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聽到這,林黛玉只覺身子一軟,手裏的書也不自覺的丟在了地上。
張雲逸趨步來到林黛玉身後,將書從地上撿起,方衝着賈寶玉擺了擺手道:“書我收回去了,上回你被世叔瞧見,便捱了頓揍,這回莫要讓他知道了。”
賈寶玉哪裏還敢耽擱,連忙頭也不回,飛也似的逃了開去。
“連本書都不敢認!”
張雲逸甩了甩手中的會真記,看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林黛玉,淡然道:“林妹妹你是聰明人,當明白我的意思。”
張雲逸語氣平淡,偏偏林黛玉如遭雷殛,彷彿弱柳扶風,顫顫巍巍,連坐都坐不穩當。
她自然看出,張雲逸是利用賈寶玉對賈政的恐懼,迫使他承認書的來源。
可亦如張雲逸所說,連一本書都不敢認,還能指望他能有什麼擔當?
她出身書香門第,從未有過逾舉的行爲,偏偏對賈寶玉毫無防備,不但看了禁書,還被其中的內容吸引。
“誨人不倦的話,說多了只怕你還會多想,我只告訴你實情,你自己考慮。”
張雲逸稍稍停頓,道:“你我同爲兩府表親,又都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我也是念在長輩的情誼,你若是聽得進去,也不枉我枉做小人……”
“不!逸大哥是金……苦口良言……”
雖然對賈寶玉沒有擔當失望至極,可還是避諱說出金玉二字,故而改爲苦口良言。
她說着,掙扎着想要起身,只是腿腳無力,一連幾次,竟未能站得起來。
張雲逸也不去扶她,反而將手中的書卷成筒狀,遞到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稍稍猶豫,方抓住另一端,借力站起。
待站穩了身子,方衝他盈盈一禮:“妹妹謝過逸大哥!”
張雲逸點了點頭道:“你能明白就好,這書就當是我借給寶兄弟的,如今從他手裏收回,妹妹從未見過,這是咱們之間的祕密。”
他說着,衝林黛玉眨了眨眼,道:“林妹妹別急着回去,免得腿腳不穩,磕着碰着,我這就去瀟湘館,叫紫鵑過來接你。”
……
第228章 故事會與脂硯齋(上)
他雖然不介意對金釵們用些手段,卻不會去舔,哪怕她是林黛玉。
人總覺得自己選的纔是對的,可到頭來難免一葉障目,板子不打到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俗話說,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如果林黛玉執迷不悟,到頭來不過是鬱鬱而終的結局,他也沒必要多花太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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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寧府不同,近水樓臺,也輪不到他,哪怕賈母給他大開方便之門。
大觀園畢竟在榮府之中,他又不似賈寶玉一般,無所事事。
又不似他與林黛玉,有這麼多年的相處。
爲免她深陷其中,至少要先潑一盆冷水。
如此,即便賈寶玉以後還想舉止親暱,林黛玉也會有所防備,不至於深陷其中,尚不自知。
“逸大爺怎麼來了?”看到張雲逸突然造訪,紫鵑一臉警惕,“小姐不在!”
做爲榮府的家生丫鬟,對於行桥踉碌膶毝敚钟袔讉不是一門心思,盼着能夠飛上枝頭的?
