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什麼?她還敢摘咱們的桃子?”邢夫人一把拉住迎春道,“走!你這就跟我去老太太跟前,把這話跟老太太說了!我倒要看看……”
“太太不可啊!”司棋忙驚道,“太太您想,於老太太而言,小姐和三姑娘都是孫女,她素來又……小姐又比不得三姑娘受寵,倘若這事鬧將開來,萬一二太太替三姑娘做主,可就悔之晚矣了!”
原想說老太太偏心,可話到嘴邊,卻察覺不妥,方改口迎春不如探春受寵。
“她敢!”邢夫人怒喝道,“這事老爺可是花了……”
銀子尚未來得及說,她卻反應過來,賈赦非但分文未掏,反倒還從老太太那裏賺了一小筆。
司棋見她戛然而止,卻以爲她被說動,忙乘熱打鐵道:“雖說老爺花了銀子,可到底是一家人,便是老太太真的改了主意,難道老爺還能揪着那點銀子說事?可一旦這事捅到老太太跟前,可就難說了啊!
三姑娘雖動了這個心思,可也沒道理主動找老太太和二太太去說,只能背地裏下功夫,她雖能攔得了一時,卻攔不了一世,只是她有心算無心,又盯得緊,咱們這偏又只一條道進出,這才進展緩慢,還請太太再容我們些時日。”
邢夫人重重的甩開了迎春的手,道:“容你們些時日,說的倒是輕巧,誰又……”
賈母還指望促成這樁婚事,好拜託張雲逸幫忙。
有了賈母的壓力,賈赦同樣催命似的,只是這些話,沒必要對迎春主僕說,她打住了話頭,深呼吸一口道:“你們倒是說說,要如何應對!”
“奴婢昨兒與小姐商量了,如今逸大爺一進園子,三姑娘便纏着他講故事,她又盯着咱們,只能拜託別人給逸大爺遞話……”
司棋見已經糊弄過去,連忙將找鴛鴦這個外援的事情,和盤托出。
邢夫人聽罷,忍不住抱怨道:“當初我便說要你住到清堂茅舍,偏老太太……”
說到這,她方想起當着二人的面,編排賈母多有不妥,忙收住了聲。
轉而沉吟道:“鴛鴦畢竟是老太太屋裏人,這事你們去,非但難以叫她信服,只怕還要惹人懷疑,還是我直接去找老太太,就按你們這個說辭,倒還簡單些。”
見終於矇混過關,迎春主僕不由長舒一口氣。
邢夫人也不耽擱,馬不停蹄的趕往榮慶堂。
賈母雖不清楚她的來意,可也打算問問婚事的進展,便打發了不相干的下人。
邢夫人有心,特意留下了鴛鴦,待餘者離開,她方向賈母道明瞭來意。
見賈母不置可否,她方又道:“二丫頭素來性子軟,司棋又是個火爆性子,媳婦尋思着,逸哥兒一大攤子家業,總得有個穩重人打理……”
一旁的鴛鴦不覺羞紅了臉,她萬萬沒想到,原本求而不得,竟然來的這般輕巧。
邢夫人本就從司棋那裏得到了信息,也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
原以爲,做了這麼多鋪墊,鴛鴦也千肯萬肯,賈母必不會捨不得一個丫鬟。
沒成想,結果卻讓二人始料未及。
只見賈母卻搖頭道:“別人可以,只是鴛鴦不行!”
邢夫人一聽,頓時急了:“我看鴛鴦也沒反對,老太太何不……”
賈母不等她說完,便抬手打斷道:“要說逸哥兒一大攤子家業,難道寧王府裏就少了不成?況且,寧王身爲皇嗣,王府之中往來的誥命斷不會少,倘若大姑娘身邊沒有個穩重人,豈不叫人嗤笑咱們?”
“這……”邢夫人和鴛鴦同時一怔。
不同於鴛鴦被驚得不知所措,邢夫人則是心下愈發不忿賈母的偏心。
同時,也更加堅信司棋節外生枝的說法,不敢將探春的小心思告知。
便起身告辭道:“老太太所言極是,那媳婦再回去同老爺商議商議!”
