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32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原來,他一直在。

  “失個鳥言。”麃公低吼,又砸一拳:“你懂個屁!你不知道發生了甚鳥事!”

  老將拳頭見紅。

  血剛剛滲出一點,還沒有流出來,就冷凝成塊。

  蒙武仿若不經意間環顧左右,抓住老將還想要砸下去的拳頭:

  “麃伯,是你不懂。”

  麃公身子一頓,如同機器人一般緩緩轉首。

  盯着蒙武臉,揮動自由的那隻手:

  “都滾!離老夫十步開外!”

  老將周圍士卒齊動。

  蒙武見狀,湊近老將半步,輕聲說道:

  “從麃伯來到函谷關的第一天,麃伯就應該知道。

  “無論看沒看到公子成蟜,結局都是一樣的。

  “公子成蟜以常侍之頭入關,寒了下屬之心,失去爭位可能。

  “公子成蟜不出常侍之頭,便入不了關,依舊無法在王位更迭上生亂。

  “王室,哪有親情可言?”

  說到此處,蒙武頓住,默然片刻。

  想到了四年前,公子成蟜在此以函谷虎符逼迫自己去營救還不是太子的太子政。

  “或許……曾經也有過。”蒙武望着遠去的車隊,眯起雙眼:“不知道公子成蟜可曾後悔威脅武。”

  若是那時公子成蟜沒有逼迫蒙武救援,現在的秦太子政就會死在函谷關外,秦王子楚就只剩下公子成蟜一個兒子。

  “小子,你比你父還要鳥人。”麃公振臂掙脫,雙手互揉着手腕,聲音比風還要冷:“爲將者,不想着怎麼打勝仗,天天想這些鳥事,老夫最看不上你父親的就是這一點!”

  蒙武不語。

  他也不想想這些鳥事。

  可是。

  不想,活不下來啊。

  再能打勝仗,還能有武安君能打嗎?

  善於兵者,多亡於兵事之外。

  麃公望着只能看到輪廓,看不到具體車馬的車隊,突兀地道:

  “王上就甚都考慮到了嗎?

  “老夫現在若是派一騎出關,追上二公子,帶其入關又如何呢?

  “老夫這腦袋在武安君死後,還是記住一句鳥話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二公子沒有拿着嬴白頭入關,結局會是甚鳥樣呢?”

  蒙武手掌搭在麃公背後,稍稍用力:

  “那麃伯就會從城頭上栽下去,失足而亡。”

  麃公一愣,繼而轉首,目如銅鈴,滿面怒色。

  甩開蒙武手臂,猛甩一巴掌在蒙武臉上。

  老將抓着蒙武衣領提到近前,張口冒白氣,猶有血腥味:

  “你說甚?豎子再說一次!”

  蒙武面無表情:

  “王上沒有給麃伯函谷虎符,什麼意思,麃伯還不清楚嗎?

  “小子不語,麃伯可在這函谷關發號施令。

  “小子說話,除了麃伯那數十親兵,麃伯看看還有誰聽麃伯的。”

  老將怒色越顯:

  “豎子!安敢騙老夫!”

  麃公奉命帶大軍出征伐韓,大軍全部集合在函谷關等待糧草和隨軍。

  在函谷關等,是因爲這裏是秦國東邊唯一一道關卡。

  再往外走雖然也是秦國領土,但就藏不住兵了,會引起列國警戒。

  往常秦國出兵,多是如此。

  按照慣例,大軍本應該進函谷關駐紮。

  這次,蒙武以函谷關內年久失修,無法容下如此多士卒爲由,只讓老將和數十親兵入了關。

  麃公與蒙驁雖然互稱老鳥,但這是武將表達友好的方式之一,兩人關係匪湣�

  麃家、蒙家從兩個老人這一代交起,已有三代,勉強可稱世交。

  蒙武小時候沒少在麃公面前跑,麃公對蒙武完全沒有防範心。

  老將入關已有四日,一直沒有探查過環境。

  蒙武咽喉被掐,有些憋氣,面龐紅潤一些。

  他沒有掙扎,用正常語氣說道:

  “爲將者,戰第二,忠第一。”

  “五國那次,是你護送二公子到咸陽。”老將手略微放鬆一些。

  若不是蒙武有過頂着秦國將領意志,將公子成蟜安全送到咸陽的經歷。

  若不是和蒙驁交情深,從小看着蒙武長大。

  老將雖然行事魯莽,但不會魯莽到這種話也向外說。

  蒙武不言,微微仰頭。

  先王的情,那一次就還完了。

  況且……先王若是在,應該也不會希望公子成蟜入關吧?

