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3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列國都有這樣的人。

  秦王子楚拜長兄秦傒爲宗正,原本擔任宗正的秦芾就成爲了這樣的人,專門在重要場合露面,來彰顯秦國的尊重。

  見車內老人一言能安定齊軍,嬴成蟜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牛車中的老人,絕對在齊國享有極大實權,應當是軍武中人!

  少年眸中劃過思索之色,很快被迷惑取代。

  眼下,齊國的王是齊王建。

  他不記得齊王建時期,齊國有什麼出械奈鋵ⅰ�

  “列隊!”蒼老聲第二次響起。

  近乎所有齊軍都排好了隊列,那些逃進城門的齊軍也在往回跑。

  目睹這一切的嬴成蟜更迷惑了。

  兩句話,四個字,就讓原本一盤散沙的齊軍有了根本性改變。

  齊國有如此號召力的武將,不應該會在最後面被秦國一擊即潰,成爲列國中唯一一個投降的國家啊。

  牛車上的車簾被從內揭開,一個老人走出車廂。

  嬴成蟜收攝心神,目投之。

  他見老人頭戴一頂軍盔,濃眉狹眼。

  脣上有盡是白鬚,下頷又有三縷白鬚。

  脖子上繫了一條綠色方巾,身上是一片片方塊甲交疊的甲冑。

  顧盼之間,威勢深重,有一種鐵血氣息。

  這種氣息,嬴成蟜不陌生,能上秦國朝堂上的武將身上都有這種氣息。

  嬴成蟜萬分確定,這位老將一定是在戰場上刀山血海中走過的,而不是憑着背景身世被硬抬到這個位置。

  “鄒祭酒。”老人走到鄒衍身邊,望着少年和少年身邊的黑虎:“要老夫安置這頭畜牲嗎?”

  “不必,有勞安平君。”鄒衍禮貌回應。

  老人皺眉:

  “這頭畜生放入城中,若是出現什麼事……”

  鄒衍會意,立刻答道:

  “皆由鄒衍擔之。”

  老人眉頭解開,微微頷首,不再多說。

  他已經做了提醒,既然鄒祭酒堅持如此,那就如此,事後他又沒有責任。

  鄒衍這才笑着迎上前。

  老人近乎和鄒衍同時邁步,並肩而行。

  “公子終於來了。”鄒衍臉上帶着笑,橫臂介紹身邊老人:“此乃我齊國護國之公,安平君,田單。”

  嬴成蟜心頭一震。

  [安平君田單?他怎麼還活着啊?]

  少年抱拳,略帶敬仰地道:

  “可是火牛陣破燕軍,一戰盡復齊國七十城的田公?”

  老人笑着頷首,三縷白鬚如水草一樣搖擺,看上去有些滑稽:

  “長安君之大名,這一年內,老夫真是如雷貫耳啊。

  “老夫有一惑。

  “天下大國,長安君皆走了個遍,爲何偏偏不至我齊國呢?”

  嬴成蟜展開雙臂,自我掃視兩眼,一臉疑惑地道:

  “難道站在這裏的不是秦國公子嬴成蟜,而是其他人嗎?”

  田單哈哈大笑,覺得眼前少年蠻有趣的,故意不滿地又問:

  “那公子爲何偏偏最後一個來到齊國,把我齊國排到最末呢?”

  少年笑着回道:

  “小子就餐時,會把最喜歡的喫食放在最後喫。”

  田單很是滿意:

  “歡迎公子至齊。”

  少年謙遜回應:

  “小子不勝榮幸。”

  鄒衍待這一老一少交談暫告一段落,這才上前,引公子成蟜入城。

  此時,騷亂聲幾無,原本被騷亂聲壓下的聲音便顯露出來。

  向着城內走近的嬴成蟜,聽到“嘩啦啦”水聲在耳邊響起。

  順着水聲,回頭而望。

  他看到了一條河。

  流淌奔湧,水勢不大不小。

  一看便是一條天然河流,而非人造。

  他眼有異色,雙目平移。

  看到這條河長流向遠方,在他視線盡頭處,依舊可見波光粼粼。

  鄒衍順着公子成蟜目光望去:

  “此河名爲系水,是西邊的護城河。”

  嬴成蟜點點頭,輕聲讚了一句:

