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注1:我不給兄弟們放原文了,意思肯定沒錯。以後引用諸子的話時,我以後只要不加註說是我杜撰,那就是諸子自己說的。】
【注2:“利”和“保”的區別在於利是正義的,取自《墨子》:義,利也。】
諸子百家這條線已經扯開了,數據不太好。
嗯,情理之中,我已經想到過幾天真正開始第三卷諸子百家的時候成績是什麼樣了。
思想就算再怎麼加衝突,寫有趣,本質上還是遜色故事。
但是……那我也寫……希望後面兄弟們能感受到我當初被諸子百家思想衝擊的爽感。
第151章 道義是一塊不存在的石頭,鉅子認輸
“殺一人以利天下,殺一人以保天下……”嬴成蟜低聲念着,思考着這其中的差異。
不到片刻,他就想明白了,深深地看了一眼鄧陵學,沉聲道:
“小子似乎明白了。
“無論這個行爲是否符合道義,只要爲了天下蒼生,鉅子都願意去做。
“是這樣嗎?”
鄧陵學點頭,肯定了嬴成蟜的想法,道:
“不符合道義,但是不違背道義,可爲也。”
墨學確實不是純粹的道義,但墨者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百姓爲了民。
只要能讓百姓得到好處,那不是道義又如何呢?不違背道義就行了唄。
嬴成蟜有一點點煩躁,和這些諸子說話聊天需要字字推敲,只是換了一個字一個詞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揉着兩側太陽穴舒緩心情,想着不符合道義、不違背道義的區別在哪裏。
又是片刻,他沒想出來,但思考畢。
他的結論是,沒有區別。
“一件不符合道義的事,爲什麼會不違背道義呢?”嬴成蟜問道。
鄧陵學認真解釋道:
“殺你是不符合道義的。
“但你是個僞君子,你當殺,殺你對天下有好處。
“所以不違背道義。”
這句話聽上去有法不禁止皆可爲的意思。
但法律是黑紙白字寫上去的,而道義可沒有寫出來。
於是嬴成蟜一臉求教的樣子:
“敢問鉅子,道義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好答又不好答。
要是真的詳解“道義”二字,鄧陵學能侃侃而談一刻,說個千來言。
可鉅子看的明白,眼前這豎子想要的絕對不是這個答案,就像那道馬車題一樣。
於是鄧陵學沒有選擇回答少年,而是虛伸手,示意少年繼續說下去,不要浪費時間。
嬴成蟜笑笑。
鄧陵學子再次證明了諸子羣體的不凡,同一個陷阱,不能給諸子設兩遍。
想說服之,總耍小聰明是沒用的,要靠真才實學。
“私以爲,這個世上本沒有道義,活的人多了,就有了道義。”
尾音未落,鋸木頭的墨者停下了鋸、打磨椅子腿的墨者停下了手、打孔挖缺的墨者停下了刻刀……
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嬴成蟜的臉上。
於墨者而言,一生都在遵循道義,而今竟然有人說這世上本沒有道義。
這番言論在墨學之中是絕對的逆詞。
鄧陵學有種看到了辯者的感覺,這等驚世駭俗的言論一向是辯者所喜歡的。
獵奇出校翢o鳥用。
他橫起手臂,攔住了義憤填膺想要參戰的一心撸n着躍躍欲試的嬴成蟜頷首:
“長安君請繼續言之。”
嬴成蟜挑釁地看着不服氣的墨者們。
他今日說的言語是專門針對墨學和墨者們,要的就是讓這些墨者反駁。
但這些墨者神色雖然越發難看,眼中的怒火也越來越熾盛,卻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嬴成蟜內心遺憾輕嘆,對楚墨的嚴格管理有些驚歎。
怪不得墨子在時,能夠以一己之力平息戰爭,制止楚伐宋。
墨學雖說是學派,但組織性、服從性比列國軍隊還要高。
百學中,唯墨學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是真正的說不服你那我就幹服你。
嬴成蟜最後瞥了一眼心撸辉俚却溃�
“道義的詳細解釋不需要我說,鉅子心中定然比我更清楚。
“但道義真的存在嗎?
“小子請問鉅子,我殺了我的鄰居,這是道義嗎?違背道義嗎?”
鄧陵學瞄了嬴成蟜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道:
“若你和你的鄰居之間沒有恩怨,若你的鄰居不是一位惡人,若你是無緣無故要殺你的鄰居,那麼我想這不是一件道義的事,也違背了道義。”
嬴成蟜:“……”
[不用疊這麼厚的甲吧?]
[我還是個孩子啊,這麼防着是做甚?]
