許他也參與其中,只是擔心被分一杯羹,故意拖延也未可知。

  另一方面,貪腐案發,工部大多數官員牽扯其中,賈政獨善其身也就罷了,偏偏還自以爲皇上賜婚,乃是因爲他的清名。

  素日在衙門理,非但不知收斂,反倒自鳴得意,時不時拿此事出來炫耀,也惹惱了工部的一干官員。

  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這位周侍郎。

  所以,周成儒罵起賈政來,絲毫不留情面。

  “王……王爺何至於此,居然因爲下官……”

  張雲逸心裏氣得直罵娘,嘴上卻激動道:“下官真真受寵若驚啊!”

  “王爺也沒料到這貨爛泥扶不上牆!又不願錯失大人這樣的人才,這才讓在下前來。”

  周成儒見張雲逸並未爲賈政開脫,便愈發口沒遮攔起來。

  婚事寧王已經有了悔意,賈敬這邊人都死了,也沒法子指望,唯有乘着弔唁的機會,派人前來接觸。

  “殿下的知遇之恩,下官感激不盡!”

  畢竟頭一回接觸,急着表態,反倒落了下乘,他盡說些模棱兩可的話。

  周成儒似乎也明白不可一蹴而就,只傳達了寧王對他的欣賞,又留下了以後再登門拜訪的後話,便心滿意足的告辭離開。

  送走了周成儒,張雲逸並未趕去別處,回到了偏廳,陷入了沉思。

  

  寧王爲了招攬他,捨近求遠,他能夠理解,是因爲便宜老子的死。

  可賈政對於寧王招攬他的吩咐,陽奉陰違,卻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要說賈政預知到了寧王不能繼承大統,故意爲之,張雲逸是不信的。

  畢竟,不論從大觀園完工時候,表現出來的激動,還是從當初剛剛獲悉賜婚旨意,表現出來的態度,都完全看不出跡象。

  況且,他要是真的看出來,也該在皇帝賜婚的時候推辭,而不是對於寧王的吩咐置若罔聞。

  他還記得賈政頭一回請他過府赴宴,酒後那股子志得意滿,指點江山的模樣。

  想到這,他忽然靈光一現,記起了王夫人跌倒在地,賈政憤而離席的一幕。

  當初賈政突然邀請他過府赴宴,他便猜測是寧王授意,招攬於他。

  他心中暗道,不會吧?

  就因爲出了這個岔子,便把正事忘了?

  即便一時忘了,還能一忘就是一年?

  不過,似乎第二次受邀過府,也被王夫人和趙姨娘攪合了。

  他倒不是閒得發慌,琢磨賈政的想法,而是判斷周成儒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秦王雖希望他打入寧王一系,但只是希望通過他來打探對面的消息。

  他也不可能真的幫寧王做什麼。

  所以,判斷好寧王的態度,做出相應的應對,就十分有必要了。

  他知道賈元春的婚事,是賈母和王夫人暗箱操作。

  雖知道其中還有賈敬的參與,但卻不清楚具體內情。

  聽到周成儒關於婚事的那番話,他大致理出了一個脈絡。

  ……

第261章 無人悲傷的葬禮(四)

