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59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二人說了有兩到三刻,少常侍扣門通傳,二位公子請見。

  秦子楚沒有讓少常侍去通報二子入內,而是親自跑出宮室,暢快笑聲險些震碎宮室窗欞。

  他左臂環着公子成蟜,右臂抱着公子政,樂樂呵呵地自外入內,喜意自內而外散發,任誰都能看出他的歡喜。

  環抱二子坐在牀榻上。

  他盤上雙腿,形象一下子從律己太子變成一位慈祥父親。

  看看大兒子,英武不凡。

  再看看小兒子,機靈可愛。

  怎麼看怎麼順眼,眉梢都是喜意。

  “吾兒找我何事啊?”

  公子政第一次和父親有這麼親密的接觸,心中很是有些不適應,但內心中的湧上來的感情騙不了自己。

  他是歡喜的。

  他壓抑着情感,一板一眼地道:

  “請父親爲我和成蟜制定功課,選取良師。”

  “好好好。”秦子楚連說三個好字,指着先來一步的呂不韋道:“呂先生懂得的知識,比他的財富還要多,可以爲汝二人的師長。”

  公子成蟜主動跪在地上,對着呂不韋三叩首,口稱:

  “拜見師長。”

  呂不韋內心無比激動。

  他教導公子成蟜數年,二人早有師徒之實,卻一直無師徒之名。

  眼下終於得償夙願,恨不得立刻就將從小看到大的二公子扶起來。

  他硬生生忍住衝動,用期冀的眼神看向長公子。

  嬴政低着頭。

  天地君親師,雖是儒生所提出的祭祀對象,但早在商周時期就有類似概念。

  《國語》中就曾寫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注2)

  他拜呂不韋爲師,今後不但不能找呂不韋復仇,還要對呂不韋執弟子之禮,用心侍奉。

  “拜師事大,我需問過母親。”公子政如是說道。

  太子輕斥長子,要其立刻下跪叩首,拜師呂不韋。

  呂不韋心中有些黯然,強行給出一個笑臉,橫臂攔下太子,頷首道:

  “這是應有之理。”

  “先生稍待。”秦子楚無奈地搖搖頭,仰頭高聲喊道:“白!”

  少常侍嬴白入內,欠身待命。

  太子拉過長子。

  “送這小子去找他母親,問問能否拜呂先生爲師,問完帶回來。”

  嬴白抬頭,和太子對視一眼,掃視了一圈室內情景,微微垂首。

  “唯。”

  她帶着嬴政來到趙窈窕寢宮。

  趙窈窕見到長喚不來的兒子,淚眼滂沱。

  母子抱着哭了一場,宣泄情緒。

  哭過之後,嬴政抹着母親眼角殘留淚水,道:

  “阿母,我要不要拜呂不韋爲師?”

  趙窈窕面色一變,還沒說話。

  侍立在長公子身後的嬴白略一欠身,臉上頗恭敬。

  “太子已讓二公子已拜呂先生爲師,特來問夫人,可否讓長公子亦拜呂先生。”

  趙窈窕望着少常侍,她很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常伴夫君身邊的人。

  因爲這是個女人,還是個不施粉黛也當得起一聲亮麗的女人。

  新哭過的趙窈窕稍彎那紅彤彤的眼睛,紅脣上翹,畢顯嬌憐。

  “我初來秦國,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少常侍能否指點指點我,秦國拜師該送甚束脩(xiu一聲)?”(注3)

  少常侍帶着長公子重見太子。

  膚色較深,粗糙有繭的手上提了兩壇酒,輕輕鬆鬆地放在案上,對呂不韋道:

  “這是夫人爲二位公子準備的束脩。”

  轉向太子微微欠身,退出宮室。

  公子政、公子成蟜,跪在相邦長史呂不韋面前,三叩首。

  呂不韋淚止不住,扶起二子,對天發誓道:

  “皇天在上!我呂不韋必竭账校越虄晌还樱 �

  太子秦子楚笑着驅趕二子。

  “你們兩個先玩去,我與你們師商議一下你們日後的功課,明日正式上課。”

  二子離開,秦子楚揭開一個酒罈泥封。

  也不找酒樽(zun一聲)、酒杯,抱着酒罈就喝了一大口。

  “當浮一大白!請先生共飲!”

  呂不韋得弟子嬴政,與趙姬母子仇怨盡釋,去了一塊心病。

  臉龐酡(tuo二聲)紅,好像聞酒液香氣就要醉了。

  也不推辭,揭開另一個酒罈泥封,大飲一口後,拱手躬身,拜謝主君。

  “君上待不韋如國士,不韋必效死奉君上!”