  “以天然河流護城,臨淄真是讓小子大開眼界。”

  田單笑着接話,頗爲自豪地說道:

  “能看出西城這邊爲天然河流,公子好見識。

  “我國四面城牆,西靠系水,東臨淄河。

  “這東西兩面城牆,在建立之初就是用系水、淄河的兩道河岸爲基礎建起。

  “城牆建好,淄河與系水就成了臨淄的兩道天然護城河。

  “隨後,我國又在南城牆外、北城牆外,挖築人工護城壕溝,使之與淄河、系水相互溝通,形成了四面碧水繞城。

  “天然河流爲護城河,比之人工開鑿要好得多。

  “大旱不幹,久雨不漫。”

  跟在公子成蟜身邊行走的孔斌聞言,挑起眉毛,插了一句嘴:

  “江河歸海,水無窮也。

  “大旱不幹,確實如此,可久雨不漫……這又是如何爲之呢?”

  田單沒有立刻應聲,而是看向了公子成蟜。

  這人誰啊?

  公子成蟜略帶一絲敬意地道:

  “此爲孔子六世孫,孔斌子也。”

  田單聞言,肅然起敬:

  “原來是孔斌子當面,單不識之,過也。”

  田單敬佩的不僅是孔斌的學識,還有孔斌在魏國爲相期間做過不少實事。

  稷下先生多是理論派。

  而孔斌不僅是理論派,更是實幹派。

  在這個沒有網絡的年代,由於傳遞信息多靠一雙眼睛一張嘴,經常會出現名傳天下而當面不識的情況。

  “公言重了。”孔斌還禮,再次請教道:“還請公爲斌解惑。”

  孔斌在魏國當相邦的時候,居魏都大梁。

  大梁的護城河是汴河,人工開挖。

  由於河道挖的寬又深,所以汴河水流量巨多,不次於一般河流。

  孔斌記得,汴河儲水量大,在乾旱的時候不會乾涸。

  但在雨水多的時候,漲水很猛。

  有一次下了三天三夜大暴雨,河水全都漫了上來,差點流進大梁城。

  汴河一條人工河都如此。

  那系水、淄河這兩條天然河在雨水多的時候就更應該漫上來纔對。

  諸子之一的孔斌子相問,田單倍感驕傲,開口詳細解釋道:

  “我國修建臨淄城的時候,先察看了地勢。

  “然後根據南高北低的自然地勢,在修建城池時周密設計安排了排水道口。

  “這些排水道口能夠及時排泄自然降水、城內生活廢水,多餘的水會全都流向山林。”

  孔斌頷首:

  “原來如此。”

  田單見孔斌反應平平淡淡,還以爲其不相信。

  不想讓孔斌覺得自己的誇浮的老將輕咳一聲,沉聲說道:

  “臨淄有外城、宮城。

  “兩城共設有三大排水渠道,四處排水道口。

  “一排水渠道在宮城西北部宮殿區中心,全長三百餘四丈,寬九丈四尺,深一丈二尺。

  “二排水渠道,位於外城西北部,全長一千二百一十七丈,寬十三丈,深一丈二尺。

  “三排水渠道,位於外城東北部,長約三百四十七丈,向東注入淄河。

  “排水道口建在牆基寬十七丈四的城牆下,呈東西向。

  “東西長十八丈七,南北寬三丈五,深一丈二尺。

  “用天然巨型青石砌壘而成,分爲進水道、過水道和出水道三部分。

  “孔斌子,這下可信否?”

  孔斌原來確實也沒太相信,排水可不是動動嘴就可以的。

  聽過老將詳細介紹,這才相信了七八分。

  總不能這些地理位置、數字,都是老將說謊,臨時現編的吧?

  “斌大開眼界。”孔斌招恼意道:“臨淄城,真是齊人巧奪天工之舉啊。”

  田單這才哈哈大笑,很有幾分自得。

  他眼角餘光無意識掠過公子成蟜,發現公子成蟜沒有太大反應,爽感略有下降。

  秦、齊從秦昭襄王、齊緡王開始,被視爲西、東的兩個霸主國。

  現在,秦已經成爲真正的霸主。

  而齊,似乎脫離中原之外好久,再也沒有當初的氣勢了。

  “公子。”田單矮身喚道。

  “田公請言。”嬴成蟜有禮貌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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