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事到如今,他依然可以一意孤行,乾綱獨斷。
他是秦國的王,他的手中握有秦國所有虎符,他一聲令下想讓誰人頭落地誰就要人頭落地。
但他現在這麼幹,有一些不合適。
他不能一個人把所有事都做了,更不能犯信�
秦國是他的秦國,也是貴族的秦國。
治水,修渠,這其實都是好事。
壞事的點,在於治水要耗費的國力,在於列國趁火打劫,在於他應該沒有十年時間了……
他呵呵一笑。
問題有許多,看看能否一個一個解決吧。
若都能解決,那就治吧。
秦王子楚第一個解決的,是他的命。
他可以死,爲了秦國。
這就是秦王的命。
此時,精神抖數膮尾豁f正在堂下言說實際:
“爾等口口聲聲爲了道義!爲了百姓!
“那耗費的糧食、人力,爾等爲何不承擔呢?”
沉寂了一個半時辰有餘的公子成蟜開口了:
“可以啊。
“秦國若允許五國援助,五國可以立即派人,立即呒Z啊。”
少年說的極爲認真,認真到跟在他身後的李牧、唐雎、李園、鞠武、張良,全部懵逼。
五人看着少年面孔,竟然看到了少年眼底的喜色,似乎是就在等呂不韋問這句話似的。
這稚子……不會真是個君子吧?
真把這件事當作一個簡單的治水修渠了?
五人中,就是現下最薄弱的張良也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五國派人呒Z,至關中。
那到時候能是治水修渠嗎?那肯定是打仗啊!
這話從他們嘴裏說出來可以,是堵呂不韋的嘴。
可從一個秦國公子嘴裏說出來,還是從秦國差點舉國攻伐救出來的公子成蟜嘴裏,這……
被搶了詞的五人一時懵逼之後,紛紛附和公子成蟜。
有公子成蟜在前面衝鋒,硬頂秦國,他們樂的在後面搖旗吶喊。
在想着公子成蟜還真是個君子的他們沒有注意,或者說注意了沒有在意。
公子成蟜接管了話語權。
躲在嬴成蟜身後的五國使者,是不會迎接秦劍鋒銳,但也失去了進攻、防禦、後撤的指揮權力。
“荒謬!”一聲炸喝忽然響起,一個老將站了出來。
其雖非秦國四公,但其比四公更要受到秦將的崇拜,就連四公在面前都要低下頭顱。
秦國上卿,樂毅。
武將向來論戰績。
樂毅之戰績,秦國唯有白起能媲美之。
老人鬚髮皆張,指着嬴成蟜:
“小兒無知!
“我國放棄天險,引五國大軍進入,豈非自掘墳墓乎?
“關中盡是平原,無險可守。
“你爲我秦國公子,我王爲救你更是不遠千里將伐燕!
“你這豎子怎恩將仇報!欲滅我秦國也!”
嬴成蟜也很憤怒,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污衊:
“五國是爲了道義!是爲了給關中治水纔派人送糧!你怎麼能說五國是想要攻伐秦國呢?
“你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樂毅冷笑:
“哦?是這樣嗎?
“豎子回首問問身邊的李牧,當初趙國爲何不讓我秦國大軍借道伐燕。”
李牧剛要回答,少年先大聲喊道:
“因爲秦國是要打燕國!
“因我一人!引發戰爭!傷千千萬萬人性命!
“這不是道義!
“趙國當然不會借道了!”
少年回首,抬頭堅定地望着李牧:
“是這樣吧?”
李牧也看着少年,少年表情似乎在說一定是這樣。
這位不擅長權值内w將短暫沉默,然後撇過頭,他有些心虛。
他刻意大聲,表明不心虛地喝道:
“然也!”
少年得到了肯定,眉眼間更爲自信,昂着頭望樂毅。
像是在說,你看我就說是這樣吧。
樂毅氣笑,大罵道:
“豎子不足與郑 �
治粟內史士倉搖搖頭,笑着說道:
“此言差矣,公子成蟜不過赤罩模瑯饭昀希荒芾斫馍倌炅T了,我卻是能知悉一二。”
這位專管秦國財政的九卿搖頭晃腦,開始報數:
“治水關中,以五萬人爲計,以十年而論。
“一人一年食十八石糧,五萬人一年食九十萬石糧,五萬人十年食九百萬石糧。
“人嘛,我秦國不缺。
“既然公子說是爲了道義,那就援助一些糧食好了。
“我秦國也不要多,就按照所需的糧食數。
“五國每年就援助我國九十萬石糧,平均一國十八萬石,如何啊?”
李牧、鞠武、唐雎、李園、張良都暗暗冷笑。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啊。
他們合縱逼秦國修渠,是爲了弱秦,消耗秦國人力糧食,不是爲了資秦!
他們等着掌握話語權的公子成蟜一口回絕。
“好啊!”少年一口答應,速度奇快無比:“就這麼辦!”
最爲敏銳的唐雎臉色霎時一變。
因爲公子成蟜一直是五國代表,今日所說盡是站在五國立場維護五國利益。
所以唐雎被麻痹了,先天以爲公子成蟜依舊會維護五國利益。
直到公子成蟜說話,唐雎才猛然想起來。
身下這位少年君子的立場不是五國,而是道義!
還不等唐雎說出拒絕的話,早就等候多時的呂不韋一口應下:
“一言爲定!”
“不可!”唐雎終於說出口了,額頭有些見汗。
事情走向有些偏離了。
秦國文武還沒有反應,公子成蟜先不樂意了。
他回過頭,皺緊小眉頭:
“爲何不可?”
“這……”唐雎大腦前所未有完全發動起來。
他緊急搜尋理由,比剛纔懟秦王的時候還要忙碌。
這位以口舌自傲的魏國名仕,有些慌了。
他必須要找到一個符合道義的理由。
道義是一把雙刃劍,對敵時鋒利無邊,對己時同樣如此!
所謂師出有名,這個名就是道義。
五國以道義聯合在一起,逼迫秦國至此。
這個時候若是自廢道義,無法自圓其說,那將是場災難。
沒有道義,合縱不成。
單對單,秦國是無敵的。
唐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察到高臺上秦王的目光侵略性越來越強了。
似乎要通過他這個媒介,而攻到魏國去!
“因爲我魏國缺糧啊!”滿頭大汗的唐雎終於是想到了:“我魏國若是每年予秦十八萬石糧,那就會死傷魏國子民成千上萬!以人命而修渠,這是不道義的行爲啊!”
嬴成蟜暗暗讚歎。
唐雎不愧是能在青史留名,有勇有值恼f客。
只要打開一個思路,後續言語就如同瀑布之水傾瀉而下,急智若斯。
若是臨時對之,少年或許會語塞。
但現在,他不是臨時,他做過太多的預稿了。
少年“啊”了一聲,不甘地點點頭:
“那……確實如此。
“治水修渠,是爲了百姓。
“用百姓的性命去治水,這是本末倒置,這確實是不道義的行爲啊,確實不能給糧。”
唐雎抹了一把汗,連連應聲稱是。
燕使鞠武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警戒值提到最高。
燕國因爲十萬石糧而死了假相將渠,現在要十八萬石?
不行!
絕對不行!
“相邦啊。”鞠武苦着臉,訴苦道:“你是到過薊的,連我都城的百姓都不能夠喫飽啊,哪裏還有糧供給秦國呢?更何況我演過距秦國山高水遠,千里迢迢呒Z至此,十不足一,叩角貒氖巳f石糧,我燕國要一百八十萬石糧啊。”
“這……”少年遲疑,然後點點頭:“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