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215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提這件事也不是爲了證明自己,而是爲了勸說,勸說公子成蟜放棄。

  若是有選擇,他還真不想多說話。

  遠離咸陽喧囂,在函谷關悠閒自在做一個關鍵武將,多好的事啊。

  只要他守函谷一天,蒙家就一天不會出事。

  否則,不怕他打開函谷大門嗎?

  蒙武組織語言,片刻後,沉聲道:

  “公子做事,太過認真。

  “這在某些時候是好事,但在某些時候就不是好事。”

  要不是對蒙武印象大爲改觀,嬴成蟜此刻心裏已經噴一句“廢話”了。

  但此刻,少年老老實實聽着,應聲道:

  “將軍說的是,請將軍賜教,說的明白些。”

  “公子真的不懂嗎?”蒙武不信。

  少年剛剛回應他第一句話,回得和高居朝堂那些秦臣沒甚區別。

  “懂是懂的。”少年苦笑,衝着黑虎努努嘴:“我養它養到這麼大,它親我護我。可現在我要是衝着它腦袋一劍劈下去,它也會喫我的。”

  五國使者齊至,皆爲列國身份高貴之人,此刻事態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蒙武瞥了眼黑虎,饒有深意地說道:

  “只要公子想,殺一個畜牲再簡單不過了。

  “若是公子不想動這個手,就把這頭畜牲留給武。

  “沒有公子護着,武殺這頭畜牲也很是簡單。”

  五國是頂着公子的名義才合縱一起,沒有公子牽頭,秦國可將五國逐個擊破。

  嬴成蟜低下頭,似是在認真思索。

  少頃,少年低語,像是自言自語:

  “小子便直說了吧,小子此來,沒做不成功的準備。”

  他抬起頭,一臉堅毅:

  “鄭國治水,關中修渠,誰也攔不住,我說的。”

  公子成蟜直言。

  蒙武依舊以虎代指:

  “公子,畜牲就是畜牲。

  “再通人性,也是會喫人的。

  “渭水紅了三日,飄得多是冤魂。”

  再執着,就會死,死因可以隨意栽在五國頭上。

  “是將軍要殺我嗎?”少年犀利發問。

  蒙武皺眉,生了退意,哪裏能說的如此直白呢?

  他乾淨利落地拱起雙手,低下頭:

  “蒙武不敢,蒙武告退。”

  “將軍且慢!”嬴成蟜前撲,雙手把住蒙武的手,緊緊盯着蒙武的眼睛沉聲道:“將軍只想得到自身前途,就不爲關中百姓考慮嗎?”

  蒙武不言,他纔不會說出留人話柄的言語。

  他也不走,他要聽聽公子成蟜還能說什麼。

  嬴成蟜屁股離開腳跟,身子慢慢立起,使得自身壓迫性強一些:

  “將軍正值壯年。

  “不過是十年不打仗而已,再過十年,將軍就不能打了嗎?

  “和將軍一般年華的秦國諸將,爲何就等不得十年?

  “小子知道你們建功立業的心,知道你們迫切想要加官進爵。

  “十年之後,根治關中水患,李冰的都江堰將在此之前完工。

  “到時我秦國坐擁巴蜀、關中兩大糧倉,將軍們儘可打個夠,真正將軍出征!”

  蒙武默然,靜靜看着少年。

  神情沒有變化,眼神沒有變化,心中沒有變化。

  秦國武將是很難被蠱惑的,因爲他們信奉的是實打實的戰功,是刻刀刻在竹簡上的《軍功爵》。

  秦國武將大多看不起文臣,認爲文臣都是一羣倖進之輩。

  文臣升遷,只要討得王上歡喜就行。

  朝爲田舍郎,暮登大王殿,那又如何?不還是王上一句話的事嗎?

  而他們武將就不一樣了。

  他們頭頂的官職、爵位,浸滿鮮血。

  秦國除了王上,他們只認戰功。

  戰功高者爲尊!

  蒙武起身:

  “公子還記不記得,當時救長公子,公子是如何要武出兵的。

  “時移世易,公子,收手吧。”

  馬車門簾晃動,蒙武下車了。

  嬴成蟜面有慍色,眸子冒火。

  他沒有想到,他有一天竟然會在秦國境內,受到秦國武將的生命威脅!