  因賈敬、賈珍死的突然,提前也沒有個準備,一應事務的準備,以及報喪事宜倒是花去了一天的時間。

  除了就近的賈家人,今日纔算有外客上門。

  寧府如今可謂一落千丈,賈母又高了輩分,加上喪事初定,榮府那邊的女眷,便擬定隔日再來,免得寧府這邊照應不過來。

  不同於王熙鳳是受了張雲逸的邀請,打着幫忙打理喪儀的由頭前來。

  李紈這次卻是豁出去了,顧不得惹人懷疑,打着關心尤氏和照應賈蘭的幌子,主動提出提前過來。

  原本,她雖然深居簡出,不便藉口往寧府跑,可到底還有個念想。

  而今,賈珍一死,寧府的爵位也就到頭了,這敕造的寧國府,大約也要被朝廷收回,張雲逸怕是再也住不成了。

  一想到這,她便後悔不迭,此前太過瞻前顧後,沒乘着便利多找些慰藉的機會。

  如今爲遲已晚,也只能亡羊補牢,乘着喪禮期間,一次性喫個夠了。

  奈何她雖然上午到了寧府,可張雲逸一早卻被王熙鳳截胡,其後又忙於招呼賓客,一直等到晚上開席,也沒能有機會安通款曲。

  此刻,見張雲逸來到席間,一顆心也不由‘撲撲’亂跳。

  她心虛的瞥向席間的人羣,發覺這些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指揮若定的張雲逸。

  便也放心大膽的看了過去。

  正好,張雲逸的目光也向她看了過來,兩相對視,李紈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來。

  見張雲逸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她方心虛的低下了頭。

  待到看見他又交代了幾句,方轉身離開。

  她遲疑了片刻,對身旁的素雲吩咐了一句:“我出去透口氣就來!”

  說完,便追了出去。

  果然,出了門,便見張雲逸站在院中,正對着一個婆子吩咐着什麼。

  她正遲疑間,卻見張雲逸招了招手,方一咬牙走了過去。

  “嫂子也忙了一天了,待會兒若是累了,就讓張嬤嬤帶你去大嫂子屋裏歇會兒再回去。”

  張雲逸自然一早就看出了李紈的意圖。

  只是,他卻沒有李紈的擔心。

  再者,雖然跟隨甄士隱學習了一套養身之法,頗有成效,王熙鳳只能算是開胃甜點,可李紈這道大餐卻是分量十足。

  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爲免照應不周,午飯後還小憩了一會兒,磨蹭到了現在。

  “這是我家裏的老嬤嬤,嫂子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她。”

  因知道李紈的擔心,他特意把張家的老嬤嬤叫來。

  聽聞是張家的老人,李紈也安心了一些,不過仍然沒好意思開口,只微微點了點頭。

  張雲逸卻沒她的顧慮,笑道:“那嫂子先去墊一墊肚子,免得一會兒沒了力氣。”

  李紈聽到沒了力氣,不由的雙頰緋紅,愈發不敢抬頭。

  張嬤嬤聞言,看了張雲逸一眼,見他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忙上前攙住李紈,一面往花廳送,一面道:“那我就在外頭等着奶奶,待會兒奶奶一出來,就能看得到我。”

  被張嬤嬤送進了花廳,李紈滿腦子都是纏綿悱惻,哪裏還有心思喫飯。

  只是,今兒賈母、王夫人等人雖沒有來,可賈家旁支裏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卻來了不少。

  她雖在榮府鬱郁不得志,可在這些人的眼裏,卻是實打實的香餑餑。

  少不得上來陪笑、敬酒,她也只得耐着性子,一一應付。

  終於熬到了酒過三巡,她方對素雲吩咐道:“你去前頭盯着哥兒,莫要讓他被人攛掇着喝多了酒,待到喫了飯就帶他回去,不必再來找我,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這裏陪着嫂子。”

  榮府的女眷沒有前來,是擔心給這邊添亂,但男丁從賈赦、賈政到賈蘭,卻都過來幫忙支應。

  也正是因爲如此,李紈才理直氣壯的要求陪同。

  “這如何使得?”素雲不由一驚。

  “怎麼不行了?蘭兒的事多虧了嫂子幫忙,別的我也幫不上忙,如今她家裏出了這等大事,我如何還能夠置身事外?便是老太太和太太也挑不出個理來,有什麼事我自會擔着。”

  寧府的喪事一共只辦七天,且不說明日賈母和王夫人在場,她少不得陪侍左右。

  只說她提前趕來,再往後怕是也難開得了口。

  見她言辭堅決,素雲也不敢多言,只得依命趕去前院。

  李紈又胡亂喫了兩口,便找了個去看尤氏的由頭,起身離席。

  出了門,張嬤嬤立即笑臉相迎道:“大爺怕是已經等急了,奶奶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