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74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沉默於“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這句話,亦沉默於年輕少年憶年輕。

  “王綰。”秦王政聲音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臣在。”王綰醒來,行禮,發現秦王政已經來到自己面前。

  秦王政輕拍王綰肩膀,推心置腹地道:

  “在寡人面前,只要是實話,再不中聽也可說、當說、該說。

  “寡人之智,不如吾弟。

  “你將寡人與吾弟並列,維護了寡人的顏面,卻會滋生寡人的傲慢之心。

  “在外人面前,你如此說,是應有之理。

  “寡人是王,王當有王之威嚴。

  “但是私下見面,萬不能如此。

  “隨意些。

  “若是你王綰都不敢和寡人說真話,那還有誰敢呢?”

  王綰頭腦一陣酥麻,如有暖流持續不斷淌過,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嬴成蟜牽牽嘴角,有種看到已故父王的既視感:

  “走了,看相邦府熱鬧去,我在樓臺定好了位子。”

  “太早了些吧?”主動和弟弟提出今日去看相邦府門前景象的秦王政,指着沒有一點光亮透入的宮窗說道:“天還沒亮。上個月,仲父可是拖到宵禁纔出面。”

  有起牀氣的嬴成蟜打了個哈欠,耐着性子解釋道:

  “那不一樣。

  “上個月是承諾。

  “師長拖到宵禁纔出面,是因爲拖得越久聚集的人越多,一字千金這件事就鬧得越大。

  “這個月是踐諾。

  “踐諾這種事,越早名聲越好。

  “阿兄再說幾句話,金就發沒了。

  “不要饒舌了,快走吧,別白瞎我起這麼大早。”

  “仲父真要發金嗎?”秦王政有些不敢相信:“他哪裏來的數十萬金?”

  “偷來的,搶來的,撿來的!”長安君語氣有些不好了:“我的親兄,別問了,快走吧,行嗎?”

  過了感動之情,能說話的王綰緊緊閉着口,不敢動。

  剛被秦王政要求私下說實話不用顧及王上顏面問題的王綰,覺得王上說的隨意些,肯定不是長安君的這種隨意。

  這也太隨意了吧!

  半個時辰後,天亮了。

  相邦府門前。

  寒風中,吏員按名索人,將得千金的百姓招至最前。

  這些百姓跺着腳,搓着手,呵着白氣,眼中閃爍着興奮、喜悅之光。

  似乎……真的要發千金!

  一整條章臺街上,人潮湧動。

  農夫、商賈擠在街道兩旁,不在五百一十七人名單上的他們抻着脖子往前看,除了黑壓壓的人頭甚都看不見。

  “假的,肯定是假的。”他們嘟囔着。

  同樣說出這句話的,還是身在王宮深處、高門宅邸,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秦國高層。

  若是他們知道章臺街上的賤民在和他們說着同一句話,肯定會覺得恥辱。

  章臺街之外,專門經營官府人士的巴蜀樓臺。

  傳說中一夜就要百金,名爲“巫山”的樓房內,熱如夏日,非要脫到只剩一件單衣纔不冒汗。

  嬴成蟜吩咐呼,讓管事的把地龍溫度調低。

  秦王政趴在窗前,持雙筒千里目放在眼前,能清晰看到千米之外的相邦府門口景象。

  他的仲父呂不韋出來了,站在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上,面帶微笑,不知在說着什麼。

  “成蟜!寡人聽不到!”秦王政急喊:“有千里目,那就有千里耳?快拿來!”

  剛將呼送出,走向窗邊的少年面色一惱,快走幾步:

  “汝能言人言?”

  [製造望遠鏡和製造手機的難度能一樣嗎?能一樣嗎!]

  呂不韋站在高臺上,目光在遠處巴蜀樓臺的高樓上掃過,嘴角勾起笑意。

  他今日是故意沒拿大喇叭。

  只要他不願意,秦王也不能稱心如意。

  “名單中人,依次領金!”呂不韋只說了八個字,就下了高臺。

  話音落下,相邦府門前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五百一十七個百姓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去,生怕前面能領到千金,到自己就沒有了。

  一羣身穿甲冑的銳士進步,用堅硬冰冷的甲冑讓失去理智的百姓們退了回去。

  李斯捧着一卷竹簡登上高臺,不苟言笑:

  “吾念名者,上前領金。

  “未念名而近者,罰沒其金。”

  混亂騷動的百姓恢復理智,老老實實地站立等待。

  在五百一十七人欣喜若狂的感情下,在其他百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秦國高層不可理解的思想裏。

  一塊塊金餅,閃瞎了咸陽的眼,閃開了咸陽的天。

  這一日,秦相呂不韋發金五十一萬七千。

  轟動咸陽。

  不久,轟動天下。

  而在轟動天下之前。

  秦王宮,成蟜宮,李一宮。

  趙太后姬窈窕至此,尋先王夫人姬夭夭。

  “夭夭,你腦袋好使,你說呂不韋想作甚啊?”姬窈窕苦思不得其解:“他竟然真的給百姓發了五十一萬七千金,他哪來那麼多錢啊?”

