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被魏軍喫掉。
不到半月,魏無忌領着魏軍來到魏、趙邊境。
遠遠的,就能看到趙國近十萬大軍集結在此,早已等候多時。
魏無忌知道對面主將是廉頗,不顧諸將勸阻,竟是以主將之身單刀赴會,匹馬入趙營。
兩軍主將見面,老將廉頗釋然了。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戰場相見。
鄗地一戰,世人只記得廉頗以十三萬破六十萬。
廉頗卻記得,魏無忌以五千招降十五萬。
“原來是信陵君當面。”老將讚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道:“竟然是信陵君當面。”
第一句話肯定魏無忌的軍事能力,第二句話質疑魏無忌爲何幫助不要魏無忌的魏國。
四十餘歲,不再年輕的魏無忌正色說道:
“無忌終究是魏人。
“魏王受奸人指使,竟而伐趙。
“待無忌歸魏,鋤奸”
“信陵君。”老將打斷魏無忌言語,沉默片刻後,認真道:“你我以武將身份,戰場相見。今日,我不是趙相邦,你也不是魏公子。我們坦障鄬Γf些實話可好?”
信陵君灑然一笑,舉手抱拳:
“趙人性情,我魏人亦不齟(ju三聲)齬(yu三聲)。
“我與廉公,開諄压 �
廉頗鼓掌,喝了一聲彩,徑直問道:
“老夫且問你,爲何要棄城而逃?”
魏無忌哂笑:
“孤軍深入,死守孤城,早晚都是敗。廉公問這小兒問題,可是在罵人了。”
“敗了又如何呢?難道老夫會像白起一樣坑殺魏國近二十萬降卒嗎?想要歸魏,投降便是,哪裏用得着如此呢?”
“降兵和自己打回來的兵,哪裏是一樣的呢?”
“我國騎軍襲擾,你視之不理,若是我軍衝鋒,你如何應對?”
“死人而已。以我一萬步兵,換你一萬騎兵。我人比你們多八萬,不怕你圍殺。趙騎是否衝鋒殺進來,你說的算。能否走得掉,我說的算。”
“……魏國有你,是我國大敵啊,老夫忽然不想放信陵君走了。”
“我相信廉公不會做出如此不智行爲,秦國纔是魏趙共同的敵人。”
“就怕魏王不這麼想。”
“所以我要回魏國去。”
“老夫若是不提前領軍在此等候,信陵君會就這麼走了嗎?”
“當然不會,我會帶着軍隊進攻你的邊城。與敗退相比,我更喜歡勝利。”
“信陵君難道忘了,秦國纔是魏、趙共同的敵人嗎?”
“魏、趙之間,是友是敵。因時而變,因時而變。沒有秦國,廉公會放我走嗎?”
“當然不會,老夫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那就是了。廉公,趙國若是待不下去了,記得來魏國。魏無忌這三個字,必能保廉公一條性命。”
“多謝信陵君好意。老夫只希望,信陵君此回魏國可得重用,一定要讓魏王知道秦國纔是大敵,別讓老夫後悔放了行。”
魏無忌入趙營兩個時辰,出趙營,完好無損地迴歸魏軍。
廉頗下令,趙軍放行。
浩浩蕩蕩十七萬魏軍在趙軍注目禮下回到魏國。
此戰過後,兩人互相成就。
廉頗名聲再震,世人再知老將之威。
魏無忌聲名復起。
不計前嫌,於魏國危難間持符救魏,大德也。
率被困魏軍突圍,大智也。
單槍匹馬去往趙營,大勇也。
魏國公子,世無雙。
魏無忌入魏境不久。
早就來到邊境等候的魏王圉匆匆趕來,十多年沒見的兩人在魏國邊境相擁而泣。
魏王圉哭着哀嘆:
“吾弟受苦了啊!
“猶記得你離開大梁的時候玉樹臨風,如玉公子。
“郭開、宋玉之流,不及吾弟半分。
“如今,怎麼連兩鬢都白了啊!”
