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仗着有大王寵溺,無法無天,誰都不看在眼裏公子成蟜,對她保持尊重。
跪她,主動承認錯誤,沒有勉強的意思,這很好。
“嗯。”
她淡淡地應了一下,臉上的冷凝換成了閒適,端起身旁案上的果汁,湝呷(xia一聲)了一口。(注2)
“說說,錯哪了。
“你若說的明白,看在你真心悔過的份上,罰跪半日,也就算了。”
[這父子都很識趣,不錯,有這個態度就好。]
[不能把這豎子帶往兄長處,免得兄長又自視甚高,做一些蠢事。]
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她又有些不滿。
一手端着瓷杯,一手端着杯蓋,視線下瞥。
公子成蟜的臉快速上色,就像是全身的鮮血都在向臉上匯聚一樣。
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小臉,像是一個小太陽。
小太陽沉默地散發熱量。
秦子楚有些着急了。
他特意在隔壁製造出大聲響。
不給次子穿衣,直接夾在腋下帶過來。
這些都是在表達沒有什麼比認錯更重要的態度。
次子的表現也沒讓他失望,跪在地上第一句話就是認錯。
這一連套絲滑連招,終於換來王后語氣鬆動。
大事已經化小,正該是小事化無之時,次子卻在發呆。
[這豎子怎麼回事?]
他不解,一巴掌拍在次子後腦勺,大聲喊道:
“王后在問你話!”
嬴成蟜腦袋一個前傾,世界迴歸。
宮室門開着,略帶涼意的微風不斷吹入,他感覺全身有些涼,屁股涼意加倍。
噹噹噹~!
他聽到了瓷器碰撞的聲音,木訥抬頭。
華陽王后一臉不愉,在拿杯蓋敲杯口。
見他視線看過來,手上動作一停,沉聲開口,不滿溢於言表。
“孤在問你話。
“錯哪了。”
在一個女人面前赤身裸體,跪在地上,被上下打量個不停……
奇恥大辱。
如果他真是一個七歲稚童,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他不是。
因爲他心理年齡不是七歲,所以他會認喫虧,自己說服自己,主動承認錯誤。
同樣是因爲心理年齡不是七歲,所以他會熱血上頭,原地爆炸。
“我錯在沒打死那老狗!讓他能找來你狺狺狂吠!”
嬴成蟜爬起來,悶頭向外衝,他急着回隔壁宮室穿衣服。
華陽王后懵了。
在她記憶中,她從來沒被這麼罵過,端着瓷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秦子楚臉色大變,怒容這一剎那都裝不下去,震驚填滿整張臉。
身邊次子光不出溜的身影跑過去。
他順手一撈,臉上怒氣爆發。
“逆子!”
狠狠一巴掌拍下去。
只聽“啪”的一聲響亮脆音,稚童的白嫩屁股一下子全紅,和臉上差不多顏色。
華陽王后也被這一聲響叫醒。
那張風華不在的臉面沉似水。
猛的一摔瓷杯,拍案而起。
“秦子楚!你教的好兒子!”
………
【注1:《爾雅·釋親》:母之兄弟,爲舅。】
【注2:呷,喝水。】
第26章 王后 太子 犬,不得入我宮
“你這逆子!不講人言!我今日打死你!”秦子楚聲色俱厲。
一隻手把次子按在膝上,另一隻手五指張開,猛扇在次子屁股上,“啪啪啪”清脆聲響個不停。
他這次是下了狠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每一次都能帶起風聲。
他決心要把次子打哭,打求饒,必須讓次子痛哭流涕得給王后道歉,以消王后之怒。
“我讓你亂說話!”
啪~!
“我讓伱沒教養!”
啪~!
“不向你大母認錯!我打死你!”
啪~!
