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6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因爲這不是一步。

  “君還有半步言語。”少年一臉認真,望着魯仲連:“不要以爲我在說笑。”

  魯仲連沉默。

  少年與公孫龍論戰,明明被公孫龍三言兩語就輕鬆帶了節奏,大敗虧輸。

  假的,都是假的,此子哪裏是能輕易被引帶之人……他想着,出口說道:

  “我不知道如何能夠爭取你的信任。

  “我對你的瞭解,僅僅限於傳聞、這月餘見聞、子順所言。

  “還是請你說出我要做什麼事,才能讓你相信吧。

  “畢竟,你對我要了解的多一點。”

  少年左腳微動,有要抬起的架勢:

  “魯仲連子,這可就有些欺負孩童了。

  “我若是知道如何才能夠信任你,何至於要蓋聶執劍入內呢?”

  孔斌衣衫有裂痕,額頭大汗淋漓,做好了一把抓起桌案投擲過去的準備。

  之所以現在沒有去抓桌案,是因爲劍聖蓋聶給予了他極爲沉重的壓力。

  他覺得如同被一頭猛獸盯住,稍微異動就會引起猛獸攻擊!

  在這萬分緊急時刻,魯仲連一把抓住了孔斌肩膀:

  “子順,此事與你無關了。”

  “嘶啦”一聲,孔斌衣衫被扯掉了。

  這聲響牽動了蓋聶敏感神經。

  劍聖眼神一變。

  不待自家主君邁第三步,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其手腕一甩,“刷”的一聲破空之音幾乎是和“嘶啦”聲同時響起!

  而恰在此時,桌案飛起!

  魯仲連的聲音淹沒在布帛破裂聲,利劍出鞘聲,桌案飛起聲,劍斬木頭聲!

  瞬息過去,嬴成蟜只見一隻完好的桌案摔在地上,出了兩聲“哐當”,成了不規則兩半。

  蓋聶站在原地,像是從未動過,只是手中拈着一片衣角。

  孔斌大口喘氣,似乎經歷了一場惡戰,視線瞥向脖下衣領處。

  那裏缺了一塊。

  孔斌臉色極爲難看。

  他赤裸雙臂,仍舊站在魯仲連身前。

  緊盯着蓋聶,一言不發。

  劍聖彈飛手中衣角。

  青色衣角飄飄然,劃過一道不規則軌跡,落在了孔斌的肩膀處。

  劍聖面無表情地道:

  “我能斬你頷下衣,便能割你喉。”

  儒生是百學裏很能打的一個學派,但和一生極於劍精於劍的蓋聶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尤其是空手。

  孔斌不言,認爲沒有必要多說話。

  他今日站在這裏,只要他活着,就不能讓魯仲連死。

  大不了一併交代在此。

  他的家學裏面,沒有教過他拋棄朋友。

  魯仲連苦笑着向前走:

  “嬴子這第三步還沒有邁吧?”

  “魯兄!”孔斌厲喝,想要叫住好友。

  但他又不敢動。

  剛剛他已經動過了,結果並不理想。

  蓋聶的劍,快到看不見。

  蓋聶雙目挪動到魯中連身上,不許他再近前。

  魯仲連只走過孔斌一步就不前了,笑着張開雙臂:

  “我別無他意,只是不想因爲自己的死,而連累了子順罷了。

  “嬴子和子順,乃是真正要做大事的人。

  “要是因爲魯仲連而傷了情分,耽誤了大事,那魯仲連便是死也不能彌補。”

  左腳想要抬起,再往後退一步的少年突然覺得左腳有點沉。

  魯仲連的話,他聽上去極爲熟悉。

  他一下子明白,其他人看見自己作秀的時候是什麼感受了,有點子魅惑啊……

  雖然他本人每次都感到有些羞恥。

  “魯仲連子,你這話我也說過,還說過不止一次。”少年冷言冷語:“這並不能拯救你的性命。”

  魯仲連向右側頭,露出左側脖頸。

  在孔斌怒喊的“你發甚狂疾!”聲中坦然一笑:

