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白起站起身,對着公子成蟜拱拱手,道了聲“謝”。
然後壓着公子成蟜不讓其跳下椅子回禮,看其不掙扎了,這才坐回原位。
人屠看看嬴成蟜,又看看嬴政,道:
“公子、太子。
“等老夫到這個時辰,當是有事相商吧?
“快言快語吧,老夫能做到的儘量做到。”
呸,恭維了,你咋不說一定做到呢……嬴成蟜腹誹,看向兄長。
這個時候,就該太子出面了。
大半年未見,在外的嬴政不僅一身貴氣,更是有了些許威嚴。堅毅、英俊的臉上,能清晰看到秦王子楚的影子。
秦太子政站起身,拱手直言:
“我兄弟確實是有事相求。
“請白公答應我兄弟,不要在治水期間起戰事,不要在列國第一次進攻前出征。
“作爲回報。
“除了我先前答應白公的事——上位之後恢復白公爵位,爲白公平反外。
“我還將指婚白公孫女與我弟。
“以我弟之能,想來白公不會再擔憂白氏未來了。”
白無瑕猛的扭頭,望向小徒弟,此事她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嬴成蟜有些心虛,避過其眼神,輕聲解釋道:
“就是那麼一說,到時候還是以我打過你爲準,我打不過你你就不嫁。”
白無瑕的眸子一眨不眨,水靈靈的。
嬴成蟜偷偷回看一眼,對上一瞬,立刻又移開目光,乾巴巴道:
“那我不是怕有人摘桃子嗎?萬一白公把你許配給人了呢?萬一有不長眼的找你家提親呢?”
他才七歲,距離長大還有十年。
這十年他估計在稷下學宮巨多,變數太大,不先定名分他走的不安心。
白無瑕輕哼一聲,不再逼視,算是接受了。
白起看了看孫女,又看了看公子成蟜,嘖嘖稱奇。
在權勢爲尊的當下,一個失勢的將門女在獨領風騷的王公子面前,本是不該有話語權的。
老將暗暗點頭,沒有反駁,反正自家又不喫虧。
之前太子來要其站在公子成蟜一邊,他也是如此表現的。
其實那時就算太子政條件差一些,不說恢復其爵位給其平反,只說給其子孫鋪路,他也會答應的。
交好公子成蟜,不一定能振興白氏。
但再加上交好太子政,就一定能振興白氏!
二人中,必有一人是秦王!
“好,老夫應了。”白起頷首,毫不拖泥帶水。
這讓準備了一堆話術的公子成蟜、太子政有些錯愕。
兄弟倆又是對視一眼,這麼簡單嗎?
“白公。”公子成蟜試探道:“不主動出戰,你接受,小子不意外。可列國來襲,要你第一次不迎戰,你也接受,這小子就有些意外了。”
“有什麼意外?”人屠雲淡風輕:“沒老夫,秦國就是必輸的嗎?就算輸,有函谷關在,一戰秦也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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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秦太子政受凌遲,這就是秦王的命!
白起的回應讓嬴成蟜有些意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似乎是疏忽了什麼。
一個威震天下的名將,會如此輕易地甘願沉寂嗎?就不怕他的年歲支撐不了他再打一仗嗎?
不是每個人都叫廉頗。
少年看着白起垂下來的白髮,用眼角餘光瞄了白無瑕一眼。
他接下來的問話不中聽,他知道會惹白氏祖孫不快。
但臨行之前,少年實在不想留下任何隱患。
於是,他直接問道:
“白公就不怕在這十年間發生意外,活不到下一次上戰場嗎?”
此言還沒落地,白無瑕俏臉就已經結冰了:
“色胚!你咒我大父!”
少女先前聽到婚約生氣還有些表演成分,這次卻是真生氣了。
“無瑕!”白起喝止孫女,然後笑着道:“怕自然是不怕的,但會有一些遺憾吧。所以我打算在這十年間修身養性,爭取能夠活到再上戰場的那一日。”
人屠說着話,腦海裏想的卻是秦王子楚,秦孝文王。
[秦子楚命不久矣都答應治水,不怕死之前沒有做大事。]
[秦柱爲了秦國自殺。]
[秦稷兒子、孫子都不怕,我白起有甚可怕!]
