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天亮之時,其雙目血紅,領五國使者入章臺宮。
既然他沒死,功就必然成!
章臺宮,前殿。
秦王子楚高坐在上位,望着臺階下面行禮的次子,默默注視。
他沒有想到,再見次子,是在這樣的場合。
少年行禮畢,拱手,沉聲道:
“小子觀關中水患頻頻發作,淹死旱死者不計其數,有傷天和。
“因此,小子請鄭國入秦,治水關中,挖渠引道,造福百姓。
“請秦王有好生之心,恩准此事!”
趙國李牧、燕國鞠武、韓國張良、楚國李園、魏國唐雎隨之拱手,齊聲喝道:
“請秦王聽我國相邦/令尹之言,恩准此事!”
五國相逼。
端坐在上位,秦王子楚一時間仍有些恍惚,感覺眼前一切都不真實。
他派次子出國前並沒想過,他的次子,竟然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更沒想過,這麼大的陣仗,對付的竟然是自己。
一人佩五國相印,這般壯觀事,史上也只有一個佩六國相印的蘇秦能比了。
他的次子比蘇秦少佩一個相印,看似略遜一籌,好像不如。
但要是連年齡一起比,蘇秦不知道遜色多少籌了。
事有輕重,秦王子楚很快收攝心神。
次子想要以五國逼迫他,那真是小瞧了他,他可不是燕王喜那個蠢貨!
秦王子楚身子挺直,瘦削臉上嘴角勾起,獰笑道:
“我秦國之事,關你們鳥事?”
他抬起手指,一個一個地點過去:
“趙、燕、楚、韓、魏。
“伱們的王,準備好和寡人開戰了嗎?啊!”
秦王子楚想的很明白。
五國合縱,最終的手段不過就是打仗罷了。
與其等不肖子說出來,威脅自己,不如自己說出來反威脅。
五國,合縱起來也是五國。
是五個國家,可不是一個國家。
這些年列國合縱還少嗎?最後失敗的原因都是各自爲戰!
他目光移動到五人中,最爲年輕的張良身上,手指連點三下:
“你韓國距離我秦國最近,我秦國大軍一到,頃刻滅之也!
“韓王是怎麼想的?怎麼也敢派人來惹寡人不快呢?”
秦王子楚重重一拍身前桌案,厲聲道:
“寡人將攻韓!何人願爲寡人取之!開疆擴土!”
樊於期、楊端和、桓齮……林林總總站起來十餘名武將,個個臉上一臉振奮。
“桓齮願爲之!幹韓國女!佔韓國地!”
“這回該輪到乃公了!我王讓我去吧!”
“於期願攻韓!”
“騰不破韓,願死於外土,不歸秦也!”
“……”
張良直接懵了。
在韓國,說要打仗都是推三阻四,誰都不想拼命。
而在秦國,腥硕紦屪湃ァ�
張良在這一日,見識到了一個與韓國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秦將的嗜血、輕蔑,化爲一顆種子,落在張良心間。
時機成熟,就會發芽。
是竄出一棵草,還是開出一朵花,亦或是長成一株參天大樹,皆是未知。
但在此時此刻,張良腿有些軟,想要回韓國。
而就在這個秦國諸將爭論最爲激烈,空氣中隱隱約約都瀰漫着血腥氣的時候。
比他小的公子成蟜卻踏前一步,尖聲喝道:
“諸君!聽成蟜一言!”
少年聲音的穿透力很強,即便是在十來個武將的粗嗓門中也散了出去。
但這些武將並不鳥少年,依舊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少年擋了他們的路,他們連刺客都派出去了,少年在他們面前是真沒什麼面子。
眼見公子成蟜顏面就要落地,年邁的麃公暗中嘆一口氣,鐵拳猛的砸在身前桌案:
“都你母的聾了!聽不見公子說話!”
麃公的戰績,諸將是服氣的,一個個紅着脖子慢慢噤聲。
麃公淡淡地望着公子成蟜,道:
“公子,有甚話,可以說了。”
少年對着麃公微微行禮:
“多謝。”
從他小時候起,這個老將就一直很關照他,對他容忍度極高。
少年轉首,望着高臺上冷笑的秦王子楚。
他父親只是一句話,就讓韓國使者膽怯。
他費盡心力的合縱瞬間崩裂一角,好像就是個笑話。
然而,若這次合縱如此簡單告破,少年這些時日又怎會遭受如此多的刺殺呢?
就算韓國此刻退出合縱,五國合縱少一韓,還有趙、魏、楚、燕四國呢。
公子成蟜高高昂着頭,義正言辭:
“關中,是秦國的土地。
“關中百姓,是秦國的百姓。
“但他們不只是秦國的百姓,還是天下的百姓!
“秦王不憐愛自己的子民,所作所爲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而我們愛秦國的百姓,秦王卻還要訓斥,威脅,欲以兵道鎮壓。
“這暴虐的行爲已經觸怒了上天,秦國的不義之師必然不會勝利!
“天下的百姓,天下人愛之!人人都能愛之!
“我們爲道義而戰,焉有戰敗之理?
“我們不欲戰爭,只是想爲百姓做些事,只是想行道義而已。
“但秦王若是執意要戰,那便戰吧!
“看看秦國銳士,能否戰過五國正義之師!”
李牧上前一步,站在相邦身後,道:
“相邦的言語,便是趙國的態度。”
他殘疾的手臂有些怪異,他無疾的臉龐比手臂更怪異。
他的臉上是和秦國諸將一樣的興奮。
能迫秦國治水,是好事。
不能迫秦國治水,與秦國開戰,更是好事!
長平、邯鄲兩戰,打光了趙國男丁,讓趙國不得不休養生息。
只要兵力夠,趙國依然是好戰之國!
李園小邁一步,站在令尹身後,臉上有些畏懼:
“楚之事宜,皆由令尹做主。”
唐雎沒有說話。
邁步,站到連魏王面都沒看到,就當上相邦的少年身後,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比唐雎先一步站位的,是鞠武,一臉沉穩。
被嚇住的,有且僅有一個韓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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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子楚失算!白起不戰!
四國同進,爲張良心中將熄之火加上一根乾柴,火苗重新竄起。
張良跟着一同邁步,站在公子成蟜身後。
趨福避禍,已經被韓人寫進本能。
“逆子。”秦王子楚陰沉着臉,對着次子怒道:“汝是寡人的兒子!汝竟然合縱五國來討伐寡人!汝爲人子乎?”
公子成蟜面不改色,但身上的氣勢落下三分,目光中的逼迫性少了許多:
“戰,非我所欲也,乃是父王你所欲也。
“我此來,不爲討伐,而爲道義!”
“就像父王你征伐燕國而救我是爲了道義一樣。”
秦王子楚怒瞪雙目,先是道了一聲:
“你還知道你的命是寡人救得?
“寡人生你養你救你,你卻如此報答寡人,天下豈有這樣的人乎?”
然後看相燕國相邦鞠武,面露不解之色:
“寡人不明白。
“燕國爲什麼願意幫着這個給燕國帶來災難的豎子,征伐秦國呢?
“請燕使來給寡人解惑。”
鞠武微微低頭,不讓秦王看到其眼中的憤怒,不給秦王找到攻燕的理由。
原本他也將燕國遭受的厄難賴在公子成蟜身上。
沒有公子成蟜,秦王不會有藉口伐燕,燕國也不會成爲惺钢模瑺懥袊邸�
但在公子成蟜派出的獨眼使者抵達薊,表明需求後,鞠武就不這麼想了。
他身前的少年,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只站在道義的一邊。
少年是被諸侯利用了。
燕國違背道義,少年針對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