她雖沒有晴雯、襲人的命,早早被派給了賈寶玉。
可被派到林黛玉身邊,做起了大丫鬟,也算是近水樓臺了。
倘若賈寶玉能夠娶林黛玉,憑她與林黛玉的情分,自然也名正言順的跟着伺候。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那株百年老山參,在賈母和林黛玉的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在紫鵑這樣的下人眼中,更是至寶中的至寶。
何況,他還巧立名目,藉機讓香菱跟林黛玉學詩。
“我剛纔在園子裏轉悠,看見林姑娘崴了腳,你快去沁芳閘橋,特意過來傳訊,你快去把她接回來。”
對於紫鵑的態度,他並不在意,反倒故意拉開距離,稱呼林姑娘。
紫鵑比不得賴大,做爲榮府的管家,接觸面和消息渠道,相對廣泛,能夠審時度勢。
他便是再風生水起,在紫鵑這些下人眼中,終究比不得賈寶玉,有着天然的優勢。
不過,那只是眼下。
且不說元春的婚事有變,即便沒有變故,等到秦王登基,哪怕她們消息再閉塞,也多少能夠認清些現實。
當然,只要他願意下功夫,完全不需要等到那個時候,就看他願不願意,勞力費神罷了。
聽聞林黛玉崴了腳,紫鵑顧不得別的,連忙告了個罪,飛快向沁芳閘橋跑去。
她雖然有些私心,可對於林黛玉的主僕之情,也是不假。
同時,也基於事有可爲的情況下。
張雲逸也沒貿然往瀟湘館內走,反倒出了院門,站在了院外。
只是,尚未等到紫鵑攙着林黛玉返回,卻看見探春在侍書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侍書得了探春的吩咐,得了空便盯着蜂腰橋的方向。
沒成想,沒看到張雲逸往紫菱洲去,卻看見他來了瀟湘館。
故而,第一時間便告知了探春。
遠遠的,探春便衝着張雲逸揮手道:“咦!逸大哥怎麼也在,妹妹有個主意,正打算與姐妹們商議了,再去徵得逸大哥同意呢!”
雖說她已經有了主意,可故事既然是張雲逸的,即便還要潤色,想要出書,總得經過他的同意。
她說着便對侍書吩咐一聲:“快去把寶姐姐、湘雲姐姐、二四妹妹和二姐姐她們都叫過來。”
她們都一般大小,除了迎春和惜春,都是姐姐妹妹的亂叫。
只是,她這叫法看似雜亂,卻不動聲色,說話間,已經將先後順序安排了下來。
畢竟,蘅蕪苑過遠,只有從寶釵那裏傳話,方不至於讓迎春提前趕至。
侍書做爲她的大丫鬟,對此,自然心領神會。
向着張雲逸盈盈一禮,便轉身傳訊去了。
張雲逸也不打擾,等她吩咐完畢,向着自己款款而來,方解釋道:“剛纔在園子裏閒逛,正巧碰見林妹妹崴了腳,便來通知紫鵑,過去扶她回來。”
正說着,林黛玉在紫鵑的攙扶下,也出現在了竹林前。
聽到他的解釋,紫鵑連忙開口致謝:“勞煩逸大爺了!”
探春正走到一半,見狀也不好置之不理,又回過身,與紫鵑一道,扶着林黛玉來到院門前。
待到了近前,她方笑着道:“說起來,我還是拾林姐姐牙慧呢!咱們整日在園子裏着實無趣,倒不如將逸大哥的故事,稍稍潤色,大家一起出資,拿出去刊行,不但可以貼補些用度,還能打發閒暇……我尋思這故事是逸大哥的,不如佔股一半,餘下的咱們再行分潤……”
稍稍潤色不過是照顧張雲逸的顏面,他講的大多白話,拿來出書實在貽笑大方。
她把想法解釋了一遍,方道:“不知逸大哥意下如何?”
張雲逸自然不會反對,對於利潤,他並不在意,倒是探春說的打發閒暇,讓他頗爲意動。
這樣,至少可以牽扯精力,不至於無所事事,讓賈寶玉這樣別有用心的,有機可乘。
當然,他本就雙標,對於自己能夠藉機,多與這些鶯鶯燕燕接觸,也是甘之如飴。
當即便讚歎道:“三妹妹果然心思機敏,我這打發時間的消遣,倒是給你看出了商機!”
饒是探春本就是想博取他的注目,聽到讚許,仍免不了低下了頭,謙虛道:“逸大哥過獎了,小妹不過是閒着無事,瞎尋思罷了!”
林黛玉原本看見張雲逸,不免又想到此前的尷尬。
待到探春道明瞭來意,她也來了興趣。
“獨樂樂不如袠窐罚軌虬堰@個故事傳出去,倒也不失爲一樁雅事!”