  麃公甩開蒙武,對着十步外的親兵怒吼下令:

  “全軍入關!”

  蒙武沒有阻攔。

  公子成蟜已經離去,現在讓大軍入關休整正當時。

  他理了一下衣領,有些不解地道:

  “麃伯,你說二公子非要入關,是爲了什麼呢?

  “他真的想要爲王嗎?

  “王只是重病,還未薨啊。”

  爲王,就要弒父殺兄……蒙武從自身對公子成蟜的接觸、聽過的傳聞兩方面考慮,認爲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麃公冷臉,下了城頭:

  “你懂個屁!”

  未幾日,大軍出征,伐韓。

  四日後。

  咸陽,北宮,咸陽宮,前殿。

  秦王子楚坐在老舊的王位上,隱約間,似乎還能聞到精、血,腥氣。

  他的父親,秦孝文王,就是在這間秦國曾經最緊要的老宮室中爽死。

  而他,秦王子楚,仗劍殺了所有參與的美人。

  那一日,紅血鋪滿地,白黃浮一點。

  秦王子楚靠着椅背,閉上眼。

  上一次,是父王死。

  這一次,輪到他了。

  咸陽宮前殿內,除了秦王子楚,和一蟹痰膶m女、宦官外。

  臺下立有兩人——相邦呂不韋,王后趙窈窕。

  呂不韋居右,趙窈窕居左。

  秦以右爲尊,社稷重臣在右,外戚宗室在左,這是秦國老傳統了。

  二人靜靜等候,低着頭,連呼吸都從自動擋調到意動擋最小檔位。

  “窈窕。”王聲忽然自上響,向下落。

  趙窈窕心顫一下,應了一聲。

  “抬起頭。”王的聲音很溫和:“讓孤再好好看看你。”

  趙窈窕緩緩抬首,盡力控制着身體不要發抖。

  在充足燭光的作用下,她能清楚地看到,她夫君一向瘦削的臉更瘦削了,瘦脫了相。

  “王上……”趙窈窕抿着嘴輕喚,淚滴淌落。

  情意溢於面目、流於口舌。

  秦王子楚覺得好笑,於是呵呵笑:

  “哭甚?捨不得寡人?”

  他身子前傾,目中精芒比燭光刺眼,完全不似一個將死之人:

  “那,陪寡人同去可好?”

  同去,就是殉葬。

  趙窈窕正視着爲王的夫君,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她控制不住身體,就抽噎起來。

  身子一抖一抖,螓首一點一點,淚水一滴一滴。

  她像是難以自抑悲傷之情,哭着回應,只說了一個情意綿綿的“好”字。

  秦王子楚一步一步走下高臺,走到自己的王后面前。

  颳了一下王后鼻子,兩手大拇指揩去王后雙目淚滴:

  “寡人逗你呢?”

  “王上~!”趙窈窕撲到秦王子楚懷中,放聲大哭。

  秦王子楚輕輕懷抱王后:

  “寡人哪裏捨得你死呢?你要好好活着,把寡人的命也活出來。

  “政兒還小,身邊沒人看管可不成。

  “寡人會賜你攝政之權。

  “政兒及冠之前,你要好好輔佐政兒……”

  秦王子楚溫柔地訴說着,遺言說得像是情話。

  趙窈窕的心慢慢落了地,身子也不在抖動——她活下來了。

  她不知道秦王子楚患有隨時暴斃的隱疾,原本一直以爲自己會死。

  藺相如看好的孫女,趙國邯鄲最有名的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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