  “那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請嬴子向後邁步吧。

  “我聽說嬴子曾經說過:‘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

  “若是我今日必然要死在這裏,請嬴子一定要完成最後大業。

  “讓我的死,成爲泰山上的一抔(pou二聲)土。

  “若是嬴子沒有完成大業。”

  魯仲連如同看玩笑地說道:

  “那我的死豈不是會變成鴻毛?這也太不值了。

  “到時九泉之下,勢必要和嬴子討個公道。”

  嬴成蟜輕輕磨牙。

  牙齒摩擦的聲音通過骨骼傳導,進入他的腦海。

  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卻清晰可聞。

  沙沙,沙沙,沙沙……

  只要他再向後走一步,一切就都會解決了。

  但他就是邁不動步,如同面見楚墨鉅子鄧陵學那一日一樣。

  有些人,當他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

  即便暫時敵對,也捨不得殺。

  “呵。”少年吐了口氣,笑的有些複雜:“聲名,還真是一個好物事啊。我以爲我能夠利用聲名,早已看透了聲名。沒想到,今日還是被聲名所累。”

  少年右腳向前邁步,雙腳站在了一起。

  孔斌臉上泛出喜色,以爲事情終於得到了解決。

  蓋聶對面前二人頷首,這就算是道歉了。

  他的本心,並不想要對這兩位子動手。

  尤其是魯仲連子。

  蓋聶完整聽到了嬴成蟜所說的言語,知道了魯仲連對趙國有大恩情。

  只是主君所命,不得不從。

  劍聖欲出屋,手臂剛剛微動,就被拽住袖口。

  少年伸手拽住蓋聶袖子,看着歪脖子的魯仲連:

  “我被累的聲名,不是我的聲名,而是先生的聲名。

  “先生的所作所爲,以及先生的聲名,讓我決定破格相信先生一次。

  “我聽說先生雖然經常被齊王叫到宮中論政,卻從來沒有在齊國擔任任何官職。

  “先生是稷下學宮唯一一個有子之稱,卻不爲齊國上卿的稷下先生。

  “再加上先生主動去往邯鄲抗秦,功成之後又不收取名利轉身就走。

  “因此,我姑且相信先生是一個愛惜羽毛,有着遠大志向,且志向高潔的人。

  “那先生能否爲了遠大志向,而丟棄一點羽毛呢?

  “若是先生跪在了我的面前,那我想我會很願意與先生一同行走。”

  孔斌色變,憤怒異常,比知道嬴成蟜要殺好友的時候還要憤怒。

  他衝上前來,大聲吼道:

  “士可殺!不可辱!”

  蓋聶的手第二次摸到劍柄。

  殺人,他會。

  “噗通”一聲響。

  魯仲連跪在一地木屑中,笑着說道:

  “如此,就可以了嗎?”

  在經歷中極爲愛惜羽毛的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聲名一樣。

  “嬴成蟜!”孔斌抱着好友想要拉起來,對着嬴成蟜怒吼:“孔家不會再助你了!”

  嬴成蟜用更爲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魯仲連:

  “夠了。”

  少年在孔斌的怒目中,帶着蓋聶走出門。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所爲是對還是錯了。

  若魯仲連和自己一樣,是個僞君子,在生命面前並不在乎什麼恥辱不恥辱的。

  出了門,就將其大計四處宣揚怎麼辦?

  “呵。”少年輕聲自語:“算了,真要是把魯仲連殺死在這,到時子順怎麼處置?難道要把子順也殺了嗎?讓他活着吧……”

  少年知道,這是安慰之言。

  他不想殺魯仲連。

  “主君!”一直等候在外的呼,看到嬴成蟜走出輕聲呼喊。

  他目中有決絕之色,手中持有匕首,割向喉嚨:

  “呼不會出賣主君!”

  他也聽到了全部。

  “咚”的一聲響,匕首被打飛。

  劍聖手握寶劍劍身,以劍鞘嗑飛。

  他懶得拔劍。

  嬴成蟜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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