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54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這是田單的火牛陣。

  田單就是用此陣大破燕軍後,一發不可收拾,連復齊國七十二城。

  田單正坐在屏風之前。

  老將神情和煦,面帶微笑,視線落在嬴成蟜身上:

  “上次見面,君還是君子。

  “這次見面與上次間隔不足月,君竟多了一個‘子’字。

  “鄒祭酒,嬴子該是我稷下學宮自建以來,最年輕的子了吧?”

  鄒衍微笑回應:

  “不只稷下學宮。

  “當是自華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子。

  “八歲稱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嬴成蟜一臉謙遜,道:

  “小子不過是有些急智,學問與諸子相比,還是要差之甚遠。

  “形名之學不講治國,只講求真。

  “諸子皆心繫蒼生家國,學的是治國大道,不理會形名這等小道罷了。

  “公孫龍子逝世,形名之學,時無英雄。

  “故,使豎子成名。”

  田單心情有稍許複雜,不知是失望居多,還是歡喜居多。

  稷下學宮的形名之學,是公孫龍子學派,簡稱公孫學派。

  公孫學派的特點就是能言善辯,但是對於政治而言,幾無建樹。

  但形名之學不只有公孫學派,還有惠子學派。

  相比於公孫學派,惠子學派不僅善於辯論,還可以治國。

  只是自惠子逝世以後,惠子學派便幾乎消亡了。

  惠子死後,公孫龍辯勝了惠子生前辯不勝的莊子,自此名震天下,成爲形名之學代表人物,

  公孫龍的學派,就也成爲了形名之學的代表學派。

  田單本以爲出身秦國王室,又一手策劃了五國合縱逼秦的公子成蟜屬於惠子學派——他怎麼看這少年也不像是不懂政治的樣子。

  [太后所想,怕是要落空了。]

  [但這倒是給我我解了一個疑惑,我知道此子爲何無緣秦國王位了。]

  [一個誇誇其談的君子,不配爲秦王。]

  老將這麼想着,剛要開口。

  淳于越一邊撩起袍子下襬,正坐在一個逅�

  一邊哈哈大笑,大聲說道:

  “嬴子過謙了。

  “前些日子講合同異那堂課的時候,越到的晚沒有入的了課堂,在外聽的。

  “惠子風采,在嬴子身上重現了。”

  老將言語一停,神色一凝。

  合同異,是惠子學派重要主張,是形名之學裏面的治國術。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唯有老將能聽到。

  老將驚醒,招手呼喊要坐在相夫習身邊的嬴成蟜:

  “嬴子,來坐老夫身前。”

  嬴成蟜搖頭,苦笑道:

  “田公啊,諸子都在。

  “個個年長於我,個個學問高於我,我哪裏有資格往前坐呢?

  “能夠坐在相夫習子身邊,已經是小子厚臉皮了。

  “以小子學識,能夠站在宮外聽,就是田公恩德了。”

  老將不由一笑,覺得這少年果真有趣。

  諸子大多哈哈大笑,簇擁着將少年推到了最前。

  “學無先後,達者爲師。形名之學,這裏哪個比得過成蟜你啊?坐!”

  “趕緊過去,幼者上前,乃禮也。”

  “哈哈哈,嬴子最矮,坐最前乃是正理。坐在後面爲我等身影所擋,論政時只聞其聲不聞其人,還當出了異事呢哈哈!”

  “……”

  嬴成蟜推拒不得,口稱失禮,無奈落座。

  諸子亦紛紛落座。

  田單掃視一眼身前諸子,沒有發現孔家兄弟,開口問道:

  “孔斌子、孔穿子未至嗎?”

  爲孔穿所託,答應幫忙照顧嬴成蟜的相夫習答曰:

  “子順、子高,皆稱不空談。”

  田單嘆了口氣,無奈道:

  “本想一聽二子之儒術,看來是無緣了。”

  淳于越輕哼一聲:

  “非孔家者,不得儒術?”

