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趙姨娘說的也是實情,探春不疑有它,目光炯炯盯着她道:“倘若有這樣的機會,姨娘可願意爭取?”
“伱……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雖然已經儘量直白,奈何趙姨娘卻心存疑慮。
探春見她油鹽不進,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道:“姨娘也不想想,賴管家這樣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逸大哥都願意提攜他的兒子,倘若自家小舅子,他還能不極力幫襯?”
“嗯?”
趙姨娘聞言一愣,隨即喜笑顏開,讚歎道:“你竟有這等眼界、籌算,知道傍上逸大爺這棵大樹,不愧是我腸子裏爬出來的。”
若是擱在以往,探春對這番話,自然是嗤之以鼻。
而今,還指着她幫忙,卻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認了下來。
不過,她也不欲在這裏糾纏,乘熱打鐵,追問道:“這麼說姨娘也是贊同的了?”
“那是……”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趙姨娘挑眉冷笑道:“我道你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會子怎麼卻想起我來了,原來還是爲了你自己,莫不是太太那頭指望不上了?”
她對於探春攀附王夫人,意見頗大,如今好容易逮到機會,免不了冷嘲熱諷。
探春雖然有求於她,卻也不會輕易被她拿捏。
寸步不讓道:“姨娘也不必拿話膈應人,我雖也是爲了自己,你們難道不會跟着沾光?本就合則兩利的事情,你若還在這裏矯情,一拍兩散,我或許還有機會成事,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罷了!”
趙姨娘喫不準探春的態度,也不敢太過分,便適可而止道:“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這麼好的事,我又豈會坐視不理?只是,這回你總該知道自己是哪頭的,可別到時候過河拆橋,忘了我們娘倆……”
說到這,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道:“你該不會是要我伏低做小,替你去說服……”
因賈政三番五次的宴請張雲逸,且賈寶玉病發時,賈政對張雲逸冷言冷語,她又不在當場,一時倒沒想過他那裏出了岔子。
反倒是做傩奶摚誀懱酱褐雷约涸趶堧呉莞百u弄風情,想要讓自己去給她打個前哨。
“不錯!”
探春哪裏知道還有這一段插曲,只當看出自己的意圖,又見她欲言又止,還以爲當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將素日裏邀寵獻媚的手段,訴之於口。
乾脆搶過話頭,道:“老爺似乎因爲上回二嫂子發瘋的事,對逸大哥有了看法,需要姨娘幫忙下些功夫,免得到時候逸大哥那頭有了着落,老爺那頭卻出了岔子。”
“這……”趙姨娘沒想到還有此節,不免慶幸自己慢了半拍,可隨即她卻爲難起來,悻悻道,“如今,哪還有我吹枕邊風的機會?”
對於趙姨娘如今的處境,探春自然心知肚明。
當即便面授機宜道:“這事倒也不急,老爺畢竟還是心向着姨娘的,只要肯花些功夫,總有機會碰面,也不必急於求成,免得壞了事,只消先探明瞭老爺的態度,告訴我,咱們再從長計議不遲!”
“這些還用你教?我跟了老爺這麼些年,這點本事沒有,還能生出你們兩個?”
趙姨娘對於探春的叮囑頗爲不屑,反倒打探起王熙鳳發瘋的事來。
“你倒是給我說說,二奶奶發瘋,老爺怎麼還對逸大爺有了看法?”
作爲始作俑者,她一直擔心事情敗露,卻也擔心胡亂打聽,反而露出馬腳。
好容易得到這個順理成章的藉口,又怎麼肯放過。
探春只當她要藉此揣測賈政的態度,也不隱瞞,將聽來的相關消息,和盤托出。
趙姨娘聽聞非但張雲逸認可了中邪,後續還有僧道上門,愈發放下心來。
反倒對於王熙鳳丟了顏面,有些幸災樂禍。
至於賈政的態度,因符合他的性格,也並未深究。
放下了擔心,她腦子也開始活躍了起來,開始關心起探春的籌劃。
“要說對付男人的手段,你可得多跟我學學……”
她想要傾囊相授,奈何探春並不打算走這種路數,更聽不得她那些瘋言瘋語。
“這些就不勞姨娘操心了,我又不是給人做妾,學那些邀寵獻媚的功夫,憑白叫人看輕了去!”
她說着,轉身便走。
“呸!~”趙姨娘衝着她的背影,啐道,“邀寵獻媚怎麼了?我若沒有這本事,你如今還指望誰去?”
