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電影照進了現實,嬴成蟜作爲君子,自然不能像土匪一樣污言穢語。
“這他媽是八歲?”嬴成蟜指着趙公明,問身邊的美少女老師。
“媽”字始於唐代,戰國末還沒有,算不得罵人。
白無瑕搖搖頭,清冷的吐出四個字。
“絕無可能。”
少女認爲這就是一個長着娃娃臉,極度危險的成年男子。
從見到這個趙公明開始,她的手就一直放在劍柄上沒有拿下來過。
徒弟年歲小,練武時間太短,閱歷也不足,覺察不出眼前胖子的危險。
武力不低,久經戰陣的白無瑕卻不然。
眼前這個胖子看上去很是肥胖,一身都是贅肉,毫無殺傷力,但實則暗藏乾坤。
少女觀其臉雖胖而肉不垂,行路間腳步敦實、沉穩有力。判斷出其只有身體表面上是一層肥肉,內裏全是蘊含爆炸力量的肌肉。
這在嬴成蟜前世有個極形象的形容詞,脂包肌。
少女再聽其說話中氣十足、聲帶隱鳴,分明是練武練到了內臟的表現。
這等內外兼修的武者,極少。
一貫自恃勇武的少女自認,要是離了劍,赤手空拳一對一放單,她大概率不是胖子對手。
“你看,我師也不信。”嬴成蟜仰着腦袋看着趙公明:“你有甚辦法證明你是八歲?”
“不信拉倒!這個給你!”趙公明大臉一沉,明顯是生氣了。
把懷裏抱着的活物往嬴成蟜懷裏一丟,扭頭就要走。
嬴成蟜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後一縮,讓那一小團黑不溜秋像是黑貓的活物摔在地上。
不明不白的人,扔不知道是甚的活物,他纔不接呢!
那活物被摔,在地上打了個滾,扭來扭去地叫:
“咦咦咦咦!”
嬴成蟜聽上去,就是剛出生的小貓叫聲。
本來要走開的趙公明更生氣了,憤怒之情溢於言表,看着摔了一下的小黑貓心疼的很。
“不要還我!”
快走大步,矮身撈貓。
他剛纔是衝着嬴成蟜懷裏丟的,貓的落點就是嬴成蟜剛纔站的地方,貓離嬴成蟜只有半步。
他要撈貓,就要近嬴成蟜身。
白無瑕不允。
一聲“噌”吟,秦劍出鞘,斜擋在黑貓面前。
趙公明身子蹲到一半,站住腳,抬頭,一臉憤怒地望着白無瑕,極爲委屈地大聲喊道:
“幹甚啊!”
不要就還給他啊!他還不想給呢!
自己不要還不許他拿回來,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少女不說話,手腕翻轉九十度,修長五指緊握劍柄,大有你再敢往前我就出劍的架勢。
兩人交互這段時間,嬴成蟜看着小黑貓“啊啊啊”叫,覺得還怪有意思的,四處望望。
立刻就有善於觀察,極爲細心的門客撿了個樹枝遞了過來,得到了嬴成蟜口頭嘉獎與一金賞賜。
少年拿着樹枝,輕輕捅咕着小黑貓,“貓貓貓”地逗弄着。
小黑貓很有靈性,順着聲音往嬴成蟜腳邊爬。只用兩隻前腿扒拉着行進。後腿似乎沒有半點力氣,在地上拖拉着。
它爬到嬴成蟜的花紋迓纳希]着眼睛,張嘴“咦咦咦咦”叫。
嬴成蟜看到這小玩意還沒長牙,放下了戒心。
兩指抓着其後頸提溜起來,抱在懷裏。
近前看,黑貓身上只有一層細細絨毛,爪子都還是粉嫩的,身上還有些溼。
[這看上去像剛出生的貓啊。]
他把小貓抱緊一些,免得凍死。
又退後一步,站在白師側後方,向和白師對峙的趙公明笑笑:
“你丟貓給我做甚?”
