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只有用上了,才知道有甚妙用。”
秦王子楚覺得肝有些燒得慌,肝火大盛:
“那是你蠢。
“標點符號寡人見到的時候就知道有什麼用,治水寡人卻見不到!”
嬴政一臉諔┑溃�
“我聽老師說,父王是在字句中見到的標點符號,這並不能算單獨見到啊。”
秦王子楚:“……”
這位王者對心腹呂不韋產生了惱意。
[治水正事不說,屁話說個沒完!]
這念頭還沒消失,就聽到長子極爲認真的言語:
“既然是成蟜所言,父王不妨一試。”
秦王子楚眯起眼睛:
“再說一遍。”
“父王不妨”秦太子政言語未完。
秦王子楚大手已至,扇在了太子政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緊接着便是“哐當”一聲重響。
太子政砸倒小几,重重摔在地上,衣衫上沾染上黑色墨汁,很是狼狽。
未完之語不知是被打會了肚子,還是摔回了肚子。
他栽在地上,有些許不知所措。
他早就習慣了捱打,但不習慣被父王打,還是打的這般狠。
秦王子楚起身,走到太子政身邊,居高而臨下:
“身爲太子,國爲第一,情在其後。
“讓鄭國治水,國力衰減,列國來襲,到時靠你去抵擋列國大軍乎?
“以私情而亂國,你不配爲我大秦太子!更不配繼承大秦!
“寡人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
秦王子楚話沒有說盡,用極爲冷冽的眼神最後看了太子政一眼,向殿外走去,話音遙遙傳來:
“太子之位,你可以不坐。
“你要坐,這就是你的命。”
嬴政坐在地上,身邊是散落的毛筆、潑灑的筆墨,翻倒的硯臺……
宦官、宮女進來。
先是施禮請罪,然後想要將嬴政帶出去,沐浴更衣,收拾殘局。
“都出去。”嬴政揮揮手。
宦官、宮女站在原地,有些遲疑。
“我只說一次。”嬴政抬起頭,半邊臉是紅色的:“都出去。”
宦官、宮女看着太子,竟是心有驚悸。
腥恕拔ā甭曇黄雇俗烹x開觀政勤學殿。
嬴政撿起硯臺、毛筆、竹簡,立好小几……自己收拾好了殘局。
他做下的事,他自己承擔後果。
太醫署。
太醫章令接到秦王召見。
他喜形於色,卻沒有立刻坐車入宮,而是先找上了太醫令李越,道:
“大人,王上召我入宮,我想領無且去。”
在沒有獨立之前,不要得罪上司。
有句話叫縣官不如現管,太醫令既比縣官大,又是現管章令之人。
章令先和李越打招呼,又主動提出帶李越弟子去給王上治病,都是在向李越表示尊重。
太醫令李越“嗯”了一聲,心下很滿意,拍拍小徒弟夏無且的肩膀:
“去好好學習,不要亂說話。”
上次小徒弟在先王面前亂說話,真是嚇到李越了。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不一定每一次結果都是好的,他可不想每次都賭命。
夏無且老實點頭,跟着章令出了太醫署。
李越搖頭笑笑,對這個弟子真是喜愛到了極點。
既機靈,又聰慧,學醫術還快,一年苦功抵得上他當初三年,真是天生醫者。
“大人,王上問誀懞尾徽夷惆。俊币粋�和章令有嫌隙的太醫問道。
李越肅容着:
“王上願意召誰問员阏僬l,你多甚嘴!”
那太醫低着頭連連稱是,最後仍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若是召藥公、孫公,我也沒說的。
但章令,他無論鍼灸、把脈、看相……哪一項都不如大人啊。”
李越皺起眉頭,正想再訓斥的嚴厲些。
話到嘴邊,忽然臉色一變,一個箭步就竄了出去。
不到半刻,滿頭大汗的李越領回了懵懂的夏無且。
夏無且不明白,爲何突然把他叫回來了呢?他是做錯了什麼嗎?
