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迄今爲止,姬夭夭只用過一次陽郑瑺懥怂膰摇�
這是第二次,爲了她的兒子。
桃花宮主宮室。
白無瑕望着少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本就沒有做告別的準備。
她認爲矯情。
但既然又回來了,且答應了夫人,那不告別就真顯得矯情了……少女心裏想着,望着椅子上放下《公孫龍子》的少年:
“爲師要回秦國了,和你告個別,走了啊。”
說完話,少女便想離開了,她的任務完成了。
她抬起腳,欲轉身。
“不走行不行。”少年的挽留聲稚嫩而真摯。
少女暫時停下腳步,望着臉上明顯露出失落的徒弟,忽然笑了。
她兩三個箭步就躍到少年面前,如兔起,似鶻落。
離得近了,少年眼中的留戀、失落,不捨……清晰可見。
少女心中一暖。
她和他結伴而行,走了上千里路,同牀而眠。
她不知見識過他多少次裝腔作勢,胸有城府的模樣。
他曾吹噓自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她面上不屑,心中卻是相信的。
她才發現,他在她面前好像真的沒掩飾過自己。
她很歡喜,於是哈哈一笑,活力四射的嬌顏透着一抹豪邁。
她彎下腰,矮下身,雙手揪着徒弟兩邊小臉蛋向左右拉扯,她第一次發現自家小徒弟的臉真的很軟啊。
她揪着少年的臉,強迫少年直視自己雙眸,笑彎了眉眼:
“小色胚,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哭個屁!”少年急聲反駁,掙脫開師者雙手:“你哭了我都不會哭!”
她滿意地點點頭,直起足夠盈盈兩握的不纖細腰肢,抱起雙臂:
“那就好,好男兒流血不流淚啊。”
少年低下頭抹去眼淚,恨恨地道:
“伱不是已經走了嗎?還回來做甚?”
“……你知道我要走?”少女訝然,她一直覺得自己隱藏的蠻好。
少年抬頭,眼圈有些許微紅,冷笑道:
“呵,愚蠢的女人,你的表演漏洞百出。
“我教過你,自然纔是僞裝的真諦,你太刻意了。
“從我發現你對我有些縱容開始,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瞞着我。
“以你幾乎沒有出過咸陽城的經歷來看,能瞞着我的事九成九和秦國有關。
“而秦國的事,我的師長又知道九成九。
“我到魏國那天夜裏,就知道了你要歸秦參軍一事,你早就暴露了。
“我就不明白!”
少年跳下椅子,小腦袋堪堪到少女腰間。
他指着西邊秦國的方向,手指連點:
“秦國的男人都死光了嗎?需要女人上戰場!
“武安君英明一世,怎麼臨了這麼糊塗,將振興家族的希望寄於你一個女子身上!”
偌大的宮室內迴響着少年的聲音。
那聲音對木製桌椅表達着不滿,對桌案上的瓷器表達着憤怒,對立在地上的柱和懸於房頂的廊表達着無能與無力……
少女臉色沉了下去,故作不悅:
“女子怎麼了?你不是女人生的?
“你也看不上女子,認爲爲師不堪大任是不是!
“依你的說法,你是不是以爲爲師很菜!”
少年小臉一僵,嘴一硬,想要順着少女話說“就是就是我就是這麼想的”。
狠話從肚子裏飄上來,在他嘴裏打了個轉,就被那一口不整齊的小白牙擋了下去,透過牙縫依稀間看到了最後關卡嘴脣是禁閉的。
“……不是的。”三個字,少年說的很艱難,因爲少年要面子。
但他還是說了,因爲少女比面子重要的多。
“那你是甚意思?”少女追問,眸中閃過一絲溫情。
“我……”少年艱難道出一個字,說出心中所想對他來說真的有點難。
他抬頭看着少女。
少女稚嫩的俏臉透着紅暈,不是害羞,而是氣血活泛健康所致。
眼睛大大,嘴角帶笑。
距離他很近,近到他伸手就可觸及。
將離他很遠,遠到隨時都可能消失。
“我不想你走,我捨不得你。”少年脫口而出。
若是他還有餘心審視內心,會發現這句話自然流利到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少女哈哈一笑,雙手託着少年的腰舉過頭頂,仰着頭笑道:
“我也捨不得你。”
“那就不要走了。”
“不行啊,白氏就靠我振興呢。”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我搶來的機會,是秦王賜予我的機會。你應該知道,大家族的女人多是什麼下場吧?”