嬴成蟜點點頭。
雖然白起已經給出了答覆,但少年的心中猶覺得哪裏不甚對勁:
“那白公就不好奇,爲何第一戰不讓白公參戰嗎?”
白起擺擺手,垂下來的兩側白髮抖動:
“不好奇。
“國策是文臣的事,打仗是武將的事。
“我自知幾斤幾兩,向來不干涉朝政。”
嬴成蟜苦笑。
師長呂不韋說白起不好溝通,可他親身至此,體驗卻是太好溝通了。
有求必應,有問必答,這還是那個殺了百萬人的人屠嗎?
“太子、公子,還有什麼事嗎?”白起竟然主動詢問,好像很積極的樣子。
嬴政搖搖頭,看向了弟弟。
[成蟜今日怎麼如此贅言……]
公子成蟜沉吟思索,但確實想不到哪裏遺漏。
片刻後,笑着道:
“小子只剩下最後一個不情之請。”
“就你事多。”白無瑕冷哼一聲:“說好了,這是最後一個!大父最後幫你一次!”
嬴成蟜笑着點點頭,舉起一根手指:
“最後一個,最後一個。”
白起掃了眼孫女,微微一笑,看破不說破。
孫女強調最後一個,看似是在爲其鳴不平,實則是在替公子成蟜說話。
公子成蟜先說了最後一個問題,孫女重複一遍,公子成蟜一點損失沒有。
而且最後孫女還主動替其應下。
其要是聽了之後不答應,就有些不合適了。
愛情?
友情?
又或者,兼而有之。
人屠心裏歡喜,嘴角笑容就沒消失過。
他和太子之間的約定,都是交易,沒有情感。
而孫女和公子成蟜之間,沒有交易,全是情感。
以公子成蟜之頭腦、心性,有其照應着,白氏日後發展定不會差。
“公子請說。”白起伸手示意。
“王翦!”公子成蟜高喊。
門口守衛的王翦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入內,走到堂中央抱拳,沉聲道:
“公子。”
嬴成蟜微微點頭,指着王翦給白起介紹道:
“王翦,攻東周國,立下先登之功。
“論戰,朝堂諸將無人能敵。
“以我觀之,能繼白公之後再次震懾列國的秦將,非王翦莫屬。
“白公若是有閒暇,還請指點一二。”
上一世沒有白起指點,王翦都和其子王賁滅了五國。
二人皆以戰功封侯,一門雙侯!
這一次有白起指點,嬴成蟜都不敢想象王翦能成長到什麼地步,那不得上天啊?
王翦一臉振奮、歡喜。
能得到武安君指點,是秦國所有參軍者求之不得的。
白起打量着王翦。
雖然其面部大半被鬍子所遮擋,但白起依舊能看出王翦年歲不大。
人屠有些小驚訝。
難道繼趙國趙括之後,秦國也出了一個天賦高到讓他都有些咋舌的人?
“論戰無雙?”老將口氣存疑:“蒙驁、王齕他們都說不過你?”
“回武安君,然也!”王翦大聲回應。
白起緩緩點頭,道:
“若是真的,那倒是稱得上一聲天賦異稟。
“只要不長成趙括那個鳥樣,未來秦國定有你一席之地。
“老夫眼下缺一個馭手,你要來嗎?”
王翦大喜過望:
“能爲武安君趕車!這是王翦的榮幸!”
白氏門前,夜色瀰漫。
兩輛駟馬高車起行,“轆轆”聲在宵禁的咸陽響起。
秦律,有時也並不公平。
成蟜宮,華清宮。
大水池中的水依舊平滑如鏡,裏面皆是溫泉水,每日都從驪山宮中的驪山湯邅怼�
水汽蒸騰,恍如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