他本想在鄧陵學說這不是道義後,把被殺的鄰居換成自己,把殺人的換成鄧陵學。
但鄧陵學就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樣,提前疊甲讓他後續說不出來。
嬴成蟜有些鬱悶,悶着頭不說話。
鄧陵學耐心等待,也不催促,他不急。
見慣了世間愁苦的楚墨鉅子,若是急躁,早就活不下去了。
少年在心中刪減了一些腹稿,決定不兜圈子了,再次開口:
“道義,是你的主觀認知,並非客觀存在,這個道理鉅子能聽懂嗎?”
鄧陵學皺皺眉頭,道:
“聽起來和公孫龍說的離堅白有些像。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我面前有一塊堅硬的白石,用眼看不會看出它是否堅硬,只能看到它是白色的。
“用手摸不能感覺到白色,只能感覺到堅硬。
“道義是我的主觀認知。
“就是我看到了這塊石頭,發現它是白色的。或者我去摸到了這塊石頭,感受到了這塊石頭的堅硬。
“道義客觀不存在。
“就是我只要閉上眼睛就不知這石頭是白色的,不觸碰就感覺不到這塊石頭是堅硬的。
“長安君是在說石頭的白色和堅硬是分離的,對嗎?”
嬴成蟜想了想,覺得這個比喻不太恰當,道:
“不是這樣的,跟離堅白關係不大。
“你面前什麼都沒有,但是你想象面前有一塊石頭。
“因爲想象的太真實,太確切,所以你當了真,真的以爲自己面前有一塊石頭,並告訴了腥恕�
“腥艘驙懶湃文悖韵嘈拍愕难矍按_實有一塊石頭。
“你舉起手,說你已經拿起了石頭,問腥丝吹搅藳]有。
“雖然你手中什麼都沒有,但腥诵湃文悖妒嵌颊f看到了。
“你描述這塊石頭的美麗,用盡一切讚美之詞,要求腥艘黄鹗刈o。腥讼嘈拍悖灿帽M一切讚美之詞稱讚這塊石頭,用性命去守護。
“你們不斷去宣揚這塊石頭有多麼美,帶動更多的人來守護這塊石頭。
“這塊石頭就是道義,守護這塊石頭的人就是墨學。”
鴉雀無聲。
隨後,墨者們都默默地站了起來,眼中帶着殺意。
劍聖蓋聶感受到了極大壓力,將承影拔出三寸。
白無瑕上前一步,站在嬴成蟜身前,反手掣出秦劍。
鄧陵學抬着頭,有些茫然、有些憤怒、有些……
前世今生兩輩子,嬴成蟜從來沒在一個人的臉上看到過這麼多的情緒。
他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只是莫名感覺有些難受,有些後悔來到這間庭院。
有些人哪怕爲敵,也會心生敬佩。
劍聖、白無瑕,和一心唛_始對峙,氣機牽引,戰鬥一觸即發。
劍聖、白無瑕在等公子成蟜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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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成蟜,在等鉅子。
他相信,一個能比官府還讓百姓信任的人,不會因爲其今日所言殺他。
“都坐下。”這是鉅子回神的第一句話。
心咦拢砩系臍獠粶p分毫。
他們一生都在爲道義而行事,不能接受豎子的言語。
道義是一塊不存在的石頭,學墨的墨者都是被矇騙而來。
如此言論,當誅!當誅!
鄧陵學咳嗽兩聲,長出一口氣,道:
“長安君說道義是一塊不存在的石頭,那學問長安君。
“長安君遇到盜贀尳偕剃牐瑲⒘吮I伲认律剃牐@是不是道義。”
嬴成蟜反問道:
“老虎捕殺小鹿,鉅子殺了老虎救下小鹿,這是道義嗎?”
“……道義只存在於人與人之間。”
“那我給官府養了十頭牛,鉅子把我的牛都殺了,官府要殺我。我在官府殺我之前殺了鉅子,這是道義嗎?”
“學害了長安君性命,長安君找學報仇當然是道義。”
“那如果這十頭牛是我自己的,鉅子把我的牛殺了,我沒有性命之憂,我可以殺鉅子嗎?我殺了鉅子算不算道義呢?”
“長安君依然可以殺我,因爲學損害了長安君的財產,這依然是道義。”
“鉅子只是殺了牛,而沒有殺人。既然禽獸是沒有道義的,鉅子現在爲什麼又說道義了呢?”
“禽獸本身是沒有道義的。但學殺的牛是歸屬於長安君的禽獸,這就是和人產生聯繫,這就有了道義。”
“鉅子解釋的很好,讓小子茅塞頓開,小子現在相信鉅子手中真的有一塊石頭了。我現在回答鉅子的話,我殺死盜倬认律剃犑堑懒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