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134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可凡事都有個萬一。

  倘若沒看出探春的心思,她還能有幾分信心,而今卻另當別論。

  畢竟,不論從什麼方面來看,與二房聯姻,都比大房強。

  她正在兩難,卻忽然眼前一亮。

  “小姐不過是少個遞話的人,奴婢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什麼人選?”

  “鴛鴦!”司棋言簡意賅道,“這事有老太太默許,她必然不會推諉。”

  說到這,她欲言又止道:“況且……年前她送逸大爺出門的時候,奴婢瞧着……她似乎與逸大爺有說有笑,頗談得來。”

  她原想說拉拉扯扯,可考慮到關乎鴛鴦的名節,這才改了說辭。

  “可……可這話你來傳也就罷了,鴛鴦叫我如何說得出口?”

  “小姐放心!這事交給奴婢……”

  她想了想,改口道:“小姐倘若不放心,咱們先試一試鴛鴦。”

  “怎麼試她?”

  “改天奴婢把她請來,小姐就說你屋裏沒個穩重人,想出嫁的時候,向老太太討她做陪嫁,也好以後幫忙打理家務。她整日在老太太身邊,必然清楚小姐要嫁給誰,只要她肯答應,那這事也就有了十成的把握!”

  迎春面露糾結道:“可……她畢竟是老太太跟前人,倘若跟去陪嫁,只怕會影響到你……”

  司棋擲地有聲道:“都什麼時候了?小姐怎麼還瞻前顧後的?只要小姐能夠得償所願,奴婢便是把這個副小姐讓給鴛鴦,又有何妨?”

  “司棋!~”迎春倏然從牀上坐起,拉着司棋的手道,“你放心,只要我能嫁過去,就是求,也要給你求一個名份!”

  “咱們先把眼前顧好,這事往後再說。”

  司棋哪裏敢應承,連忙岔開話題道:“時辰也不早了,小姐早些休息,明兒奴婢就去找鴛鴦姐姐。”

  “誒!誒!”迎春又在她的手上拍了兩下,方躺回了牀上。

  ……

第235章 拈酸喫醋

  翌日,天剛亮。

  一夜未曾閤眼的探春,便衝進了趙姨娘的屋裏。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然搖了兩下,待到趙姨娘睜開惺忪睡眼,方質問道:“昨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派人給我傳個訊?”

  趙姨娘甩開她的手,沒好氣道:“你這丫頭,連個人都不知道喊,虧我勞心勞力……”

  說到這,她急忙收住了話頭,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通透,有股子從未有過的爽利。

  “嗯!~哼!~”

  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扯動酥麻的筋骨,從嗓子眼,發出一聲勾人心魄的悶哼。

  雖說,這聲悶哼飽含情緒,可探春畢竟是姑娘家家,不解其中滋味,加上趙姨娘素來毫不掩飾做派,她也未曾細究,只催促道:“姨娘就別賣關子了,逸大哥到底怎麼說的?”

  “什麼怎麼說?”

  較之此前,趙姨娘顯得胸有成竹。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能夠得上張雲逸,探春嫁不嫁,於她而言,不過是迳咸砘ā�

  當然,以後要進園子,還得借探春的手,少不得敷衍幾句:“該說的,我自然不會忘了,只是這種事,哪能一上來便開門見山的?總得一而來去不是?”

  這個回答探春可不會滿意,連忙追問道:“那逸大哥是個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趙姨娘一愣。

  昨夜對於探春的想法,她倒是沒瞞着張雲逸。

  只是,張雲逸的態度,卻沒顧得上問。

  她不由抹了抹脣角,沉吟道:“黑燈瞎火的,我哪裏看得清?不過,他既然容我苦口婆心那麼久,想必也頗爲受用……”

  說到這,她只覺得嗓子眼發堵,沙啞道:“你只管做好伱自己的便是,逸大爺那頭,就交給我,保管不會壞了你的事!”

  探春還想再問,趙姨娘已經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我昨兒累了半宿,大清早的,你到底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說着,便一拉被角,蒙在了頭上。

  探春見狀,只得一跺腳,轉身離開。

  ……

  賈母小院,絳雲軒。

  晴雯端過一盆洗臉水放好,瞥了眼牀上病懨懨的賈寶玉,拿胳膊戳了戳襲人,道:“這沒精打采的,都十來天了,要不要請個大夫瞧瞧?”

  “還能怎麼了?這般光景,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八成是跟林姑娘使小性子呢!”