……
第237章 草蛇灰線
上衙之前,張雲逸移步來到榮府,找到了賴大。
一見面,賴大便點頭哈腰道:“大爺!您怎麼來了?”
張雲逸微微頷首道:“有件事,你幫我留個心。”
趙姨娘雖心悅臣服,可金釧那頭情況不明,他不想暴露與趙姨娘的關係。
加上她傳遞消息不易,張雲逸這才找到了賴大。
賴大做爲榮府的大管家,榮府事無鉅細,很難瞞過他的耳目,加上傳遞消息簡單。
況且,榮府上下都十分清楚,他提攜了賴尚榮。
金釧的事情,讓他來辦,最爲妥當。
聽聞有事差遣,賴大面露喜色,畢恭畢敬道:“大爺您儘管吩咐!”
他最怕張雲逸用不到他,只要有可取之處,就不愁兒子不受重視。
張雲逸並未開門見山,反倒先扯起了閒篇:“香菱生產在即,我那邊沒幾個得力的丫鬟……”
“大爺放心!”賴大顯然誤會了張雲逸的意思,不等他說完,便搶着道,“小人這就回去,從家裏挑幾個得力、周到的,送去東府服侍……”
張雲逸瞄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怎麼?莫非府裏還有與晴雯一般得力、周到的?”
“這……”
饒是賴大做慣了場面活,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晴雯之所以難得,並非單純因爲容貌姣好。
更主要的,還是因爲一手繡工了得。
且不說寶玉穿壞的那件雀金裘,就是賈母送給薛寶琴的那件鳧靨裘,也一樣價值萬金。
光從材料來說,用的全是野鴨子頭頂的那一小撮冠羽,整個大氅需要耗費的野鴨子,怕就不下千隻。
而要將那細小的冠羽,縫製在綾羅、毛皮上,所耗費的金線銀線以及手工,更是不菲。
關鍵是,這種精細活,還不能出絲毫差錯。
蘇繡、蜀逡埠谩⒕~絲也罷,這類高檔的面料,都有自己的織法,如何下針,如何穿線,哪怕天賦在高,也需要日積月累的練手,才能培養出一名熟練工。
即便是王公貴胄,也少不了縫縫補補的事情,更遑論賈家這樣的落魄勳貴了。
不過,受死駱駝比馬大,哪怕四大家族落寞,可對於他們而言,一些司空見慣的東西,在某些沒有底蘊,突然發家的人而言,卻是短板。
湘雲之所以能夠憑藉縫縫補補,貼補家中生計,也是得益於,早年用慣了綾羅綢緞的緣故。
古代,針黹女工,是每個女子的必修課。
而像晴雯這樣的,更是千裏挑一。
天賦、培養缺一不可。
早年,賈家尚未顯露頹勢,賴嬤嬤還能憑藉與賈母的關係,找些好料子讓晴雯練手。
如今,且不說有沒有這個實力,即便有,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晴雯已經被賴嬤嬤奇貨可居,送給了賈母,自然不可能再要回來,轉送張雲逸。
好在張雲逸也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見賴大有些不知所措。
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爺現下只需要細心周到之人,倒也未必就非得晴雯不可。只是,大嫂子畢竟小門小戶,比不得老太太和太太出身好,調教出來的周到。”
聽他這麼一說,賴大也鬆了口氣:“這事簡單,小人回頭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吹一吹風……”
他只當張雲逸不好意思開口要人。
張雲逸卻一抬手,打斷道:“雖說老太太和太太也斷無拒絕的道理,可她們屋裏的人,也都用順手了,總不能因爲香菱,就要讓她們割愛。”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我看金釧不像能在府裏久待的面相,你且幫大爺注意些,倘若太太真的打發了她,記得立即只會我一聲。”
反正這種未卜先知的事,他也不是頭一回幹了,不介意多這麼一回。
相反,有了神棍這層外皮,賴家便是有了反水的心思,也會多一層顧慮。
有香菱尋親,以及王熙鳳和賈寶玉發瘋時候的經驗,賴大對於張雲逸這番話,並未覺得奇怪。