少年上牙咬着下嘴脣,望着按秦歷剛滿十五的師者,眼前逐漸朦朧。
大家族的女人,穿着逡拢炎庞袷瑔俗偶佯P,享受着家族帶來的蔭庇。
常人拼盡一生而不可得之物,她們出生便能擁有。
而她們又不像男人一樣,有做官爲將的上升渠道,不需要死命打拼。
是以她們未來只有一條路,聯姻。
一個健康的大家族中,每個人都要爲家族做貢獻。
若是某個世家子女光享受家族便利而不用做貢獻,還能混的風生水起。
那他一定會有一個或多個長輩,扛起了他的那一份貢獻。
“看來你確實知道。”少女笑得很美:“王上說過,要將命握在自己的手中。白氏雖尚有男兒,但我若不參軍征戰,十三便嫁做人婦了。”
少年腦海中先是浮現父親的身影,隨後又浮現了母親的身影,師長呂不韋的身影,少常侍,不,已經是常侍了,那個父親賜姓喚作嬴白的常侍身影……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過了許多人。
最後淚珠落下,他抹了一下眼睛,定在了師者白無瑕的臉上。
沒錯,少女師者完全符合父親的招攬條件。
呂不韋意欲擺脫商賈賤籍,能在秦、趙也昂首挺胸,獲得在齊國受到的尊重,真正成爲貴族晉升上流。
母親意欲救國,聯姻以存韓。
嬴白抱死志殺死華陽太后近臣。
還有少女師者,不扛起振興家族之重任,就要聯姻。
父親要的人,皆是瀕臨極端之境而奮起,除了努力,別無他選。
就像父親自己一樣。
不爭,不搶,就將在長平之戰結果傳到邯鄲的那一天掉腦袋,稍泄趙王趙臣趙人之憤懣。
旁人都說他會挑人,從十萬人的藍田大營隨便一找,就找出來一個論戰無雙的王翦。
其實,父親才最會挑人……他今天才知道。
“我娶你。”少年紅着眼睛,認真地說道。
少女笑的前仰後合,半晌才止住了笑聲,微笑道:
“好啊,等你能打得過我,我若是還活着,就嫁給你這色胚好了。”
少年還想說話,他想說不需要日後,現在他就能要來王上賜婚詔書。
他父親應該很清楚,一個名滿天下的長安君和一個未來不明的白氏女子孰輕孰重。
少女搶在他說話之前開口:
“你還打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娶我,我嫁的人一定要比我強纔行。”
她把他放回到椅子上:
“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她抓着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
少年的手深陷一大片柔軟,卻沒有半點旖旎之心。
須臾,他感受到強勁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聲如同沙場上的擂鼓之音,在他腦子裏“咚咚咚咚”響個不停。
少女嘴角彎彎:
“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聲。
“這是你教我的,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的心告訴我,我要成爲秦國第一個女將軍,讓白氏之名重回它本來的位置!”
少年抿着雙脣,睜目流淚,不是每個人的夢想都會成真。
他在史書上沒有看到過白無瑕這個名字,無論野史正史都沒有。
若是眼前少女真的做到了,那有着白起孫女的秦國第一女將軍,下筆再吝嗇的史官也會記上一筆。
姓名留不下,至少會留下蛛絲馬跡。
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白起孫女這個身份並沒有保護住少女,少女和戰場上千千萬萬死去的無名士卒一起死去,淹沒在浩浩湯湯的歷史洪流。
從秦,到趙、到燕、到楚、到魏、到韓,嬴成蟜殫精竭慮,和藺相如鬥,和魏無忌鬥,和諸侯鬥,和諸子鬥……
他腦子裏那根弦多是緊繃着,唯有在少女面前會鬆弛下來,少女是這段路程他唯一一個完全相信的人。
一同出生入死的經歷,使他在不經意間對少女傾注了大量感情。
這感情裏面有親近、有愛慕、有依賴……
少女眼中的一次普通離別,其實是一場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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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夠了嗎?摸夠了爲師就要走了,要不讓你伸進去抓兩下?”
少年仰起頭,紅着眼問:
“可以抓着喫嗎?”
“喫你個頭啊!”少女作勢一個暴慄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