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3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現在你該想的不是那豎子,而是渭河爲何流赤水,自己有多蠢!”

  老廷尉心下後怕,也不還嘴,細細思索,良久讚道:

  “族刑……高啊!

  “死士不惜身,多是爲家人。

  “一人死,其主會將全家都照顧好,方能視死如歸,悍不畏死。

  “草灘兩千人大刑,全國上下都會知道刺殺秦異人外子族刑,幕後兇手哪還能找到刺客去刺殺?

  “外子遇刺,沒有追查到底,這就是留了臉面。不撕破臉皮,卻能要秦國不敢有人刺之……真是高啊!

  “妹妹,這秦異人不簡單,絕不是個聽憑擺佈的傀儡!

  “你這一子,比我三子四女加起來還要強!”

  華陽太后神色冷淡。

  “所以纔要你謹慎行事,不要給人抓了把柄。秦國看似我風光在上,實則我這兒子纔是掌控者。”

  站起身。

  “你就安穩做你的廷尉,不要再攪風攪雨。秦國終究是秦氏,不可能變成華陽氏。

  “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是女兒身,無兒無女,確實只顧自身。

  “現在照顧華陽氏,還是看在你華陽不飛的情面。若你死了,華陽氏興衰,與我羋不鳴何干?”

  一甩袍袖,走出房門。

  宅院大門口,兩隻狴犴緊看着一輛駟馬高車。

  華陽王后在前呼後擁下走出大門,上高車。

  “去成蟜宮。”

  “唯。”

  四馬揚蹄,車輪滾動。

  稍微西斜的太陽散發着強光,有點熱。

  成蟜宮,華清宮。

  秦子楚從兩個兒子熟睡的小宮室出來,手拿一卷竹簡,走入小宮室旁邊的宮室。

  “帶呂不韋來見我。”

  “唯。”

  兩刻鐘以後,萎靡不振的呂不韋敲開宮門。

  秦子楚“呲溜”一下滑下牀,一把抓住呂不韋的手,連連用力搖晃。

  “先生大才!先生大才啊!

  “既救政兒性命,又保住了我的太子之位,先生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鮑叔牙、管仲、百里奚再生,加一起也不如先生一個人。”

  太子說話既清晰又快速,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呂不韋數次試圖插話提醒都以失敗告終。

  他又不好打斷插話,覺得那樣表現很不敬,就一直等着。

  秦子楚這一大段話說的臉通紅,好容易說完,換了口氣。

  呂不韋見隙插嘴,低頭微拜。

  “這本就是不韋的職責。”

  說着話,一雙大腳丫子搶鏡,主君竟是沒有來得及穿屨(ju四聲),就上來迎接了。(注3)

  呂不韋一臉感動。

  “主君,你未穿屨。”

  秦子楚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光着腳踩在地上,尷尬一笑。

  “我說怎麼有些冷?無禮之處,先生勿怪。”

  “不韋何德何能……”

  呂不韋一臉感動,趕忙扶着主君坐上牀榻,打了一個哈欠,略顯疲憊。

  “先生很困乎?”秦子楚關心,道:“若不嫌棄,就在此睡下好了。”

  呂不韋拍拍臉,振奮一下精神,決定實話實說。

  “主君叫我來,除了長公子遇刺的事,還有其他什麼事嗎?”

  指了指眼睛,苦笑。

  “一夜未閤眼,有些撐不住了。”

  秦子楚一臉悔恨。

  “先生就在這裏休息吧,我竟然沒有發現先生如此疲憊,真是該死!”

  呂不韋哪裏肯睡,一再追問是否有其他原因。

  秦子楚不說,只讓呂不韋回去睡覺,有什麼事都等睡醒了再說。

  呂不韋只能強打精神,細細琢磨,還有什麼事遺漏在外。

  他昨晚到現在,一整個身心都放在妥善處理嬴政遇刺一事了,哪有心思去想別的?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

  一晚上過去,腦子不清醒得很,只好拜退。

  秦子楚親自送出宮門,目送遠去。

  等到呂不韋不見,他關上宮室門,蹙緊眉頭,從案下取出那捲竹簡。

  也不翻開,就那麼卷着堆放在眼前。

  他今天收到十幾個彈劾函谷守將蒙武的竹簡,眼前這個竹簡就是其中一個。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說蒙武調函谷關五百騎出函谷,有造反之意。

  “父王,函谷虎符也能隨便予人嗎?”

