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這豎子不知道要祭天祭祖乎?”老人氣結:“不過是爲一女子,連祖宗都不顧了嗎?”
“我與他說了,今日要祭天祭祖,不得缺席。”秦傒恨恨不平:“這豎子反問我,說前幾年他不在秦國的時候,不是照常祭天祭祖了嗎?讓我就當他還在他國沒回來。”
老宗正氣的渾身發抖:
“一個爲了女人爲後,要讓其祭天。
“一個爲了陪女人過新年,不來祭祖。
“這兩個豎子……秦傒。”
老宗正認真地望着新宗正:
“你可願爲王?”
“願意。”秦傒點頭,又搖頭:“但不能爲。”
“爲甚?”
“成蟜爲王,水到渠成。我爲王,宗室當再操戈,我這兩個侄子都要死。”秦傒苦笑:“我下不去手。我只有當宗正的命,沒有當王的命。”
老宗正低頭,嗓音低沉:
“我們都下不去手,都沒有當王的命。”
白晝過去,夜色降臨。
今夜的雍城沒有宵禁,咸陽同樣沒有宵禁。
嬴成蟜陪着不知道和母親說了什麼的田顏,欣賞咸陽城的繁華。
每一次“不故意”的肢體觸碰,都會招來少女要殺人的眼神。
少年訕笑着,琢磨下一次不故意。
遊玩的少年並不知道,秦國故都雍城發生了什麼。
等到他知道發生什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剛剛醒來還未下牀,侍女通報說王翦將軍已在外等了一上午了。
少年睏意頓消,立放王翦入內。
一貫穩重有加的王翦眼中竟有慌色,連帶的少年心中也有些慌。
“何事如此着急,還在外等一上午?”少年調笑着,親自倒水給王翦:“先喝口水,不差這一會。”
口乾舌燥的王翦舔乾裂嘴脣,澀聲道:
“王上昨日欲立隱宮女爲後,強要隱宮女祭天。
“相邦不允,率先離去,腥司皬摹撼莻饔崳莻�隱宮女,死在了雍城王宮。”
第253章 長安君砸相邦府,趕赴雍城,劍斬秦相
中宮,成蟜宮。
按照秦制,已經封君的嬴成蟜不得住在宮中,應該住在封地。
只是先王活着的時候沒提此事,秦王政繼任後也沒提此事,於是也就這麼地了。
王宮說到底是秦王的宮殿,是秦王的家。
秦王願意讓誰住,誰就住。
自從公子成蟜重新入住成蟜宮,這裏顏色一下子便鮮豔起來,從黑白二色直接進化到五彩繽紛。
掌文書、記錄後宮事宜、諸宮宮女之長的女史大人都常來成蟜宮走動,說一入成蟜宮心情都明媚了,實名羨慕分管成蟜宮的長御。
長御乃是高級女官,統領一個宮羣的宮女。
按秦制,各宮羣長御級別同等,不分上下。
但實際上,根據宮羣不同,長御之間也分三六九等。
嬴成蟜未歸成蟜宮時,成蟜宮的長御泯然腥耍谝恍長御中毫不起眼。
嬴成蟜迴歸短短數月,成蟜宮的長御地位直線升高,悄沒聲息得就攀至巔峯,和華陽太后所住宮室甘泉宮的長御肩並肩。
諸多宮羣新來的宦官、宮女,不知道爲何成蟜宮這麼一個公子的宮室羣,地位能夠如此之高。
今日,他們似乎知道了。
咸陽秦王宮分五宮,東西南北中。
成蟜宮屬於中宮,卻又獨立於中宮之外。
這個獨立,是指一切都獨立,包括武備。
十月,午時,陽氣最盛之時。
烈日高懸於中天,依舊不見暖。
上一刻還洋溢着喜氣的成蟜宮,這一刻就滿是肅殺之氣。
雜亂的腳步聲踏碎了午睡的美夢,甲冑的寒光不斷在成蟜宮宮門下閃爍,一次又一次。
成蟜宮普通侍衛,共有百人。
另設百將一人,屯長兩人,什長十人,伍長二十人。
秦王政元年,十月,二日。
長安君率成蟜宮武備入章臺街,衝入相邦府。
尋相邦未果,砸相邦府以泄憤。
相邦府外,一直井然有序的秦人亂成一鍋粥。
老人慌亂避讓,一些生於咸陽長於咸陽從未見過亂象的婦人和孩童更是啼哭不止。
更多的秦人瞠目結舌,一些心性堅定得男子已是選好安全的觀看點,看着這十年難得一遇的熱鬧。
煙塵大起於平地,似是天宮墜凡塵。
轟隆巨響朝天闕,碎瓦塊磚砸地靈。
秦惠文王爲張儀所建造的,迄今爲止有近百年曆史的相邦府,真正成爲歷史。
齊國來的公主和姬夭夭同乘一輛駟馬高車,全程目睹了這場……暴亂。
未得王令,砸相邦府,田顏對此只得定義爲暴亂。
這位公主得知嬴子擁有的成蟜宮不是宮室,而是宮羣的時候震驚了一次。
在成蟜宮兵力盡出的時候震驚了一次。
在這一百三十三名秦國銳士在嬴子一聲令下,毫不猶豫砸毀了相邦府時震驚了一次。
三次震驚,一次比一次劇烈,一次比一次想不通爲何秦國能容下嬴子。
宮羣還好說,表明秦國前幾任君王對嬴子的寵愛。
能指揮的動成蟜宮一百三十三名銳士,這就很是離譜了。
中宮不僅是嬴成蟜宮羣所在,也是秦王政休息之所。
臥榻之旁,酣睡一百三十三人,秦王怎麼睡下去的?