他想着一個自小嬌生慣養,沒什麼喫過虧的小孩子,哪裏受得了這麼重的打,還不馬上哭着喊着說自己錯了,求父親別打了。
華陽王后也是這麼想的,鐵青着臉坐了回去,擎等着大膽豎子給自己磕頭賠罪。
她不覺得眼前豎子受得住打。
“嬌公子”這號,就是她第一個叫的。
公子成蟜摔了一跤,秦王都會立傳太醫,刻不容緩。
稍微慢點,傷口都要癒合了。
每七天,太醫令給秦王檢查一次身體,秦王一定會叫上王孫嬴成蟜,一道檢查。
應了那句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秦王子女甚多,王孫不少,但只對公子成蟜如此。
好像其他王孫都是假的,非他後裔,只有公子成蟜這個王孫是真的。
苦是從來不肯讓喫的。
這樣長大的七歲頑童,三五巴掌就能打服!
巴掌聲持續不斷,三五十巴掌過去了。
秦子楚喊的嗓子發啞,打的手發麻。
眼前的屁股由紅轉青,略帶一絲絲紫色。
悶哼聲聽的不少,夾雜一兩句“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就是沒聽到一聲服軟的話。
兩人的怒火由盛轉衰。
隨着時間流逝,心中竟升起一絲騎虎難下之感——秦王對公子成蟜多寵愛,他們兩個最清楚。
怒火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嬴成蟜身上。
身體是七歲,幼小且無力,掙脫不得。
除了被打,嬴成蟜什麼也做不了,怒火積蓄,醞釀。
他自認是一個能忍辱負重的人,但其實他能忍的辱極其有限。
前世,他校招進入一家公司。
上班第一天,他就拒絕無償加班。
老闆還在呢,他到點就走,成了全公司唯一一個按時下班的人。
一連三天,人心浮動。
第四天,老闆忍無可忍,讓他在午休時間來辦公室。
招他進來的HR跟他說:
“老闆脾氣不好,罵你你就忍着,認錯,他罵夠了你就沒事了,千萬別來脾氣。”
他一臉認真地保證道:
“放心,我從小被我爸媽罵到大。我來是爲了賺錢,又不是吵架,肯定不還嘴。”
午休時間,他進了老闆辦公室,隨手關門。
老闆陰沉着臉從他身邊走過,把門打開。
走回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菸灰缸蹦三蹦。
“我都還沒走!你就回家!你覺得合適嗎?
“一個野雞大學,本事沒有,誰給你慣的臭毛病?
“你他媽明天還想不想來了!”
揚言被從小罵到大的他直接炸裂。
“你一月給我開四千塊錢,到點了我不走,我在這給你守靈啊!
“遲到一分鐘扣錢,加班一小時也沒有加班費,你的錢能進不能出,存天地銀行了?
“你還腆個大B臉說你還沒走,你走不走跟我下班有毛關係啊?你是看門狗啊?誰走你咬誰!
“我大學要是野雞大學,那你來野雞大學招人你不就是野雞嗎?我是沒本事,清華北大有本事,你招的來嗎?
“還誰給我慣的,國家給我慣的!我從小到大唱的國歌要我站起來不做奴隸!
“五險一金不交,逼着所有人下班時間打卡,咱倆誰有臭毛病?不對,你這不是毛病,你這是犯法!
“真以爲我稀罕你這破班?明天?老子現在就不幹了!再來就是給你燒紙!
“三天工資一天不能少,兩個小時給我打到卡上,晚了後果自負!”
嬴成蟜好久沒吭聲了,腦袋向下耷拉着,隨着巴掌一顫一顫,看上去沒有着力。
父親罵聲漸小,巴掌頻率也降了下來,有些擔心。
[不是下手太重,暈過去了吧……]
華陽王后眼中也有一抹擔心之色,冷哼一聲。
“別打了!看看這豎子怎麼樣了!”
秦子楚也正有此意,聞言罵聲一止,巴掌一停,正要把兒子翻過來看看狀況。
一聲銳叫猝然響起,嘹亮異常,好似公雞打鳴。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