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的心微微有些跳。
白起接到他的書信不回應,讓他有些失算。
白起不理他師長呂不韋,不與相談,甚至要殺之,讓他仍舊失算。
他雖然連續在心中調整對白起的策略,但能否真的讓這位戰國人屠靠攏過來,他心中把握也不是百分百。
他嚥了口唾沫,開始緊張。
此時此刻,成敗已經脫離了嬴成蟜的掌控。
少年突然想到了護送自己一路,爲了大父而背離自己立場的蒙武。
這個世界是真實而殘酷的,不是遊戲。
他不是玩家,也沒有npc。
一個多時辰後,常侍嬴白匆匆而至,面色上有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慌。
她進了章臺宮雖然盡力遮掩,但腳步的匆忙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嬴成蟜的心“怦怦”亂跳,很快。
而他的父親,秦王子楚的心跳的比他還要快!不祥的預感在心中瘋狂蔓延!
常侍嬴白趴在秦王子楚耳邊,驚慌道:
“白起言:‘身有疾,不能戰!’”
那個……我欠的章都還完了啊,謝謝唯有換花落知大佬的又1500打賞。
emmm,我想訂個加更規則,鞭策一下自己,但我又不想兄弟們破費。
咱們這麼的吧,訂個白嫖的加更規則,主要是我找點碼字動力。
本章評論過20,明天還是6000字。
罵我不算,刷也不算,至少要20個不同的人。
月票打賞這些,兄弟們在覺得寫的還行,有能力的情況下量力而行,不強求。
第171章 五國援糧,助秦治水
章臺宮前殿。
相邦呂不韋、廷尉華陽不飛、典客羋宸等人在和五國使者互相交涉。
他們脣槍舌劍,你來我往,激烈異常,看似與之前沒有什麼兩樣。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視線瞟向上首秦王的頻率快了許多。
呂不韋知道王上在等白起的回覆,他也在等,心跳速率比那夜兵變還要快。
五國使者不知秦王在等什麼消息,但他們知道秦王等的消息一定對當下局面有極大推進,甚至有很大可能促使秦王做下決定。
他們呼吸微微屏起,等待秦王結束這場意義不大的爭論。
是成是敗,皆在此時。
秦王子楚心中大震,面上卻波瀾不驚。
勾勾手指,示意說完話的嬴白再靠過來,吐氣如絲:
“你去駕寡人王車,接白起來章臺宮。
“告訴他不必戰,出席即可。”
秦王子楚登基不滿一年。
未登基前,秦國國力就不適宜大規模作戰,現在依舊不適宜,糧少人缺。
他同意次子出秦使趙,周遊列國。
正是爲了挑撥列國,讓秦國安安穩穩地休養生息,以待日後以雷霆之勢一統中原。
秦王子楚只是想以白起嚇退列國,想讓白起提供威懾力,而不是想立刻和列國開戰。
真要開戰,那他肯定會讓白起在戰場上覆活,給六國來一次狠的。
就像長平之戰,秦昭襄王暗中換將,以白起領兵。
不知情的小將趙括中計,貪功冒進被白起大敗,一戰斷了趙國脊樑。
嬴白香汗淋漓。
一半是跑的,一半是嚇得。
汗漬未乾,她又匆匆出殿,二去白氏府邸。
秦王子楚看着常侍背影,胸腔中的陰鬱卻沒有半點消退。
因爲他知道,白起說的“身有疾,不能戰”是託詞。
昭襄王要白起攻邯鄲時,白起說過類似的話,也是託病不出。
白起已經做好選擇,站在了他這個秦王的對立面,站到了那個豎子的身後。
白起稱病,是不想與他鬧太僵。
而他要嬴白去駕王車請白起,是進一步逼迫,逼迫白起再一次做出選擇。
但昭襄王都沒有逼動的白起,他就能逼動了嗎?白起意志不可謂不堅定。
他的視線挪到次子身上,又挪到呂不韋身上,想不通兩人是如何說服白起的。
明明上一次呂不韋去找白起,還險些被殺。
秦王子楚此時憂心,正是彼時放心。
之前就是因爲知道白起意志堅定,他才從沒想過白起會改變立場。
唐雎、鞠武、李牧、呂不韋、羋宸、蒙驁……章臺宮前殿幾乎所有人在嬴白跑出去的剎那,都有一瞬間的無措。
能進入這個大殿的人,就算是再直率的武將,一個多時辰過去也明白味了,找到關鍵點在常侍身上。
腥苏茸刨谆胤A,秦王當機立斷與五國開戰。
嬴白沒回來時,秦王子楚表現得太有信心了。
而現在,常侍第二次跑出去了,王上還沒有表明態度。
這……文臣面面相覷,敏銳察覺到了事態有所變化。
雖然王上還是一副極爲自信的模樣,但真要是如此自信爲何不回絕五國,直接與五國開戰呢?
