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張雲逸在打金釧主意的同時,賈政也開始靜極思動。
他雖不似賈赦一般,卻也不是清心寡慾之人。
距離被賈母勒令搬回王夫人院子,已經過去了半年,他早已有些憋不住火了。
男人嘛!
越是得不到,心裏越是心心念念。
偏偏,如今住在王夫人院裏,金釧還時不時在眼前晃悠,愈發有些心癢難耐。
雖然,王夫人有言在先,打算將金釧送給賈寶玉,可時過境遷,卻一直沒有動靜,他不免也懷疑,是王夫人搪塞自己。
只是,且不說因爲當初的流言,鬧得夫妻不睦,又因爲元春婚事,自己做了甩手掌櫃,引得王夫人不假辭色。
便是沒有這些原因,他也不好意思舊事重提。
思來想去,也唯有釜底抽薪,從金釧入手。
只消金釧意屬於他,甚至主動些個……到時候便不是他覬覦兒子的丫鬟,而是賈寶玉應該避諱了。
只是,他如意算盤打得雖響,卻又拉不下臉面,親自向金釧開口。
這種事,要假手於人,不但要考慮遠近親疏,挑選足以讓金釧信服之人,還得幫他保守祕密,以免出師未捷,消息便泄露到王夫人耳朵裏。
滿足這個條件的,除了趙姨娘,他也沒別的選擇。
賈母雖明令禁止他宿在趙姨娘屋裏,但都住在後院,抬頭不見低頭見,自然禁止不了見面。
恰巧,趙姨娘又受了探春的囑託,也一直在尋找機會。
這日,便迎上散衙回家的賈政。
賈政連忙揮退了左右,還不等他面授機宜,趙姨娘已搶先開口叫屈道:“老爺!妾身聽風就是雨,差點釀成大錯,也不敢求老爺、太太寬恕,只是,妾身不在老爺跟前伺候,老爺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叫妾身想想都覺得不安吶!”
她本就是做慣了表面功夫的,聲情並茂,賈政也不免有些感動。
不過,夫爲妻綱,做爲老爺,妻妾有這般態度,在他看來纔是理所應當。
原先,他還有些難以啓齒,趙姨娘的這番話,倒是給他遞了臺階。
“還是你懂得分寸!正好,老爺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這……
趙姨娘聞言一愣,這與她預設的劇本不同。
她對於王夫人院裏的情況,不是一無所知,知道賈政一直住在廂房。
原以爲,賈政也憋了半年,這般惺惺作態,必然把持不住。
哪怕有賈母的吩咐,也不是非得去她的屋裏,夢坡齋也不過三兩步的事情。
不過,賈政說有事吩咐,雖然有些失望,卻也不至於失落。
忙抹了抹本就強行擠出的眼淚,期期艾艾道:“妾身是老爺的人,替老爺辦事是妾身的本分。”
賈政讚許的點了點頭道:“嗯!你說的不錯,老爺身邊確實不能沒個體己人,去年我便有意把太太屋裏的金釧收房,只是太太百般推脫,伱找個機會跟她飄飄風,倘若她願意跟着老爺,就叫她得空去老爺屋裏伺候,老爺必不會苛待她的。”
在趙姨娘面前,他雖無需太過掩飾,卻也不好意思講明,跟兒子搶人。
“啊!~”趙姨娘聞言頓時失了神,“老爺是嫌棄妾身年老色衰了嗎?”
她本就以色侍人,倘若不是慌了神,別說還沒到那個年紀,就算到了,年老色衰也是斷然不會說出口的。
雖然,她背後的依仗一直是賈母,可倘若不是賈政寵着,賈母便是抬她出來,又如何能給王夫人添堵?
“怎麼會呢!”賈政矢口否認道,“只是,百善孝爲先,老太太既發了話,老爺也不得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思,總得等大姑娘完婚以後,纔好回你的院子。你剛纔也說了,老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都沒。”
賈政之所以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也是因爲元春的婚事有變。
原先,賈母發了話,要他住到元春完婚,免得外頭又傳出什麼閒話,影響了元春的風評。
倘若有個盼頭也就罷了,他熬一熬也就過了。
而今,這事還不知什麼時候有個了結,哪裏還能等得下去?