……
第225章 盤算
這日,清晨。
張雲逸在在甄士隱的陪同下,在會芳園打了一套拳。
齊雲老道見他塵緣未了,並未強留,前日便已經返回了寧府。
張雲逸並未急着將外頭的產業託付,而是藉着爲香菱保胎的由頭,把他暫時留在了寧府。
一來,確實考慮到都是頭一回,沒有這方面經驗。
二來,也是小心無大錯,雖然寧府上下,都控制在自己手上,可被動防禦,難免疏忽。
有熟悉藥理的甄士隱盯着,他才能放心。
待回到登仙閣,洗了個澡,一身清爽,他方穿上中衣,來到二樓的陽臺處。
一面在瑞珠的伺候下穿衣,一面極目遠眺,向大觀園看去。
雖然賈母爲他大開方便之門,他卻沒有急着進園子轉悠。
反而,自打一薪疴O搬進了大觀園,他便多了這項業餘活動。
倒不是有什麼偷窺的癖好,而是記得黛玉葬花的情節,試圖尋找些規律。
雖說兩邊園子足夠大,但滿打滿算,相距也不過數百米。
因原主沒有寒窗苦讀的包袱,他目力極佳,雖因爲大觀樓的遮擋,對角的蓼汀花淑,不能盡收眼底。
可只要是沒有遮擋,即便是紫菱洲,也能看得清楚。
不過,此刻他的目光卻沒有窺探黛玉的身影,而是停留在了櫳翠庵。
許是因爲改變了原有的走向,非但賈寶玉沒有搬進怡紅院,就連妙玉都沒有着落。
櫳翠庵也因此空置了下來。
雖說他也清楚,妙玉是通過林之孝家的進的大觀園,可一來與林之孝家沒有交情,不好打探;二來,他還在考慮,與賈母和王夫人的說辭。
想到缺失的妙玉,他不免又想到了元春。
時值四月,離着大觀園落成已經過去將近一月,卻沒有一點,關於元春婚期的信息傳出。
對於元春婚事生變,他自然樂見其成。
畢竟,他又不是天生反骨,不可能爲了一個元春,就拿身家性命冒險。
哪怕寧王不能繼承大統,元春一旦嫁入王府,也就等於金釵裏缺了一環。
反倒是生了變故,纔有他覬覦的機會。
當初工部貪腐案發,秦家被滅門,王子騰調離京師,他早已有所猜測,難免會產生一些聯想。
想到這,他不免有些慶幸,當初爲了保險起見,與王熙鳳合夥之時,向皇帝和秦王做了報備。
倒也不擔心,被他們懷疑,與王家有所勾連。
想到鳥糞的生意,不免又勾起了一樁麻煩事。
春耕大典,因耕牛罷工,正慶帝便頭腦一熱,想到他當初畫下的大餅,催促他儘快將鐵牛的項目上馬。
這可愁煞了他。
即便是拖拉機這種最簡單的農機,也不是這個時代能夠造出來的,光說燃料,就足夠他頭疼的了。
思來想去,也只能將蒸汽機弄出來,再不計成本,用槓桿鏈接,做一個簡易的大玩具,矇混過關。
當然,頭疼的同時,他也吸取了教訓,一人技短,二人計長,利用機會,向皇帝提出,開設仙學,傳授些簡單的數理化知識,以便積累相關人才。
他如今也看出來了,皇帝在意的不是賺多少銀子,而是那虛無縹緲的神蹟。
他未必需要多麼務實,只要投其所好,不計成本,弄些超越時代的產物便可。
既然要造蒸汽機,又知道大海是以後的大方向,也開始籌劃起了鐵甲艦。
想必到時候足夠一鳴驚人,也足夠他糊弄好一陣子。
有了這個方向,仙學雖還在籌建,他卻已經定下了方向。
主攻浮力以及相關知識。
畢竟,他沒有教育相關的系統經驗。
只能先定好一個方向,以後再慢慢拾遺補缺,往裏面添補,拓展枝葉。
思緒飛舞之間,身上的官服已然穿戴完畢。
他收回目光之際,卻不經意的瞥見了怡紅院內,一道紅色的身影。
小紅……
當初,接林黛玉回京時,張雲逸是見過她的,此刻一眼便認了出來。
房屋空置,難免破敗,雖然賈寶玉如今尚未搬進去,卻也安排了一些丫鬟進去。
原以爲,改變了原本的走向,林紅玉未必會進怡紅院。
沒成想,還是提前進去了。
他也曾打過小紅的主意。
畢竟,他對於丫鬟極爲挑剔,抱着寧缺毋濫的想法,非位列金釵,亦或是有名有姓,極爲出械模桓挪灰�
香菱有孕在身,尤二姐、尤三姐外加秦可卿,卻只有寶珠、瑞珠兩個丫鬟伺候,難免捉襟見肘。
自然而然,將主意打到了榮府頭上。
只是,爲免喫相難看,他一直引而不發,打算等到香菱誕下孩子,再借着機會,討要兩個得力之人。
賈寶玉和一泄媚镂菅Y的丫鬟,他也不便開口討要。
唯有打那些還未嶄露頭角,亦或是賈母和王夫人,屋裏人的主意。
所以,鴛鴦、小紅、金釧、玉釧以及柳五兒,都在他的考慮範圍。
不過,鴛鴦恐怕她自己不會反對,賈母卻未必同意。
餘者,他倒沒想就此放過。
當然,如琥珀、彩霞、彩雲之類的,未必各個會受用,拿來做貼身丫鬟,倒也堪用。
只是,雖有了合適的藉口,卻也不好討要太多,在人選上還有些糾結。
柳五兒,一來年紀太小,二來病懨懨的,如今還並不堪用,等她長大了些,張雲逸不急,她孃親柳嫂子,還得上趕着給她智蟛钍拢挂膊患痹谝粫r。
他沒打算浪費名額。
在他的計劃中,金釧是必定要佔上一席的,旁人倒也罷了,可以徐徐圖之。
而金釧,不早些弄出來,遲早要落得個香消玉殞。
只是,自己家裏並不乾淨,把金釧帶在身邊,卻不放心把她的妹妹,留在榮府。
以免傳出不必要的閒話。
原本,他還在金釧姐妹和小紅之間糾結。
而今,王熙鳳已然是他夾帶裏的私貨,只消按照原本的脈絡走向,遲早要去王熙鳳身邊聽用。
主子都被他喫的一口不剩,又有賈璉這個感恩戴德的縮頭烏龜,丫鬟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倒也不必再爲此而糾結了。
想到這,他抖了抖身上的官服,轉身下樓。
……
第226章 靜極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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