林黛玉本就不是崴了腳,只是被張雲逸撞破了尷尬,一時間腿腳發軟罷了。
而今,早已沒了大礙。
三人一時間談的興起,竟忘了進屋,就在院門前,高談闊論了起來。
談不多時,卻見青翠的竹林前,打扮的五顏六色,花枝招展的信羁疃_。
遠遠的就聽湘雲笑道:“咦!逸大哥也在!伱們在談什麼?怎麼也不進屋?”
她這麼一說,林黛玉頓覺不好意思起來。
連忙與寶釵、湘雲以及迎春等人互相見禮,方招呼着她們與張雲逸和探春,一同進了院子。
……
第229章 故事會與脂硯齋(下)
“逸……逸大哥什麼時候來的?”
迎春驟然看見張雲逸,一時間有些拘促,待到進了屋,方想起並未隨寶釵湘雲一道與他寒暄,便開始沒話找話。
豈料她這麼一問,林黛玉和探春,居然都沉默起來。
張雲逸便又將看見林黛玉崴腳的謊話,又說了一遍。
“可巧又碰上三妹妹過來,有事找大家商議。”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司棋,瞪了侍書一眼,嗆聲道:“逸大爺在這,你既然知道,怎麼也不是事先只會我們一聲?”
別的屋裏的大丫鬟,自然不會像她這般插嘴。
奈何迎春素來佛系,司棋性子又烈,倒是有些主弱僕強的架勢。
腥藢λ嬗喊l聲,也是習以爲常。
她雖然不希望跟着陪嫁,卻也希望迎春能逃離火坑,早知道張雲逸在這,怎麼着也得替迎春拾掇拾掇。
侍書當然是有意瞞着的,非但是迎春,就連寶釵和湘雲那裏她也沒有露了口風。
不過,面對司棋的質問,她絲毫不怯,反倒理直氣壯道:“小姐讓我請姑娘們,是有要事商議,逸大爺湊巧碰上,我一時疏忽了。況且,大爺又不是外人,來了自然就知道了,又何必提前只會?”
要論推搡、拉扯的本事,三個侍書也不是人高馬大的司棋對手,可談到說話的條理章法,她卻被侍書拉下去幾條街。
倒是被懟的啞口無言,只胸口起伏不定,憤憤不平。
兩個丫頭針鋒相對,一時間場面也有些尷尬。
迎春埋怨的看了司棋一眼。
探春卻衝迎春開口道:“這也不怪侍書,來前我便吩咐了她,同林姐姐商議好了,便讓她去請姐姐們前來。本來這事也得問過逸大哥的意思,瞧見他也在,我便急着讓侍書去請姐姐們,因提前說好了,沒我的吩咐她也不敢多話,倒是我的不是了。”
見她主動攬下,迎春愈發忸怩不安起來,司棋更不好再說。
寶釵連忙打圓場道:“快說說,你這麼着急忙慌的叫我們過來,到底所爲何事?”
說到這,她偷偷瞥向張雲逸道:“你既說要問過逸大哥的意思,莫非這事與逸大哥有關?”
探春這纔將想法與薪忝谜f了。
說完還不忘解釋道:“這原是林姐姐的主意,所以先來問問她的意思,剛纔逸大哥也同意了。”
湘雲聞言,連忙拍手叫好:“這倒是一件雅事,咱們素日裏閒着無事,所做的那些詩詞倒也不能都浪費了,倘若能夠幫着潤色,把詩詞夾在裏頭,倒也是一樁趣事。”
她只想到這些,寶釵卻是有生意經驗的。
此前,因爲燒鹼的生意,家裏得罪了張雲逸,她正愁如何挽救。
而今,探春的提議倒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這確實是一樁好事!只是,出書卻不是一件小事,前期的制板、印刷,採買紙張,都是筆不小的開銷。且不提銷量如何,故事是逸大哥和咱們的心血,既然要刊行,倘若委託外頭的書局,恐怕少不得遭遇一些討價還價的瑣事。”
說到這,她頓了頓,方看向張雲逸道:“我家裏正好也有鋪子,正好可以負責此事……至於收益,我可以保證原封不動……”
薛家雖然沒有書局,可置辦一個印刷作坊,也花不了多少銀子。
倘若能夠賣張雲逸一個好,也算是花小錢辦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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