  襲人搖了搖頭,嘆道:“原以爲不住在一處,能夠少鬧些彆扭,如今看來怕是想多了。”

  “二爺氣性也太大了些!林姑娘身子骨弱,他氣一氣也就罷了……”

  這話彷彿觸發了什麼機關,賈寶玉倏地從牀上竄了起來。

  一句話不說,抄起臉盆上的毛巾,往臉上隨意抹了兩把,套上襲人展開的衣服,便衝了出去。

  一路衝進大觀園,來到瀟湘館門口,正欲推門進去,卻又收回了腳步,站在院門前,躊躇不前。

  趕巧紫鵑出來倒水,看見院門前徘徊的身影,連忙丟下臉盆跑了出來。

  她並未急着叫賈寶玉進去,反倒詢問道:“二爺這是怎麼了?怎麼來了也不進去?莫不是又與小姐鬧了彆扭?”

  一連十多天,賈寶玉無影無蹤,她也不免有些疑惑。

  只是,無論她如何旁敲側擊,林黛玉都絕口不提,加上並未瞧見二人置氣。

  故而看見賈寶玉,便趕忙上前打聽。

  她一連拋出三個問題,賈寶玉卻一個都答不上來。

  並且,想到那日倉皇而逃,又隱隱往後縮了縮腳。

  “林妹妹這陣子還好吧?”

  “二爺怎麼不自己去問?”紫鵑微微皺眉道,“這陣子逸大爺常來給姑娘們講故事,姑娘有事忙,倒也沒再長吁短嘆。”

  “他來做什麼?”賈寶玉驚呼一聲,也顧不得紫鵑,立即衝了進去。

  紫鵑一見,便知要糟,連忙又勸又拉。

  “二爺!您等奴婢把話說完……”

  賈寶玉哪裏還能耐得住性子?

  正準備衝進屋內,冷不丁黛玉從門內出現,擋在了門前,一臉平靜的看着他。

  賈寶玉不覺氣勢弱了三分,轉而又一臉急切道:“妹妹!那天都是逸大哥他逼我的!我並沒有騙你……”

  “逼你?”

  林黛玉冷哼一聲,打斷道:“那日逸大哥不過是拿舅舅做幌子,你便畏首畏尾,倘若改日舅舅、舅媽亦或是老太太真的逼你,你莫非還敢當面頂撞不成?”

  

  “啊?”賈寶玉一愣,脫口而出道,“你都知道了?”

  他隨即似乎找到由頭似的,頗爲不忿道:“你既然知道,他故意拿老爺嚇唬我,不替我伸張也就罷了,怎麼還跟他湊到了一處?稀罕那勞什子的故事?”

  “你!”林黛玉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直髮抖,“誰和誰湊到一處?逸大哥本是好意,這些話,你自己當面不敢說,卻要我替你分辨?”

  聽見林黛玉不幫着自己,反倒說張雲逸好意,賈寶玉頓時心生不忿。

  “當初姑娘來了,不是我陪着頑笑?憑我心愛的,姑娘要,就拿去,我愛喫的,聽見姑娘也愛喫,連忙乾乾淨淨收着等姑娘喫。一桌子喫飯,一牀上睡覺。

  丫頭們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氣,我替丫頭們想到了。誰承望如今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裏,倒把什麼外四路的逸大哥放在心坎兒上,倒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見的。”

  他好一通長篇大論,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也不覺滴了下來。

  “你……你渾說什麼?”林黛玉又羞又氣,“我何曾把誰放在心坎上?又何曾不理不見的?”

  “難道不是嗎?我又沒個親兄弟親姊妹——雖然有兩個,你難道不知道是和我隔母的?我也和你似的獨出,以爲同我的心一樣。誰知我是白操了這個心,弄的有冤無處訴!”

  賈寶玉振振有詞道:“那外四路的逸大哥,不過會講兩個故事,便能夠登堂入室,如今卻攔着我,不讓進!”

  “咳咳!”林黛玉咳嗽了兩聲,微微喘了口氣道,“辦書局本是三妹妹的主意,逸大哥不過是借我個地,便是來了,姐妹們也都在場,怎麼就登堂入室了?”

  “啊……”賈寶玉愕然道,“什麼書局?”

  “什麼書局我也懶得解釋……”

  林黛玉重重的吐了口氣,神色複雜的看向他道:“你口口聲聲沒有親兄弟姊妹,卻將大姐姐置於何地?況且,逸大哥母親與孃親,本就是堂姊妹,又是手帕交,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外四路了?”