只是,賈政雖矢口否認,趙姨娘卻哪裏肯信。
可她只是個妾室,沒有王夫人與賈政分庭抗禮的底氣。
連忙俯首帖耳道:“老爺說的是,能有個人幫妾身照顧老爺,妾身自然求之不得。”
她雖俏面含春,心卻沉到了谷底。
本就得罪了王夫人,倘若再忤逆了賈政的意思,別說在府裏立足了,能不能保得住母子的性命,都在兩說。
只是,話雖如此,可她與周姨娘不同,這些年沒少在王夫人跟前現眼,一旦失了寵,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越是這個時候,探春的託付越是不容有失。
連元春的婚事,張雲逸都出過力,她又見識過王夫人面對張雲逸的態度,倘若能夠促成這樁婚事。
便是王夫人,也不得不給他幾分薄面。
想到這,探春那些徐徐圖之的話,早被拋諸腦後。
連忙拉住賈政的胳膊,悽悽道:“妾身知道犯下大錯,不敢求老爺、太太寬恕,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姑娘和哥兒都是老爺親生的,尤其姑娘如今大了,也該尋一門親事了。只是,妾身開罪了太太,恐怕也要拖累姑娘,還請老爺垂憐!”
“這是自然!”賈政答應一聲,卻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就有眉目的事情,你且放寬心,老爺必會給她物色一個好人家。”
趙姨娘忙道:“妾身倒是有個人選!”
爲免以後連吹風的機會都沒有,她不得不乘着賈政還用得到的時候,討一個準信。
賈政微微皺眉,趙姨娘雖是探春生母,可婚姻大事,卻不是她一個妾室,可以插嘴的。
不過,眼下還指望着她傳話,倒也沒有苛責,沉聲道:“你能有多少見識?哪裏知道什麼纔是好人家?少給老爺添亂!”
“老爺!妾身雖見識湵。蓛筛Y的哥兒,還是見過一二的,東府的逸大爺,不論年紀、身份、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又是親戚,知根知底……”
不等她把話說完,賈政一甩袖袍,喝斥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還嫌老爺不夠丟人?”
“老爺!大老爺都不覺得丟人,老爺又何必……”
雖看出賈政不快,可坐以待斃也是個死局,還不如搏一搏。
“好了!”賈政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話,卻也不願過多解釋,只有些不耐煩的敷衍道,“你記得把老爺交代你的事情辦好,這事老爺心裏有數。”
說完,轉身便走。
趙姨娘跟了他十多年,自然聽出他話裏的敷衍。
看着賈政消失的背影,她沉吟良久,方一咬牙道:“你既然不念舊情,也只能我自己出馬了,我就不信,沒你辦不成事了!”
……
第227章 渣男套路深
榮府內沒個消停,寧府也是一樣。
這天,一套拳打完,甄士隱欲言又止道:“雲逸,近來府裏的蓉哥兒,夜裏總是過來找我,問些藥理知識,可他關注的,都是些相沖相剋的虎狼之藥,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總是叫大人,張雲逸也覺得太過見外,便讓甄士隱直呼其名。
張雲逸雖沒有防備他,他主動避嫌,要求住在前院客房,倒是給賈蓉行了方便。
他擺了擺手,雲淡風輕道:“這也不能怪他,他年紀也不小了,到現在也沒個子嗣,承襲家業,想必是年輕,急躁了些,你給他解釋清楚,哪些能用不能用,也就是了。”
對於賈蓉的目的,張雲逸心中有數。
雖覺得這個法子見效太慢,倒也不得不說,少了些手尾。
畢竟,賈珍本就有喫藥助興的習慣,便是真的出了問題,也不至於惹人懷疑。
他明裏讓甄士隱提醒賈蓉相生相剋,實則是避免賈蓉盲人摸象,沒有頭緒。
甄士隱哪裏知道這些隱情,也就點頭應了下來。
張雲逸又瞭解了香菱的情況,這纔回到登仙閣。
因與甄士隱閒談了幾句,瑞珠、寶珠沒得到通知,卻按照往日的時辰,準備了早飯。
爲免涼了傷胃,他便也沒急着沐浴,待喫了飯,方上了樓。
沐浴完畢,照例來到二樓陽臺,打眼向大觀園看去。
卻看見賈寶玉,正在沁芳閘橋邊,桃花底下一塊石頭上坐着。
他手裏捧着一本書,卻並未低頭去看,反而東張西望,有些鬼鬼祟祟。
忽然,只見賈寶玉好似課堂上的做小動作的學生,發覺窗戶外班主任的身影一般,突然正襟危坐起來。
對於他的舉動,張雲逸也不免有些好奇。
正疑惑間,卻見林黛玉那嬌柔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似乎發現了坐在石頭上的賈寶玉,提着裙襬,躡手躡腳,繞道‘渾然未覺’的賈寶玉身後,並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操!
