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27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長平之戰後,能夠帶着嬴政在趙都邯鄲活了八年的女人,哪裏會不懂政治?

  從秦王子楚不碰她開始,她心頭就起了危機感。

  再到秦王子楚放任她攝政,甚至說出她可以私下找男人的話。

  危機感達到頂峯,她以爲她活不了了——秦王想要排除外戚干擾,去母留子。

  她沒想到,死的不是她,而是王。

第235章 秦王,夫妻,君臣,兄弟

  秦王子楚抱着趙窈窕,對同樣消瘦不少的呂不韋道:

  “朝中之事,就要多勞煩先生了。”

  呂不韋拱手,緩緩低頭:

  “臣這數日尋訪民間醫者三,於當地醫術精湛,傳聞有生死人之能。

  “臣請帶這三位醫者面見王上,爲王上灾巍!�

  秦王子楚嗤笑道:

  “上次爲寡人灾蔚奶t,說只要服用他的藥方,寡人至少還能活六年。

  “寡人堂堂秦王,能讓四海生懼,被騙一次已是足夠丟臉,哪能再被騙一次?

  “死則死矣,無甚可懼。”

  太醫署所有太醫都給秦王子楚把脈灾芜^了,沒有一個人敢揚言能延秦王子楚之壽。

  秦國太醫署都不成,民間醫者能成?

  所謂高手在民間,在絕大多數時都是一句笑話。

  呂不韋頭顱再低,腰身長躬。

  秦王子楚拍拍趙窈窕肩膀,在趙窈窕耳邊輕聲道:

  “你且回宮,孤交代相邦一些事。”

  趙窈窕“嗯”了一聲,輕輕動身,正要抽身離開。

  沒抽動。

  秦王子楚有力的臂膀箍住了她。

  趙窈窕耳邊微癢、溫熱,更小的聲音隨之而來:

  “王后啊。

  “呂不韋的勢力太大了,大到連孤都不敢輕易動之。

  “九卿大半爲之所用,就連那些一貫驕橫的武將都對他很是服氣。

  “孤本來想徐徐圖之,但孤沒有時間了。

  “主君年少,臣子威重,國家要生亂子的啊。

  “孤走後,你就是政兒最親近的人,你一定要保護好政兒啊。”

  呂不韋就在身後不遠處,趙窈窕做不了太多反應,用力緊緊抱住秦王子楚,以表決心。

  她脫離秦王子楚懷抱,一雙平常散發嫵媚的眼神中滿是堅定。

  眼底,則是這些時日掌權而積蘊的威嚴。

  她衝秦王子楚重重小幅度頷首。

  轉身,眼圈紅紅得衝相邦呂不韋微微頷首行禮,看不到一絲針對意。

  她擦着眼淚,腳步浮亂,毫無節奏地走到宮門之前。

  輕推宮門,頂着寒風而去。

  秦王子楚坐回王位之上,強令呂不韋走到自己身邊,坐在王位身邊。

  他對着神情有些惶恐的呂不韋道:

  “趙姬走了,孤終於能和先生說幾句真心話了。

  “這些時日,王后趁着孤病重,大肆發展勢力。

  “孤想管,卻力不從心。

  “以致現在藺氏做大,手都伸到了軍隊,這都是孤的過錯啊。

  “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孤知道這會使國家生亂。

  “但孤將死之際,國內不能再經受大動盪了,外戚就只能讓相邦處理了啊。

  “孤走了,政兒年幼,不能失去父親看管。

  “孤會讓政兒拜先生爲父,稱仲父。

  “先生就是政兒的父親,是政兒最親的人。

  “請先生一定要保護好秦國,保護好政兒啊。”

  呂不韋滿臉感激、感動、激動。

  他跪在地上,匍匐在秦王子楚腳下,聲淚俱下:

  “王上安心,臣一定盡心盡力輔佐太子,死而後已!”