  她說完,也不再理會賈寶玉,‘砰’的一聲,將門重重一關。

  “二爺你到底是來向小姐賠罪的,還是故意來氣小姐的?”

  見賈寶玉怔怔盯着緊閉的大門發呆,紫鵑忍不住抱怨道。

  賈寶玉這才如夢方醒道:“好姐姐,快告訴我,那書局是怎麼回事?”

  “我本就打算告訴二爺,偏二爺也不等奴婢把話說完,便着急忙慌的衝了進來,這下好了,誤會倒是越結越深了。”

  她雖然嘴上抱怨,卻也沒賣關子,當下便將探春提議將白蛇傳出書,張雲逸出資、命名等一應經過,講述了一遍。

  聽聞這十來日的時間,姐妹們不但琢磨出,給故事添色的趣事,居然還開設了書局,偏偏自己錯過了這樁趣事,賈寶玉不禁捶胸頓足。

  可轉念一想,這事全因張雲逸的故事而起,且開設書局以及命名,都由他主導,一薪忝貌坏紘潘D,還忽略了自己,不免有些悻悻。

  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瀟湘館。

  ……

第236章 逼不得已

  紫菱洲,綴鍢恰�

  卻說早上起牀的主僕,還未等去請鴛鴦,邢夫人卻率先到了。

  她趾高氣揚的在紫菱洲上轉了一圈,待進了綴鍢牵悄哪亩伎床豁樠邸�

  上前一把提溜住迎春的衣領,愣是將襟口抖落出一抹雪白。

  方頤指氣使道:“我給你的衣服怎麼也不換上?這都搬進來一個月了,竟然毫無寸進,莫不是以爲搬進來就天高皇帝遠,我和老爺拿不住你,對我們的話開始陽奉陰違了?”

  迎春一面拿手掩着胸口,一面唯唯諾諾道:“女兒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我聽說他隔三差五就來園子裏溜達,若非是你懈怠,怎麼會到現在還毫無頭緒?別怪我沒提醒伱,爲了你的婚事,老爺可是花了銀子的,倘若出了差錯,你知道他的脾氣!”

  司棋見迎春被邢夫人說的啞口無言,忙挺身而出道:“太太明鑑,小姐也一直在想辦法,昨兒晚上逸大爺過來講故事,小姐還打算乘夜去送一送,只是被三姑娘阻撓……”

  她見邢夫人態度不善,便將迎春派她相送改爲了親自相送。

  迎春雖覺得不妥,可面對邢夫人的興師問罪,也不敢糾正,只得默許了司棋的說法。

  “什麼?竟有此事?”邢夫人不禁皺眉道,“老太太都默許了,我看她這是要翻天了,你送不送幹着她什麼事了?”

  她越說越氣,怒其不爭道:“你是大老爺跟前人養的,這探丫頭是二老爺跟前人養的,你倆出身一樣。雖說你娘死的早些,可從前看來你兩個的娘,你娘比趙姨娘強了十倍,你該比探丫頭強纔是,你既比她年長,又有老太太和我們撐腰,不拿捏她也就罷了,怎麼反倒被她拿捏住了?”

  被邢夫人好一通編排,迎春也無言以對,只低頭捂着衣襟。

  “太太,這事怪不得小姐!”

  “不怪她?”邢夫人斜眼看向司棋道,“我看你也脫不了干係!再沒個頭緒,叫你老子娘先把你綁了,先給逸哥兒送過去!”

  司棋臉色一僵,連忙分辨道:“太太有所不知,小姐也是擔心這事鬧將開來,會傳到老太太耳朵裏……”

  邢夫人不等她說完,便不耐煩的打斷道:“這倒是奇了!這樁婚事本就是老太太默許的,她不擔心鬧到老太太那裏,你們倒是先擔心上了,瞎操什麼心?”

  司棋只能硬着頭皮道:“太太容稟,依小姐和奴婢看,三姑娘怕是也打起了這樁婚事的主意……只是她姑娘家家,如今還沒人做主,倘若叫老太太知道,怕是要節外生枝啊!”

  邢夫人對迎春都能如此不拘小節,更何況她一個丫鬟?

  雖說對於探春的舉動,目前只是她的猜測,尚無實證。

  可箭在弦上,她也只能利用大房、二房的明爭暗鬥,爭取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