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爲了他的君子之名嗎?
把我們驅逐了他也是君子啊!
他不但沒有驅逐我們,還在大庭廣兄鲁姓J了自己非人。
等下……我不是險些害,是已經害了!
嬴子自稱非人這件事,在稷下學宮或許會成爲美談。
但傳到外面,日後一定一定會成爲攻擊嬴子的話柄!
我太清楚人性之惡了!
我就是惡人!
一定會有惡人說嬴子:
“豎子都承認自己非人了,說的就不是人話,不是人話有什麼可聽的?”
第四日,我走出了住所。
這是我的過錯,我不能逃避。
我走到嬴子住所前,請求師兄弟們把我的雙手綁住,雙膝下跪。
還有八位師兄弟,也綁起了雙手,和我跪在了一起。
來來往往的學子、先生們對我們側目而視。
我低着頭,只當看不到。
不到半個時辰,嬴子就回來了,從外面。
“起來起來,這是作甚?”嬴子一邊拉我起來,一邊對我身邊的師兄弟們喊。
我不起:
“嬴子,殺了我吧。”
師兄弟們也一起喊:
“嬴子!殺了我吧!”
嬴子氣笑了:
“好啊,言語不行,改用行動了是吧?
“我才八歲,你們都年長於我。
“長跪幼,這是讓我落下不知禮的名聲。
“求死,讓我殺你們,失君子之名。
“我作甚了?怎麼就這麼招你們恨?”
我和師兄弟們很是慌張,連連開口否認。
我們這次是真心請罪求死,沒想害嬴子啊!
嬴子肅容:
“那還不趕緊起來!”
我們一個一個都站起來了。
嬴子一邊給我們鬆綁,一邊嘆息着說:
“我知道你們想什麼,你們大可不必自責。
“爲師報仇,這是道義。
“雖然我很尊重公孫龍子,雖然你們的行爲不可取,但你們做這件事的心是道義的。
“爲了幾十顆存有道義的心,我的名聲受一點損害又如何呢?
“老子說過:‘有道無術,術尚可求也。有術無道,止於術。’
“我拿來曲解一下。
“你們心中有道義,現在雖然懂得不多做錯了事,但經以後學習就可以了嘛。
“但你們的心中要是沒有道義,就算你們懂得很多,你們也就止步於此了,道義是學不會的。”
我的疑惑解開了。
我熱淚盈眶。
師長,你看錯了,這就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我又跪了下去:
“呼願追隨在嬴子左右!”
嬴子拉我,和我講道理,讓我起來。
我不應,只跪着。
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機會。
三日後。
我叫呼。
是嬴子的門客。
嬴子要我駕車送其入齊王宮。
後太后邀請諸子論政,嬴子在列。
後太后眼光真好。
呼的視角寫完了,下一章諸子論政
第188章 少年論政,震驚田單,儒墨之爭
“後太后……”嬴成蟜坐在馬車裏,喃喃自語。
他對這個稱謂而言有些陌生,以致於首次聽見時愣神了。
因爲來傳喚他的宦官奉的是王詔。
王詔在手,代表後太后盡掌齊國大權。
而熟知戰國史的嬴成蟜卻對其沒有半點印象,這有些奇怪。
片刻功夫。
記憶自動篩選、查重。
嬴成蟜有所明悟。
史書上沒有後太后,只有君王后。
後太后就是君王后。
嬴成蟜閉上雙目,回想齊國當前實際掌權人君王后的事蹟……
“主君。”呼勒緊繮繩,在車前室恭敬呼喊。
嬴成蟜自內掀開車簾,扶着車軾,在呼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他舉目四望,周邊停的一輛輛馬車全都是駟馬高車。
五馬之車是王駕。
駟馬高車,是王之下最高規格的馬車,尋常難見。
可每當後太后召諸子入王城論政時,少時十餘輛,多時二十餘輛駟馬高車停在一起,頗爲壯觀。
嬴成蟜目光閃爍。
他在秦國待了七年,這幕場景也很少見。
便是場景相似,秦、齊也有不同之處。
秦國駟馬高車代表的都是相邦、九卿、公侯。
齊國,是子。
一輛駟馬高車,便是一個子。
一個子,便是一個學派。
一個學派,有諸多士子。
齊有稷下學宮,坐擁諸子百學、天下士子。
望着言笑晏晏、相談甚歡、舉止從容,顯然不是首次入宮的諸子,嬴成蟜低聲呢喃:
“都是我的。”
齊墨鉅子相夫習走到其身邊,笑着說道:
“成蟜,你進去就坐在我的身邊。
“放輕鬆,不要緊張,暢所欲言就是。
“稷下學宮,論政無罪。
“淳于越曾指着齊王的臉,怒斥齊王只長年歲而不生心智,後太后予百金之賞。”
百金……嬴成蟜有些喫驚。
百金對他來說不多,但對於賞賜而言可就不小了。
這不是立下什麼大功,只是一句話的賞賜啊。
臨淄繁華,物價頗貴。
一兩金可換一百錢。
一金是二十四兩金,就是兩千四百錢。
百金,就是二十四萬錢。
臨淄一石糧的價格是五十錢,百金可以買四千八百石糧。
以成年人一年食糧十八石來算。
百金可讓一個成年人食糧二百六十六年還有餘。
[斥責王上一句話,不受罪責,反賜百金。]
[不,這不是斥責,這應該算得上辱罵了,已經侵犯了齊王威嚴。]
[這是後太后故意爲之,還是齊國風氣就是如此……]
帶着疑惑,嬴成蟜“諾”了一聲。
與相夫習並肩行步,和稷下學宮諸子一起走入眼前的巨大宮室。
巨大宮室宮門上掛有褐色木製匾額,寫有三個大字。
嬴成蟜入門前看了一眼,不認識。
這三字以齊文寫就——面刺宮。
面刺宮內,陳列擺設極爲奢華。
嬴成蟜低頭望去,地上的坐席都是以謇C編織,手工極佳,顯然都出自匠人之手。
再抬頭,一面黃花梨屏風闖入眼簾。
這屏風極大,嬴成蟜目測長能有三丈有餘,寬至少一丈。
其上繪製的圖案是一頭頭角綁尖刀,尾巴着火的牛羣迅猛衝擊。
牛羣正面的敵人被頂的人仰馬翻、落荒而逃。
牛羣背後的齊兵在將軍指揮下奮勇爭先。
這圖案不是毛筆畫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
但畫上牛、人的線條卻極爲順滑,敵人的絕望和齊兵的勇敢都刻畫的栩栩如生、入木三分。
嬴成蟜不認識這屏風上的齊文,但他知道這個屏風刻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