  田單臉泛錯愕之色,在諸子的大笑聲中連連稱錯,賠着不是。

  淳于越,以儒學而稱子。

  生於齊國,求學於稷下學宮,年少成名。

  有齊國之冠的美譽。

  嬴成蟜眼睜睜看着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光復齊國的田單,因爲褒孔家兄弟而沒注意淳于越這等不是錯誤的錯誤,連連向淳于越認錯,不免有些玩味。

  此情此景,換個場地,挪到秦國。

  有這麼大功勞的武將別說認錯,不打死淳于越那都是太太太太太善良了。

  [齊國武將,地位不高啊。]

  [不,也不一定,不能武斷。]

  [或許是齊國諸子地位太高,也或許……是淳于越地位特殊?]

  [嘖,怪不得敢懟政哥,他這時候就這麼勇嗎?]

  淳于越擺擺手,笑道:

  “玩笑之言罷了,王上呢?今日又不來聽政嗎?這可不是一個王應該做的事。”

  嬴成蟜:“……”

  [齊王沒在這,這也能開噴?]

  他觀察着周圍人的神色。

  發現除了自己,沒有人臉上出現意外之色,全是習以爲常。

  要是對太子吹毛求疵,他覺得正常。

  玉不琢,不成器嘛。

  但是對已經坐上王位的王……這就有點不正常了吧。

  田單苦笑一聲:

  “先生啊,單這個相邦不是在這裏嗎?

  “單聽了諸子的政論,能夠直接應用上,何必非要王上前來呢?”

  “一國之君,不通政事。”淳于越冷言冷語冷麪:“除了我王,再未見也。”

  老將面現一絲無奈之色,似乎不敢應聲似的,一臉求助地看向嬴成蟜。

  嬴成蟜眨眨眼,不明所以。

  他能怎麼辦?

  他還能幫着齊王噴淳于越啊?

  老將擠出笑意,請教道:

  “嬴子是第一次來面刺宮。

  “今日論政,就由嬴子開始,如何?”

  面刺宮三個字入耳,嬴成蟜立刻想到了一句話——羣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

  [這齊王是個抖M嗎?專門起了個大宮來受面刺?]

  嬴成蟜對比發現,面刺宮比秦國開大朝會的信宮前殿還要大。

  “顧所願,不敢請耳。”嬴成蟜拱手:“請王公說論政之題。”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聲。

  不等嬴成蟜細想剛纔那句話哪裏說錯了,田單便也笑着開口說道:

  “無題。

  “嬴子暢所欲言,盡述治國之略便是。”

  嬴成蟜:“……”

  無題……他一下子明白孔家兄弟爲何不來了。

  原本他以爲是自己的個人魅力,讓兄弟倆拒絕了齊國邀請,一門心思綁在他這個秦公子身上。

  並不是。

  原來這論政真想孔家兄弟所說的一樣,是空談!

  [空談有什麼用嗎……好吧空談也有用,但……]

  嬴成蟜回想了一下諸子習以爲常,顯然是來慣了的神情,腹誹連連。

  [但一直空談有個屁用啊!]

  [爲了面刺專門起了個大宮,給的封賞豐厚,然後諫言一點不聽是吧?]

  [好好好……會玩!]

  “嬴子是所學過多,不知講甚嗎?”田單貼心道:“那便講講合同異,可乎?”

  嬴成蟜輕吐一口氣,儘量使臉上微笑自然一點,頷首應下。

  諸子、田單,皆頷首,一一稱善。

  少年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聲道:

  “天下萬事萬物,都有相同之處,也都有不同之處。

  “所謂泛愛萬物,天地一體。

  “就是說實際上天地萬物都是一樣的,我們眼睛看到的不同之處,不過是我們的感受罷了。

  “譬如平地上有一座山峯,這座山峯就是高於平地。

  “但這所謂的高低都是我們所下的結論,是我們的感受罷了。

  “實際上,若是在九天之外的高空上看,山峯和平地的高度差微乎其微,二者其實是等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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