武將……想的就很簡單了。
王上爲何還不殺這五國鳥人?把這幾個鳥師者殺了,直接開戰啊!
只有蒙驁、麃公、王陵、王齕這四公神態嚴肅,交頭接耳了兩三句話。
他們不知道白起還活着,但他們知道現在不適合打仗,更不適合一打五。
原本他們對王上極有信心,相信王上手上有能夠震懾五國的事物,治水、開戰兩不選。
常侍第一次跑出去,四公耐心等待。
常侍第二次跑出去,四公知道,壞事了。
這是意外。
四公打了一輩子仗,最忌諱的就是意外。
嬴成蟜長出一口氣,心跳慢慢正常。
他要是手上有香檳,現在已經提前開了。
白起,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
半個多時辰以後,嬴白回來了。
她這次來回乘王車,所以比上次要快得多。
獨身一人。
秦王子楚看見嬴白的時候,就知道事情的結果,心中重重一沉。
等到嬴白在他耳邊說出:
“白起言:‘身患重疾,離不得牀榻,今日實是無法出席了,請王上恕罪。’”
秦王子楚心間一絲僥倖也沒有了。
他的大父秦昭襄王逼迫不了白起,他也一樣。
沒有白起的支持……秦王子楚雙目微眯,打量朝堂羣臣。
白起態度,便是武將態度。
只要白起未死消息一出,以四公爲首的秦國武將盡皆會歸在白起麾下,唯白起馬首是瞻。
當然,秦王子楚可以選擇殺了白起,像他的大父秦昭襄王一樣,讓秦國武將知道誰纔是秦國的主人。
但殺白起,是純粹的弱己。
非必要,秦王子楚不會做。
而除了勢力最大的武將派系,站在某豎子身後的,還有以呂不韋爲首的部分文臣,和外戚中最大的楚系。
相邦。
御史大夫。
九卿。
這十一個人,站在秦國文官金字塔尖,是拿兩千石最高年俸的實權上卿。
呂不韋自身是相邦,麾下有兩個九卿,楚繫有兩個九卿。
十一個人便佔了五個,支持秦王子楚的文官高層只多了一個。
看似秦王子楚依舊佔上風,但要知道的是。
九卿中有絕大多數人從屁股坐上位置開始,就必須站在王的一邊,立場基本上是絕對不可能動搖的。
九卿之首,奉常。
掌宗廟禮儀,文化教育,是祭天出兵時的主持者,與秦王一個鼻孔出氣。
九卿郎中令,掌宮殿掖門戶。
九卿衛尉,掌宮門衛屯兵。
九卿太僕,掌輿馬。
這三者哪一個立場偏移,都會威脅到秦王安全。
九卿宗正,掌王族親屬。
絕對的王權擁護者。
這五個人,是保底擁護秦王子楚的。
按照常理,其實還應該有一個少府。
九卿少府,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供養,專司供給王室。
少府掌管秦王私財,與國財分開,本來也應該是站在秦王子楚一邊。
但因爲呂不韋理財有道,早在秦王子楚還在邯鄲時就接管了秦王子楚所有的錢財供給。
所以呂不韋爲相邦後,就在秦王子楚的默許下就把少府換成了自己的人。
也就是說,本應該至少有奉常、郎中令、衛尉、太僕、宗正、少府六個保底的秦王子楚,還丟了一個少府。
這在實質上看,秦王子楚已經是大劣了。
若非御史大夫隗狀是秦王子楚新提拔的人,堅定不移跟着秦王子楚走。
那不論實質僅論明面,秦王子楚也是大劣。
武將全失,文官大劣,秦王子楚忽然想笑。
不知不覺間,咸陽這片天地,怎麼一下子就換了呢?
他換了個坐姿,在堂下爭吵聲中,開始認真考慮妥協次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