看見賈寶玉欲蓋彌彰,卻又獻寶似的,把手裏的書遞給林黛玉。
張雲逸在心裏暗暗罵了一聲。
賈寶玉這小子,套路夠深的,這是在慫恿林黛玉,一塊兒看西廂呢!
他扯下剛剛穿上的官服,轉身回到屋內。
並對瑞珠吩咐道:“換身便裝,再去前頭只會喜兒一聲,叫他去衙門傳個訊,大爺今兒不去衙門了。”
千萬別以爲賈寶玉動機單純,即便張雲逸沒看到他行跡鬼祟,也能夠猜到他動機不純。
他前世何嘗沒有變着方的,哄騙女朋友,看些愛情片,甚至是愛情動作片?
以達到水到渠成的效果。
要知道,西廂記對於林黛玉這樣涉世未深的姑娘來說,比之前世見多識廣的女生來說,這份衝擊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到底還是渣男,最懂渣男的套路。
緊趕慢趕穿好了衣服,一路來到東角門,守門的婆子早已得到吩咐,連忙陪着笑,打開門道:“逸大爺這是要進園子轉轉?”
張雲逸也沒功夫扯閒篇,丟了一塊銀子,衝着點頭哈腰的婆子擺了擺手,便往沁芳閘橋趕去。
來到橋上,只見林黛玉俏臉通紅的看着書。
而一旁的賈寶玉,則正抓耳撓腮,一副想伸手卻不敢伸的樣子。
他並未驚動二人,而是快步來到面前,方突然開口道:“林妹妹、寶兄弟,這是……”
說到這,他看向林黛玉手裏的書,聲音也戛然而止,隨後一伸手道:“林妹妹,書給我吧!”
“逸……逸大哥!”
忽然開口的張雲逸,着實嚇了二人一跳。
只是,不同於賈寶玉的一臉慌張,林黛玉面如死灰。
看着張雲逸伸出的手,她方纔如夢初醒,把抓着書的手,背向身後,把略顯蒼白的嘴脣,生生咬出一抹血色來,倔強道:“這書我正看着,請恕妹妹不能從命。”
張雲逸不以爲忤,反而笑道:“林妹妹有所不知,上回舅舅生辰,珍大哥在前院點了這出會真記,寶兄弟見與平日裏看的有所不同,便向珍大哥詢問,這才知道了這個話本,我素日便愛看些雜書,便借給了他!”
聽到這,林黛玉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寶……寶玉,你不是說書是你買的嗎?”
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古代男女不能私相授受,更遑論這種禁書。
張雲逸就是要製造這種曖昧,同時,也是破壞她與賈寶玉間的私密感。
賈寶玉尚不知道張雲逸的目的,一臉茫然道:“我怎麼會騙妹妹,這確實是我買的……”
張雲逸看向賈寶玉,一臉戲謔道:“哦?真的是伱買的?雖說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可難道我還會說謊不成?當時還有珍大哥她們在場,不行咱們當着世叔的面,對質便是!”
“別!”賈寶玉連聲道,“是我騙了妹妹,這書確實是我跟逸大哥借的。”
賈寶玉哪裏知道張雲逸的陰險,更不明白他爲何執意強奪這本書。
但當初在賈政書房,便捱了一頓胖揍,倘若明知故犯,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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