更離譜的是。
這酣睡的一百三十三人對嬴子令行禁止,醒來就是最勇猛的虎狼!
秦王宮中,不是沒有人想過阻止這些虎狼,可說話的這些貴人沒一個頂用的。
別說阻止虎狼出唬B阻礙一下都做不到。
這也難怪。
秦孝文王帶走了除華陽太后羋不鳴外的所有妃嬪。
先王秦昭襄王一生只有趙太后姬窈窕、韓國女姬夭夭二女。
秦王政年幼,尚未納妃。
滿打滿算,秦王宮中地位在嬴成蟜之上的就只有秦王政、趙太后、華陽太后、夏太后四人。
秦王政、趙太后、華陽太后昨日去了雍城,現在還沒回來。
夏太后爲人遺忘,也遺忘於人。
先王尚在世時就樂於幽居,只在先王繼位時於人羣前現過一次。
四人不出面。
不管是宮女之長的女史呼喝,還是宦官之首的宦者令試圖阻止,都沒個鳥用。
軟的不行,那硬的呢?也不行。
秦王宮士卒有兩套體系。
一套是衛尉掌管的宮門衛屯兵,即看宮門的士卒、宮牆上的銳士。
一套是郎官掌管的宮殿掖門戶,即諸宮羣外值守的郎官、在王宮中巡行的郎官。
衛尉、郎中令皆是九卿,都隨着秦王政去了雍城還沒回來。
二人不在,王宮城防由二人副手接管。
即衛尉丞、郎中丞。
這二人作爲僅次於九卿的高官,和王宮中那些新來的宮女、宦官可不同。
二人親眼看着公子成蟜長到現在,目睹了這十餘年的歲月變遷,對公子成蟜知之甚多。
得知成蟜宮士卒盡出,二人暗中觀察這些士卒行動路線,發現是向中宮外行而不是中宮內。
二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沒看見,放行。
只要不在王宮中鬧事,那他們就沒責任。
至於在外面做甚……愛做甚做甚,反正他們是不可能領兵阻攔的。
他們可沒忘記,當年先王還是太子的時候,陳中宮總計三千餘兵馬於成蟜宮下,喝令公子成蟜開宮門。
公子成蟜領軍對峙,愣是拖到秦孝文王到,一直沒給開。
太子都說不聽的成蟜宮士卒,能聽他們的?屁!
真敢硬攔,成蟜宮中這些士卒是真敢跟他們幹!
王宮內沒攔住,王宮外那就更攔不住了。
出了中宮,就是有官府一條街之稱的章臺街。
新年期間,各大官府都只留有一定輪值人員,其餘皆休沐。
這些官府別說沒反應過來。
就算反應過來了,所有官府留下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一定夠一百三十三名披甲銳士打的。
而負責保衛咸陽的士卒叫做衛卒。
這些衛卒爲內史、太尉各掌部分。
內史、太尉都去了雍城,只留有各自副手。
內史丞、太尉丞這兩人倒是沒有衛尉丞、郎中丞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咸陽出亂子,二人難逃責。
但等他們得知消息,命令衛卒前來的時候,原地只留下了殘垣斷壁,爲時已晚。
二人欲哭無淚,心中咒罵不已。
甚的嬴子?
這不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公子成蟜嗎?
他國人都瞎了眼嗎?
誰又招惹他了?
招惹你平常招惹啊,你別在內史、太尉走的過年期間招惹啊!
雍城發生的事,咸陽除了嬴成蟜外沒有幾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