章令也不知道。
太醫令突然攔下馬車,帶走夏無且,讓章令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真小氣,不就是王上沒找你問詥幔縘
他在心中說着。
及至進了宮,見到了秦王子楚的時候,他的心臟還是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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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公子成蟜倒逼秦王子楚
章令從來沒給秦王子楚看過病。
在他的記憶中,秦王子楚身體一向很好,從趙國回來的時候就特別好。
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病症,連最常見的風寒內熱都沒有。
面色一直是紅光滿面,精力亦是充沛至極。
這是章令第一次給秦王子楚問裕斪鲆粋�不可多得的機會。
他正坐於席上,和秦王子楚面對面,用最大努力平穩呼吸,消除雜念。
等他被秦王子楚寵幸,一朝得勢,未嘗不能讓太醫署換新天。
呂不韋一介商賈都能做相邦,他章令憑什麼不能當太醫令?
他向秦王子楚告罪一聲,然後迫不及待地把三根手指搭在秦王子楚手腕。
須臾,色變。
韓國,新鄭,韓王宮,桃花宮。
最遠去燕國的趙庸第一個出發,竟然也是第一個回來的。
他恭敬地站在公子成蟜面前,然後詳細敘述了在燕國的所見所聞。
看到公子成蟜臉上浮現不加掩飾的歡喜,一路上瘦了六斤三兩的趙庸也歡喜地笑了。
能活着回來真好,能幫上公子更好。
這位秦國獨眼太醫正要躬身離去,一直在旁聽的姬夭夭挽留道:
“且慢。”
趙庸微微轉身,面對着姬夭夭行禮,道:
“夫人有何吩咐?”
姬夭夭指着嬴成蟜對面的椅子:
“君且坐在此處,爲蟜兒把把脈,教一教蟜兒醫術,可好?”
嬴成蟜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阿母,我爲什麼要學醫術啊?”
他想不通自己爲什麼要學醫,他本心也不想學。
他在太醫署見過的太醫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卻沒有一個能治好大父的病。
而秦國太醫署的太醫,醫術絕對是天下最好的一批。
這件事讓他對中醫觀感有些差,認爲先秦醫術並沒有成熟,還停留在矇昧狀態,只能治一些風寒內熱的小病。
大病不但治不好,連看都看不出來。
少年一直懷疑太醫令李越給大父把脈檢查的時候,看似說的頭頭是道,實則連猜帶蒙。
少年不用把脈,後面也能說出大父情況。
病情要是惡化了,根本原因除了女色就是喫喝,圍繞這兩點,怎麼說都能對的上。
少年相信把脈有用,但少年還真不太相信那麼有用。
什麼病症一摸脈就摸出來了?中醫的手是檢測儀嗎?
就是檢測儀,也是有分類的啊。
核磁共振成像儀、CT、超聲波儀器、離心機……中醫三根手指就能代替這些造價昂貴的現代醫療器械?
及至他知道太醫令李越的父親李醯,派人殺死了前世傳的神乎其神的神醫扁鵲之後。
當時他就有傳說走進現實的感覺,他對中醫的神祕感去了大半,對中醫的濾鏡也基本碎的差不多了。
姬夭夭輕輕嘆息:
“你若是留在韓國,留在阿母身邊,不必學醫。
“但你既然還要走,還要去遙遠的齊國,那你就必然要學醫術。
“出門在外,身體最重要,伱的那些門客個個都粗通醫術,民間可沒有幾多高明的醫者。”
嬴成蟜“哦”了一聲,乖巧得把手腕遞給趙庸。
他並不想學,也不認爲自己能學會,如此做只是讓母親舒心一些罷了。
畢竟,他對醫者確缘淖钪匾h節——把脈,就一直抱有懷疑。
趙庸三根手指搭在少年手腕,一邊感受,一邊解釋:
“左手主血,右手主氣。
“氣血越盛者,脈動越有力……”
趙庸看得出來公子成蟜對醫學無意。
換做旁人,便是一個貴族,他也是敷衍了事,上趕着不是教學。
唯獨公子成蟜,趙庸全心全意上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