忙拍着胸脯保證道:“大爺放心,這事包在小人身上。”
“嗯!”張雲逸點了點頭道,“衙門最近在籌建仙學,我打算讓尚榮歷練歷練,回頭你也多提點提點他。”
金釧的事,於現在的他而言,不過是件小事。
若非其中還有賈政和賈寶玉的關係,按他原本的打算,直接開口要人,也沒必要這麼麻煩。
倒是衙門裏的事,纔是他立身的根本,需要多費些心力。
想和做是兩碼事,哪怕是打着仙學的幌子,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在這個時代的讀書人看來,所謂的仙學,也只是小道。
雖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他想通過仙學,培養一批未來可以委以重任,能夠幫助自己的人才。
只憑重利引誘,沒有興趣支撐,少了那股鑽研的勁頭,卻也會事倍功半。
所以,除了從民間招募一些科舉無望之人,堵人非議,主要還是在匠人的後代裏選拔。
一方面,自己珠玉在前,有着跨越階層的誘惑,不愁他們不肯用心鑽研。
另一方面,這些匠人子弟耳濡目染,不缺相關的實踐知識,只是缺乏理論引導。
至於賴尚榮,他也是進過學的,能寫會算。
張雲逸打算安排他在仙學,教授這批招募的匠人子弟,讀書認字,以及一些簡單的數術知識。
一方面,物盡其用,另一方面,就當給他鍍個金,回頭再行提拔,也算是投桃報李,對得起賴大近來的表現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提醒尚榮,盡心竭力,全力以赴,莫要辜負了大人的期望!”
聽聞要提拔兒子,賴大忙不迭的連連應聲,腰也躬的愈發低了,連稱呼也從小人也換成了小的。
事情交代完畢,張雲逸也不再逗留,轉頭便離開了榮府。
賴大一路將人送至東角門,待到將張雲逸送上車,方一揖到底,恭送他離開。
等到張雲逸的馬車漸行漸遠,他方扶着腰,緩緩挺直了身板,看向遠去的馬車,皺着眉頭沉吟了半晌,才搖了搖頭轉身返回府內。
……
第238章 金釧蒙冤
轉眼已是五月。
仙學的招生工作已經步入尾聲,讓張雲逸頗爲意外的是。
雖然沒有招募到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可能寫會算的卻不在少數。
這些人,大多是京城內王公大臣們,科舉無望的庶子。
他們或許是因爲皇帝的緣故,投其所好;或許是出於大家族,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的政治嗅覺。
對此,張雲逸並不反對。
且不論這些不得志的庶子中,能不能培養幾個出類拔萃的,至少有了這層關係,他也算是稍稍融入了京城的官場。
相較於踊躍報名的王公大臣,近水樓臺的寧榮二府,卻是連一個報名的都沒有。
讓張雲逸也不得不感慨,賈家的敗落並非無跡可尋。
另外,春耕大典的那幾畝祭田,已經掛上了飽滿的穗兒。
據張成等人的彙報,粗略估計,畝產大約在六百斤左右。
這不是後世動輒千斤畝產的時代,能上五百斤畝產,就可稱爲上等的肥田。
而六百斤,可以說是前無古人了。
當然,這其中有鳥糞的作用,也有張雲逸另配了明邓脑颉�
更主要的是,自打順天府各位官員的命撸c祭田的產量掛鉤。
府衙的皁役們,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班值守,恨不得把秧苗一株株供着。
甚至,各位堂官,還派了自家的丫鬟、下人,參與其中。
如此精心呵護之下,不但沒有旱了、澇了,也沒有了病蟲害的滋擾,長勢自然十分喜人。
爲此,不但正慶帝欣喜若狂,順天府的各位堂官,也在賈雨村的帶領下,帶上了謝禮,登門答謝。
在張雲逸忙於衙門事務之際,賈寶玉卻百無聊賴,無所事事。
起初,生了兩天悶氣,他也有些心癢難耐,有心往一薪忝蒙磉吶悺�
上一篇:大秦:儿子对比,嬴政酸了
下一篇: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