  他腦海中的認知再一次離散重組。

  這個天下,沒有npc。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

  他擋了別人的路,別人就會把他踢走。

  踢不走,就會試圖殺死,丟到道路兩旁的茂盛草地,和草地上其他屍體堆積在一起。

  孝文王在時,甚愛他,他說什麼是什麼,能夠憑藉孝文王的寵幸強令蒙武低頭。

  現在秦王換了,他的父親秦王子楚當政,他現在的所作所爲在腥搜壑芯褪桥c秦王子楚爲敵。

  而站在秦王子楚一邊的蒙武,和秦國急需證明自身正值當打之年的武將們。

  驕傲地高昂着頭顱,滿身殺氣地盯着他。

  秦之武將,放在華夏史上也是最驕傲的。

  什麼宗室子弟、相侯卿臣,全部不放在他們眼中。

  沒擋路的公子成蟜人人愛。

  擋路的公子成蟜,呵……

  殺之前通知一聲,武將們認爲自己就已經很尊重了。

  接下來的五日是刺殺的日子,層出不窮的刺殺……

  在有秦律監管的秦國境內,平日間匪患絕跡,這些時日竟然盜匪橫行。

  而且,抓不到佟�

  刺客留下的只有死屍,沒有活人。

  見證這一切的,除了沉默不語的嬴成蟜,還有趙國使者李牧、韓國使者張良、楚國使者李園、燕國使者鞠武、魏國使者唐雎。

  八日後,咸陽城終於到了。

  駟馬高車在進入咸陽城時,嬴成蟜特意來到函谷守將蒙武面前:

  “多謝將軍。”

  按照常理,蒙武只需要派人護送就行,是不需要一路親自護送的。

  蒙武神情複雜,牽牽嘴角,拱手抱拳:

  “祝公子好摺�

  “虎,猶可殺。”

  少年搖搖頭:

  “將軍這一路上的恩情,成蟜會記住的。”

  說完,嬴成蟜轉身就走。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且看日後行動便是。

  “不必!”蒙武在其身後,沉聲說道:“不是武保護了公子,是先王的在天之靈保護了公子。”

  嬴成蟜身形定格,不可置信地轉過身。

  望着蒙武,眼神晃動。

  蒙武拱手向天,遙遙一舉,撥馬而回。

  風起,吹得涼蒙武的臉,吹不涼蒙武的心。

  他不後悔自己的作爲。

  報答先王知遇、信任之恩,比爵位、官職,更重要。

  函谷守將蒙武,深受先王信任,爲先王心腹也。

  讓蒙武放棄前程的不是公子成蟜,是秦孝文王。

  嬴成蟜站在原地,望着秦國的天空:

  “大父……”聲音顫抖,隱有哭腔。

  咸陽城門口,相邦呂不韋親自迎接公子成蟜,面色極白。

  他拱起手,微微低頭,一臉愧色:

  “不韋失職。”

  他和嬴成蟜商議過,最好的結果,就是呂不韋能讓治水一事在咸陽通過。

  他沒有做到最好。

  嬴成蟜走近,眼眶微紅。

  他剛要答話,一股濃烈的藥味直鑽其鼻腔,是從身前師長身上散發出來的。

  嬴成蟜看着師長的臉,才發現師長臉上的白不是勞累的蒼白,是失血的慘白。

  不需要說話,他也知道。

  這些時日,受到刺殺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呂不韋身爲秦國相邦,身在秦國都城咸陽,依舊受了如此重傷。

  這件事的危險性,遠比嬴成蟜想象的要大。

  沒有蒙武,或許他都到不了咸陽。

  “師長已經幫我許多了,怪成蟜,未領會師長之前說的危險。”嬴成蟜目中燃燒起兩團火焰,越發熾盛:“接下來,就看弟子的吧。”

  按照禮儀,秦王召見使者當在清晨。

  嬴成蟜和五國使者在秦國驛館入住,負責接待外賓的典客羋宸親自派重兵保護。

  當夜,有刺客至,蓋聶負傷。

  嬴成蟜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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