  呂不韋磕頭,抬頭。

  在抬頭這個過程中,他忽然看到了一雙膝蓋垂直砸在身前。

  一生傳奇,經歷無數的呂不韋這次是真的呆住了。

  他滿心不可置信,緩慢得一點一點抬着腦袋,就像是幻燈片一樣。

  秦王子楚漸漸全部出現在了他視線中,是跪着的。

  呂不韋腦子一懵,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秦王子楚還叫秦異人的時候,再如何表達對他呂不韋的看重,也沒有跪過他。

  如今成爲了王,成爲了秦王,成爲了天下間最強大的王,竟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秦王子楚淚流滿面,一臉愧色:

  “孤替政兒謝過先生,替秦國謝過先生!”

  呂不韋恍若初醒,忙不迭地扶王上起來:

  “王上這是作甚!這是做甚!”

  他來來回回唸叨着,語無倫次,這次是真的惶恐了。

  惶恐之餘,還有那麼一絲爽。

  他從來沒有想過,秦王能跪在自己的身前。

  他知道他的王是故意如此,是在收他的心。

  但他依然爽。

  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除了秦王子楚,呂不韋再沒聽過哪個王在爲王之後給臣子下跪。

  自古皆是臣跪君,哪裏曾有君跪臣。

  呂不韋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咸陽宮前殿,大半是不知所措,小半是……爽。

  秦王子楚坐在王位上,仰躺着,舒服地出了口氣。

  真正的王位,坐的是真舒服啊。

  秦國大朝會是在信宮前殿,秦王子楚坐的是草蓆。

  議政殿內小議政,秦王子楚坐的依然是草蓆。

  私下裏,秦王子楚坐的最多的還是草蓆。

  這不是沒苦硬喫,而是以身作則。

  他在用自己的行動,爲自身立喫苦耐勞的人設,爲秦國樹立儉約的風氣。

  他這一輩子,承擔了秦王的責任,卻沒有享過幾多秦王的福。

  秦王子楚回憶着,嘴角輕勾。

  要說福,就是成蟜那小子還在的時候,他蹭着享了一點福。

  他勤儉節約,他的小子可一點不勤儉節約。

  椅子、桌子、炒菜、麻將、桌球……真是喫喝玩樂一條龍樣樣門清,除了女人。

  女人……夭夭……秦王子楚雙目怔怔。

  他這輩子只娶了兩個女人,一個是趙窈窕,一個姬夭夭。

  秦孝文王時期,美人無數的後宮。

  在秦王子楚繼位後,空冷又清寂,私下中都有鬧鬼的傳說。

  “要是成蟜繼位……以夭夭的頭腦,愛子之心,就不需要呂不韋了。”秦王子楚仰頭望宮頂,輕聲呢喃。

  大約半個時辰,有宦官入內通傳:

  “王上,宗正請見。”

  秦王子楚點頭應允。

  腳步聲響起,爵位渭陽君,官職宗正的秦傒入內。

  站在臺下,秦傒臉上冷冰冰:

  “王上喚我作甚?要傳位給我嗎?”

  秦王子楚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跑下高臺,一邊跑一邊脫着身上冕服。

  跑到秦傒身前時,奮力一甩。

  冕服大散,遮蔽一時燭光,披在了秦傒身上。

  秦傒紋絲未動,冷冷地望着秦王子楚,嘴角滿是嘲諷之意。

  秦王子楚繞秦傒轉了一圈,邊轉邊笑道:

  “大兄倒是很適合這身冕服,比我適合。”

  低頭自視,骨瘦如柴。

  秦王子楚苦笑:

  “當初此衣是專爲我量身打造,如今我卻是撐不起來它了……”

  秦傒冷笑一聲:

  “咎由自取!

  “弒父之人!當有此報!”

  “是啊,當有此報。”秦王子楚嘆着氣,拉着秦傒走到王位。

  他雙手壓着秦傒肩膀,將秦傒按在了王位上,露出一個笑顏:

  “大兄啊,王位的感覺如何啊?”

  秦傒身子後靠,雙臂搭在王位扶手上,滿是不客氣地道:

  “甚好。”

  “若不是我,此位本就當是大兄的。”秦王子楚又嘆一口氣。

  “秦子楚!不要再惺惺作態了!”秦傒一拍扶手,眉眼倒立,指着秦王子楚喝道:“你若當真以爲是搶了我的王位,就不要傳位給太子,還給我啊!你還嗎?”

  秦王子楚默然,低頭,緩緩搖頭。

  秦傒嗤笑,直起的身子重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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