第264章 神靈降秦,秦王問天,相邦辦學

  得兒子相告過答案的姬夭夭面色古怪,心算一下事件進展。

  發現說與不說都不影響大局,姬窈窕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她輕輕揉弄着眉心,指尖在眉間微微停頓,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片刻後,她用試探的口吻,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緩緩說道:

  “我聽說,少府也是呂不韋的人?”

  秦國少府。

  九卿之一,職責有二。

  一負責徵課山海池澤之稅、收藏地方貢獻,以備宮廷之用。

  二負責宮廷一應衣食起居、提供遊獵玩好等需要的服務。

  姬窈窕嫵媚的瞳孔略爲放大,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與憤怒,紅脣微啓,聲音陡然提高:

  “他敢!”

  姬夭夭不語,只是靜靜地望着趙太后,眼神溫柔卻帶着無聲的質問。

  那雙眸子彷彿在說——他有什麼不敢?

  趙太后額上淡綠的青筋微微鼓起,嫵媚的面容因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猛地一拍案几,聲音冷厲如刀:

  “好膽!

  “妹妹勿怪,孤失禮了。”

  趙太后的聲音猶在殿中迴盪,人已拂袖離去,裙襬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要去少府監看看,呂不韋到底盜沒盜用王室之資!

  少府監。

  從秦孝文王時期就任少府的司空馬,正伏案整理竹簡。

  忽然聽到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竟是趙太后親自駕臨,心中不由詫異——第一個來的怎會是趙太后。

  詫異之餘,他迅速收斂神色,按照主君的命令放行。

  姬窈窕沒想到進入少府監檢查會如此順利,心中大石稍落,想着可能是夭夭猜想有誤。

  [若少府監一應資金盡數被盜用,司空馬怎麼敢如此輕易放行呢?]

  這個想法,在她看到空空如也的少府監各大府庫時,瞬間泯滅。

  府庫內,原本應堆滿金銀財寶的架子空空蕩蕩。

  灰塵在陽光下緩緩飄浮,顯得格外刺眼。

  一摞又一摞本應記載少府監支出的竹簡,此刻竟無一字可尋。

  “司空馬!”趙太后雙瞳冒火,聲音如雷霆般在空曠的府庫中炸響。

  “臣在。”司空馬平靜如水,躬身行禮,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給孤一個解釋。”趙太后的聲音冷如寒冰,目光如刀般刺向司空馬。

  “臣會上奏言明。”司空馬依舊不卑不亢,語氣平淡。

  “你食君祿,當忠君也!”趙太后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

  “臣食秦祿,忠於秦也。”司空馬微微抬頭,目光直視趙太后,語氣堅定。

  五十一萬七千金髮放當日下午,少府司空馬上了一個奏章。

  這是秦王政繼位以來,唯一一個相邦府沒有做批示,直接呈送到秦王政面前的奏章。

  觀政勤學殿。

  自母親口中知曉實情,親自去少府監見過事實的秦王政,此刻正坐在案前,面色陰沉如鐵。

  他緩緩翻開竹簡,目光在字句間遊移,眉頭越皺越緊。

  竹簡上寫道:

  【王上繼位初期,勵精圖治,雄心壯志,欲承歷代先君之志。】

  【然而此志不久,便爲妄念牽制,沉迷美色,欲強立隱宮女爲後,乃至邀此女共登天。】

  【王上此舉,和傳說中周幽王烽火戲諸侯有什麼不同呢?】

  【此隱宮女不如褒姒美,卻比褒姒更禍水也。】

  【臣今日在官府清點財物時,忽然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待能視物時,眼前竟出現了一個鳥身素服,頭有雙髻,手執柳鞭的神靈。】

  【神靈不需要說話,聲音就會在我的腦海中響起,威嚴而又宏大。】

  【神靈說祂叫句(gou一聲)芒,是奉帝太皞(hao四聲)之命降臨。】

  【因爲王上不敬天,不尊帝,故而降下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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