“是虎!虎啊!”胖孩子大叫糾正。
嬴成蟜眨眨眼,低頭仔細看懷中的小黑貓。
好吧,他確實看不出這是小老虎,怎麼看都是個小黑貓。
但經胖孩子這麼一提醒,他還真發現了不同。
他前世抓過剛出生小貓。
懷中這小東西雖然從體型、外觀看都是貓,但重量卻比剛出生的小貓要重多了四五倍,得有秦二斤。
[這還真不是貓,還真有可能是隻小老虎。]
[普通老虎和白虎我都見過,黑虎還真沒有……]
毛色也是嬴成蟜將老虎認作貓的原因之一。
他把手指頭放在小黑虎大張的嘴裏,小黑虎裹住,用力吸吮。
雖然沒有吸到奶,但也不鬆口,不再“咦咦咦”叫喚。
嬴成蟜不自覺露出笑容。
“你要好好養啊!”趙公明起身叮囑,眼巴巴地看着小黑虎,道:“前兩個月它只能喫奶,牛奶羊奶都行,羊奶最好。你家要是沒有奶,隨便找一個我家鋪子,你就說是我朋友,鋪子就會幫你找羊奶。你要是不想養了,一定不要丟啊,找一個我家鋪子……”
胖孩子隱隱囑託的模樣,讓嬴成蟜想到了前世有一個同事因爲工作要出差一週,出差前把心愛的布偶貓寄養在他家的樣子。
那個同事就是這樣說個不停,把貓喜歡喫什麼愛玩什麼玩具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不僅如此,還拉來一車貓用品,從貓糧到貓砂盆到貓玩具甚至還有貓爬架。
他開玩笑跟同事說:
“你要是對待工作和對待貓一樣認真,早升職了。”
少年耐心等待胖孩子言語。
近一刻過去,胖孩子才說完,臨走前想再摸摸黑虎,剛邁步。
白無瑕手腕翻轉,帶動秦劍,劍身反射的陽光晃了下趙公明眼睛。
趙公明駐足,恨恨地瞪了眼少女:
“這要是在我家,你就走人吧!”
嬴成蟜等到趙公明走出兩三步,突然出聲叫道:
“且留步!”
趙公明依言駐足,回首望着小黑虎,道:
“還有甚事?”
“君子不奪人所好。”嬴成蟜笑着把小黑虎遞到白無瑕手中:“師長,還給這位八歲的趙氏商會少主吧。”
趙公明大臉上很快漾起喜色,緊走兩步來接小黑虎。
“公明!”跟趙公明同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即刻喚了一聲。
其身穿顯眼紫衣,高有八尺,面相威嚴,有一股商賈身上所欠缺的貴氣。
趙公明駐足低首,垂頭喪氣。
轉回身,向紫衣男人走去,一邊走一邊踢土。
塵土飛揚,黃沙後飄。
紫衣男人站在嬴成蟜十數步開外,對着嬴成蟜微微欠身,拱起雙手:
“公子若是不喜,丟了便是。
“趙氏商會送出去的物事,還沒有往回要的。”
嬴成蟜雙目自然從趙公明移動到紫衣男人身上,笑問道:
“足下是?”
“小人出身卑賤,無姓無氏,單名一個趙字。”紫衣男人雖是自貶,語氣卻是不卑不亢:“燕、齊一帶,家主不在時,小人在趙氏商會能掌一點事。公子日後若是在燕、齊遇到難處,於兩國找一間趙氏店鋪報小人的名,管點用。”
說完,趙扶着少主上馬,隨後自己也翻身上去。
在馬上,衝嬴成蟜重重抱拳,輕輕外推,沉聲道:
“公子再會!”
“唉,這就走了嗎?”嬴成蟜嘆口氣,略顯失望:“我還以爲你們會像我的師長呂先生投靠我的父親一樣,是來投靠我的,原來只是送一隻小黑虎。”
“這不是普通黑虎,這是虎王!是異種!”心愛之物被人看輕,趙公明面露急色,先指着近處大山,又滑向遠處高聳山峯:“方圓百里,都是它父母的地盤!父親說你家中也有虎,但這和你家養的不一樣,你家湊上十頭也打不過它父母!”
“公明,不要亂說話。”趙擺頭輕斥。
“是,趙公。”趙公明撅着大嘴應聲。
趙復看公子成蟜,沉聲道:
“這不過是一隻畜生罷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送一隻畜生,小人還能做主。
“壓上整個趙氏商會,這等大事小人說了可不算。
“小人只能將公子之言如實轉告家主,由家主定奪。
“拜別公子!”
嬴成蟜正色,也拱起雙手。
“拜別趙先生,再會。”
趙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了句“當不得先生之稱”。
調轉馬頭,向來路回返,聲音蓋着駿馬“踢踏”聲,遙遙傳來。
“趙氏商隊即刻啓程,公子勿憂。”
趙公明最後不捨地看了眼小黑虎,雙腿夾緊馬腹:
“駕!”
逐趙而去。
二人回到趙氏車隊。
所過之處,見到的人不是微微躬身,就是投來尊敬眼神。
車隊中腥氣瀰漫,不少人身上衣衫染血。
二人行至一個特別大,蓋着一塊大麻布,散發着濃烈血腥味的大車前。
這輛大車由四車拼接而成,拼接的車是專門用來拉貨物的。
一個車長一丈三尺,寬五尺,由專門飼養用來拉車的兩匹駑馬拉動。
四車拼在一起的大車則是寬一丈三尺,長二丈。
二人站在大車前,趙輕輕掀開麻布,一抹亮黑闖入其眼簾。
其內竟躺着兩頭龐大到不似人間之物的黑虎!
“父親。”趙公明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
“嗯。”趙應,聲音溫和:“趕明爲父再給你獵一隻虎王崽子。天下這麼大,虎王又不是王,有的是。”
“可玄朗想要黑色的,不想要黃的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