魏無忌淚中帶笑,說道:
“阿兄說的人不是現在的我,是十多年前的我啊。”
十餘年,彈指一揮間。
滄海變不得桑田,人從韶華變白首。
兩兄弟聯袂歸大梁。
魏王圉封親弟魏無忌爲魏國上將軍,魏將之首。
復君爵,還爲信陵君。
老將廉頗領軍歸趙地,繼續收復失地。
他趕跑了魏軍,現在收復失地是輕鬆加愉快,全都是唾手可得的軍功。
心情極佳的老將哼着小曲,隨意指揮的當口,一封王令到來。
趙王派武襄君樂乘,代替老將爲主將,命令老將立刻回邯鄲覆命。
老將怒不可遏,怒髮衝冠,怒從心頭起。
打仗的時候你不換人。
現在仗打完了,收軍功的時候你換人,這不是摘桃子嗎?
髒活苦活累活我廉頗幹,好處全讓樂乘那豎子拿,老夫這麼好欺負嗎?
老將死都想不通,趙王丹爲什麼這麼對他?
兩人明明已經盡釋心結,是一對再完美不過的君臣了啊!
十日之前。
邯鄲。
前線戰報還沒有送到,趙王丹每日覺都睡不好,操心國事操心的要死,沒有玩女玩男人的想法。
既是寵姬又是寵臣的郭開,不用服侍趙王丹,就去服侍趙太子偃。
趙王丹的疲勞駕駛策略還是很有用的,趙太子偃日前對郭開已經怯魅。
再好的車,開多了也無感。
最近,趙太子偃迷上了一個勾欄美人。
與善於表現自身嫵媚的郭開相比,這個勾欄美人容貌遜色一分,但是技術拉郭開十分。
不僅吹拉彈唱無一不精,還有絕技。
其對身體掌控妙至毫巔,能夾出層次感,讓趙太子偃沉迷不已。
郭開來尋趙太子偃時,趙太子偃正在搖頭晃腦聽勾欄美人彈琴:
“此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太子此話妙絕!”湊巧聽得這句話的郭開眼睛一亮,真心鼓掌大讚。
“哈哈哈哈!”趙太子偃心情大妙,張開雙臂。
郭開撲進趙太子偃懷中,就聽到趙太子偃自得道:
“這種妙語,吾隨口便來,你且聽好。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暮暮朝朝……”
趙太子偃一口氣說了七八條才說完,端着茶水呷了一口,笑道:
“如何?”
郭開作爲一個寵臣寵姬,爲了固寵,也需要進步。
他不能和勾欄美人一樣無限增加實戰經驗,就在別的地方下功夫,其中就有詩詞文化。
《詩經》、《楚辭》這些,郭開不說倒背如流,正着背是肯定能背下來的。
他本來沒對趙太子偃的言語有多大期望,只是等着說完就大誇特誇。
沒想到越聽越是眼有異彩,覺得極其有韻味。
雖然這些言語格式不是詩,也沒有“兮”字,不是浪漫的楚國文化,顯得有些奇怪。
但,聽着確實很好。
細琢磨之下,就更好了。
芳心大動的郭開不由攬着太子偃脖子,湊近太子偃耳邊,吹氣細語:
“太子文采,可比屈子。”
耳朵癢癢,本來沉迷於美人曖昧誇讚的太子偃瞬間有些懵逼。
[這幾句話有這麼好?能比屈原?]
[下次再讓公子成蟜多說兩句,多請他喫幾頓飯。]
屈子在當世地位首屈一指,可類比李白、杜甫在詩中的地位。
兩人膩歪了一陣,開始戰鬥。
戰畢,大汗淋漓。
郭開依偎在太子偃懷中,輕聲呢喃:
“開以後,就不能陪伴太子左右了。”
太子偃眉頭一皺,頗有三分威嚴:
“誰敢欺負孤的美人?”
“信平君。”郭開閉着眼道。
太子偃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自然地道:
“廉公啊……這,廉公應該不會針對美人吧……”
“信平君教唆王上殺我,聲稱是我誤了趙國……”郭開一邊說,一邊偷偷睜開眼睛,注意太子臉色。
太子偃有些怒氣:
“無能之輩!
“國之大事,與美人何干?難道長平之戰是美人指使輸掉的嗎?
“美人放心,偃必不會辜負你,誰也不能對你動手。”
郭開一臉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