  【注1:狴犴,又名憲章,中國古代神話中的神獸,也是傳說中的龍生九子之第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訟,急公好義,仗義執言,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

  【注2:先秦時期,孤這個字,王后,太后,太子都可以用來自稱。】

  【注3:屨,鞋。】

第25章 我錯在沒打死那老狗!讓他能找來你狺狺狂吠!

  一輛駟馬高車停在華清宮外的庭院,華陽王后走下車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子楚。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的太子上前幾步,雙臂前舉,深深鞠躬。

  “子楚拜見母后。”

  華清宮外的宮女、宦官、郎官都看到了,沒感覺有什麼奇怪。

  太子拜王后,他們見多了。

  華陽王后快走兩步,扶起兒子,一臉嗔怪。

  “不是早與你說過,莫要行這些繁文縟節乎?淡了你我母子的感情。”

  秦子楚一臉歉意,連道:

  “兒子謹記,下次不會如此了。”

  華陽王后淡淡輕嘆。

  “你每次都是如此說,次次的禮節都完美無瑕。”

  秦子楚扶着華陽王后向一間宮室走,岔開話題,道:

  “正要去尋母后。

  “這豎子膽大包天,竟敢毆打大舅。(注1)

  “待他醒後,我帶他去廷尉府給大舅登門賠禮道歉。

  “母后看這樣可好?”

  苦起一張臉,解釋道:

  “子楚不是不想行家法。

  “這豎子用手打大舅,正該打斷他的手臂,給他一個教訓,教他學會尊敬長者。

  “可父王太溺愛這豎子了,子楚只敢言傳說教,不敢動手打之。”

  華陽王后淡淡開口,道:

  “成蟜何錯之有?

  “秦王印在手,如王上親臨。

  “是我那兄長有眼無珠,看不清形勢。

  “莫說只是打的重傷瀕死,便是直接打死,我兄也是做作自受。”

  秦子楚的臉漲成豬肝色,扶着華陽王后進了房屋。

  “母后稍待。”

  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華陽王后坐在一張鋪有藤席的椅子上,靜靜等待。

  雍容華貴,意態冷凝。

  在這個天下,她只剩下一個親人。

  長兄,華陽不飛。

  很快,她聽到了隔壁傳來太子的咆哮聲。

  “逆子!還有臉睡!看你乾的好事!滾起來!”

  撲棱棱一陣雜亂聲響,太子單臂夾着嬴成蟜推開門,強按嬴成蟜跪在地上,面向華陽王后。

  “母后息怒,我這就帶着豎子去向大舅賠罪。”

  迷迷糊糊,還沒睡醒就被強制開機,拐帶而來的嬴成蟜身無寸縷,什麼都沒穿。

  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已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視線對焦,他看到一張帶着高高金冠的面孔,貴氣逼人,正是他的大母,華陽王后。

  認出來人,他也就沒在意。

  大母是長輩,跪一下沒什麼大不了。

  昨天他拿秦王印拍老廷尉的時候,就做好了被王后找上門來興師問罪的準備。

  雖說是廷尉敷衍他在先,但這個世界不是一切都講道理。

  他沒那麼幼稚。

  今生他七歲,前世他死的時候二十八歲。

  “大母,成蟜錯了。”

  他乾脆利落地喊着,拱起雙手,微微低頭。

  一瞬間,他懵了。

  耳朵聽不到聲音,鼻子聞不到氣味,腦子無法思考,身體失去了對周圍的感知。

  只有眼睛依舊看得到。

  全天下彷彿只剩下了他自己。

  華陽王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樣的結果她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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