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61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嬴成蟜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詫異過後,少年緩緩頷首。

  五息。

  就算是魯仲連大聲呼救,湊巧屋外門前有人經過,再湊巧這人注意到了魯仲連的呼救。

  只要五息之內魯仲連死,那少年就能圓過去。

  他現在不是初到稷下學宮的公子成蟜。

  而是稷下學宮的稷下先生,君子的代名詞。

  嬴子,嬴成蟜。

  孔斌渾身繃緊,心跳加速。

  他視線緊盯着蓋聶,眼角餘光搜尋身邊有沒有什麼趁手的武器。

  不趁手的也行,有總比沒有好。

  儒學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其中射是射箭,御是開戰車。

  真正儒生坐得住朝堂,上的了戰場。

  要幹架的時候,向來不打嘴炮。

  嬴成蟜確認了一切盡在掌握,這纔開始回答孔斌的問題。

  少年很憤怒,很無奈,很無語:

  “子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作甚?”

  少年情緒有些激動,臉龐有些漲紅。

  就算是他強壓着內心的怒火,那能夠從碧落燒到黃泉的火焰還是竄出了火苗,在少年臉上具象化。

  孔斌冷着臉,沉聲道:

  “我再清楚不過!

  “倒是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若你不信任魯兄,不許他加入,讓其走便是了!

  “你卻讓蓋聶仗劍入內,你是要作甚!”

  少年氣笑,高挑音調:

  “走?

  “你是說,讓知道了你我大計的魯仲連。

  “走?”

  少年向後退一步,逼問的氣勢爲之一降。

  但孔斌卻毫無喜色,反而更加慎重,連瞳孔都爲之一縮。

  自秦至齊,貫穿東西。

  這一路上,他與少年共乘一輛馬車,對少年脾氣秉性也多少有那麼一絲瞭解。

  少年心中有一條線。

  不過那條線,少年謹小慎微,行事喜歡侄釀樱涣㈧段 澲隆�

  過了那條線,暴躁如火,不管不顧!

  少年腳步上的後退,卻是行動上的前進。

  距離少年給蓋聶下令殺人,更近了一步!

  嬴成蟜噙着冷笑:

  “商子於秦變法,老秦人貴族足足掉了七百個腦袋才成功。

  “而我們要做的事,要遠遠超過商鞅。

  “變法,已經不足以形容我們的大計,我認爲應該叫革命更爲準確。

  “變法,是改變法令。

  “革命,是革人性命!

  “子順,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你不知道一旦我們成功了,當今天下,幾乎所有貴族的腦袋都會搬家嗎?

  “這個天下現在還是貴族的天下。

  “此事一旦傳出去,別說是你我。

  “你身後的孔家,我身後的秦國,加起來都受不住!皆要死無葬身之地!

  “商子有大恩於秦。

  “先祖惠文王是我秦國首次稱王的君主。

  “你可以說惠文王是虎狼之君。

  “但你能說惠文王是昏庸之君,說惠文王不知商子之法的好處嗎?

  “在我們君主高度集權的秦國,敢於稱王的惠文王卻不敢保護商子,讓有大功的商子爲五牛分屍,死狀悽慘!

  “這還不能夠讓你生出警示之心嗎!

  “你若是想死,找個歪脖子樹上吊便是。

  “不要拉着我,可乎?”

  孔斌爲好友作保,鄭重道:

  “我相信魯兄,就像我相信自己一樣。

  “你既然主動調查過魯兄,就應該知道魯兄的品性。

  “他不會做出賣我們的事。”

  嬴成蟜“呵呵”笑了兩聲:

  “知道,我自然知道。

  “魯仲連子之大名,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邯鄲之戰立下大功,平原君要封賞魯仲連子,魯仲連子再三推辭不肯受。

  “平原君退而求其次,設宴招待魯仲連子。

  “喝到酒酣耳熱時,平原君起身向前,獻上千金酬謝魯仲連子。

  “魯仲連子說出了使其聲名達至最高點的話。

  “魯仲連子說:‘傑出之士所以被天下人崇尚,是因爲他們能替人排除禍患,消釋災難,解決糾紛而不取報酬。如果收取酬勞,那就成了商人行爲,我魯仲連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說完話,魯仲連子辭別平原君,離開邯鄲。

  “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啊。”

  魯仲連苦笑。

  輕輕一扯孔斌手臂,邁了半步走上前,看着公子成蟜說道:

  “嬴子用如此諷刺的語氣言語,讓我以爲我做的事是不值得推崇的。

  “若是站在秦國的立場上,如此言語是沒有問題的。

  “但我想,嬴子應當不會是如此膚湹娜耍琴訝懞稳绱搜哉f呢?

  “難道說,嬴子認同孔子觀點,認爲做了事情就應該收取回報纔是對的嗎?”

  嬴成蟜冷着臉龐:

  “我只問魯仲連子一句。

  “君之聲名,較我之聲名,何如?”

  當今天下,要說學識,嬴成蟜排不上號。

  但要說個人聲名,就沒有能夠和嬴成蟜媲美的人。

  深陷燕國,列國伐燕。

  合縱五國,迫秦治水。

  佩五國相印,年僅八歲便獲子之稱號,成爲稷下學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稷下先生。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的基礎,是嬴成蟜的君子之名。

  魯仲連子想明白眼前少年要說什麼了,笑容越發苦澀了。

  這苦澀不是爲他自己的性命,而是爲他的品性不被信任。

  “遠遠不如。”魯仲連嘆道。

  “我的聲名比君大,可我卻不是真正的君子,想要將君留下性命。”少年眯着眼睛:“我連自己都不相信,又怎麼會相信君的聲名呢?”

  孔斌急聲道:

  “成蟜,你誤會了,魯兄乃是真正的志向高潔之士!”

  嬴成蟜“哦”了一聲,指了一下魯仲連,又指了一下自己:

  “子順入門時便說,魯仲連子與我,是一類人。”

  孔斌生怒:

  “不要用辯術來應對我!”

  “我倒是認爲。”嬴成蟜又退一步:“辯術,要比劍術好一點。”

  少年雙腳站定:

  “我已經退了兩步。

  “有句話叫事不過三。

  “我若退第三步,那就只能對不起了。”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沉聲道:

  “君還有一步的時間說服我。

  “一個逍遙自在,卻會主動反秦的魯仲連子,憑什麼會追隨一個秦國公子。

  “若我是真正的君子,這也就罷了。

  “但子順既然什麼都和你說了,那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是君子!”

  魯仲連子心中沒有懼色。

  生死,在他心中早就不是值得害怕的事了。

  他語速緩慢,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少年三步之說的影響,拍着手掌說道:

  “我來之前還在想,子順到底是不是被欺騙了。

  “一個盛名享譽天下,有望於秦王之位的秦國公子,天下間最大的貴族。

  “爲什麼會想要消除貴族,讓諸子百學取代其位呢?

  “在我回答公子問題之前,公子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少年搖搖頭:

  “不能。”

  右腳向後移。

  “不要!”孔斌急切喊道。

  其肌肉賁起。

  身上的衣衫竟然發出“咯吱”聲響,有要漲裂的趨勢!

  少年右腳落地,蓋聶卻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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