  秦子楚下榻,一個沒踩穩就滾了下去,摔在呂不韋面前,好像喝醉了。

  呂不韋酒立刻醒了,慌忙攙起主君,就要叫人。

  秦子楚攔之,嘿嘿笑着。

  用力抓着呂不韋的手,一張口滿是酒氣。

  “先生啊,你我不是主君門客,也不是太子臣子,你和我就是一體的啊。”

  …………

  【注1:少常侍,侍從太子左右,備太子顧問。】

  【注2:人生來有三個人,要一心一意地對待。父親給了生命,師長給了教誨,國君給了食祿。沒有父親就不會來到世間,沒有國君的食祿就不會長大,沒有師長的教誨就不會知道出生的宗族,所以必須一心一意侍奉他們。】

  【注3:束脩,弟子與師長初見面時,必先奉贈禮物表示敬意,被稱爲束脩。】

第65章 喪心病狂的功課安排

  議政殿。

  官員三三兩兩自內走出,臉上有喜色有不甘。

  太子剛剛召見他們。

  先是商討、制定兩位公子的功課,再從他們當中選擇了教導二位公子的師者。

  選上的十數人,大多是一臉歡喜。

  沒選上的多數人,則多爲怏怏不樂。

  不久。

  殿內只剩下了太子秦子楚。

  和爲腥素W羨,做了兩公子師長的呂不韋。

  一個人的師者可以有很多。

  只要得到教授,就可以以師者稱之,孔子就曾對七歲項橐(tuo二聲)以師者稱之。

  但師長大多時候只有一個,是要當做天、地、君、親一樣侍奉的人。

  秦子楚、呂不韋相對正坐。

  太子認真請教:

  “先生啊,功課已經選完了,接下來要做甚呢?”

  已經調整好心態的呂不韋微抬左手,懸在二人身前的桌案上。

  輕輕的,但有力的點下。

  “少兒治學,重在立規。”

  畫圓。

  “無規矩,難成大器,不成方圓啊。”

  秦子楚一臉認同,頷首揚眉,右手在桌案上空指點揮舞。

  “先生所言極是。治學如此,治軍如此,治國治政,概莫能外!”

  “稟君上,臣的治學規矩,只怕比君上想象的還要嚴苛。”

  “越嚴苛越好,玉不琢,不成器!”

  “到了苦不堪言的時候,君上可不要心疼兩位公子,阻止微臣啊。”

  “先生一再強調,倒是讓我好奇了,先生要立甚嚴苛規矩?”

  呂不韋微微一笑,轉頭看看議政殿,道:

  “君上先在這議政殿附近,尋一宮室,做教學之用,改名觀政勤學殿。

  “要兩位公子可從窗內看到大臣入內,行出,懂得政治章程,沾沾文氣。

  “每日卯時,即送觀政勤學殿就學,戌(xu一聲)時還宮,無病不可告假。”

  秦子楚光聽就感覺哪裏不對勁。

  [卯時到戌時……]

  右手掰着左手手指頭,從卯開始查時辰,到戌爲止。

  按下了五根手指都不夠,又把大拇指和食指伸開纔夠數。

  一臉喫驚,晃着左手給呂不韋看。

  “先生,這一天一共十二個時辰,光就學就佔了七個啊?”

  呂不韋搖搖頭,按回主君食指,一副主君說多了的樣子。

  “六個,中午還有一個時辰,留給兩位公子喫飯,休憩。”

  “哦這樣啊,那差不多,差不多……”秦子楚點點頭,唸叨兩遍,還是沒忍住,探頭道:“六個,也多了點吧?”

  呂不韋立馬變臉,肅容穆然,嚴厲眼神傳遞訊息——這還多嗎?你還想不想讓兩位公子成大器?!

  秦子楚左手握拳放嘴邊,輕輕咳嗽一聲,右臂伸開輕輕抬了抬。

  “不多不多,先生請繼續說,繼續說。”

  呂不韋面色稍緩。

  “我知道君上心疼兒子,就學也不只是在室內讀書,每日還要習武。勞逸結合,連玩帶學,這六個時辰真的不多。”

  秦子楚乾笑兩聲。

  “對對對,勞逸結合,連玩帶學,是我想岔了,先生考慮真全面。”

  “況且,兩位公子還有假日嘛。”呂不韋也拿起左手,掰起了手指頭,道:“每年除夕、蠟(zha四聲)祭、臘祭、再加上王上、華陽王后、夏夫人、主君、姬窈窕夫人、以及兩位公子自己的生辰之日,可以放假,總共是九天。”(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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