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蓋聶和一虚T客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田光集結了數百燕地江湖豪傑等在易水,聞聽其被追到,派人傳訊,想要衝擊燕國軍陣助其逃走。
他自咸陽帶來的秦國銳士和自邯鄲帶來的趙國士卒混成一隊列戰陣,想要與燕軍真槍真劍的碰一碰。
諸多人想要戰,嬴成蟜不想。
真正面對數千騎兵,才能知道那股壓力有多麼強大。
根本就打不贏。
那一刻,嬴成蟜對歷史上的楚霸王產生懷疑。
所謂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萬人敵是吧?來衝個六千騎兵試試看?
這些騎兵座下的馬鞍就是一個簡易的坐墊,沒有後世的高橋馬鞍固身,也沒有馬鐙用以借力固身,絕大多數都不能解放雙手張弓搭箭。
但就憑着手上的長槍長矛,一次衝鋒過來,嬴成蟜還真就想不到什麼人能不被戳成英雄碎片。
六千人,六萬人,六十萬人。
在人嘴上只是個數字,在竹簡上只是個數字。
可在現實裏,當這些士兵真真正正列陣擺在面前,那是一股巨大的壓力。
嬴成蟜真的很懷疑,廉頗十三萬打六十萬到底是怎麼打贏的。
戰國四大名將的含金量,在嬴成蟜心中拔高了十個檔次,真牛逼啊。
不久前,他幫助樂間成功逃脫燕國。
小時候,他就聽旁邊人說趙王長平之戰後要殺其父秦子楚泄憤,呂不韋連夜帶其父逃離趙國。
前世,他從書上看到秦昭襄王追殺孟嘗君田文,田文連夜逃離秦國。
這三件事,讓他以爲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大大的草臺班子,戰國時期君王的意志也就那樣,連一個人都殺不死。
事實證明,他想少了……
少年換了個姿勢坐着,覺得這也不是一件壞事,自己又成長了一些。
“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啊。”他輕聲念。
不知多久,鼓樂聲停。
嬴成蟜睜開眼,燕王喜高大身軀充斥了他整個視野。
“相邦。”燕王喜微微笑,彎腰,伸出手:“寡人願與先生共天下,如何?”
燕王喜很有自信。
就是名滿天下,時人視爲英明之主的昭王,也沒有說和郭隗共天下。
自己這麼有魄力,一個小小豎子還不趕緊納頭便拜?
小小豎子,把眼睛又閉上了……
彎腰伸手的燕王喜面色迅速變紅,惱怒之色,溢於言表。
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一個王,被一個七歲豎子無視羞辱,奇恥大辱!
他探手抓住嬴成蟜衣襟,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把嬴成蟜提了起來,提到自己面前。
他輕歪腦袋,用自以爲溫柔的語氣惡狠狠地道:
“寡人知道你參與了樂間逃跑,寡人是故意讓樂間跑的。
“寡人抄斬昌國君府,就是給你殺的。
“寡人就是要讓你知道,你敢逃走也是一樣的下場!
“秦國同值茸铮拥茸铩�
“放在秦國,你難逃一死。
“你身邊那個小女娃會被丟在軍營充當軍妓,千人枕萬人壓,最後身子潰爛丟在野地裏喂熊狼!
“可在燕國,寡人不追究你的罪,也不傷害你女人。
“寡人讓你繼續擔任相邦,還要與你共天下,這對你是多麼大的恩德啊?
“古今天下,三皇五帝,夏禹商湯,哪有如寡人這麼聖德的人呢?
“豎子不要不識抬舉,寡人想殺你實在再簡單不過。
“把眼睛睜開,和寡人說說話。”
燕王喜用另一隻手拍打少年側臉。
不輕不重,“piapia”有響。
嬴成蟜睜開雙眼。
燕王喜笑了。
直起身,仰着頭哈哈大笑。
“這就對了嘛!哈哈哈……”
嬴成蟜腮幫子使勁,嘟嘴用力,眯眼瞄準,對着燕王喜大張的口就是一吐。
“hetui!”
進了。
燕王喜笑聲戛然而止,雙眸睜如銅鈴大,目眥欲裂。
他猛的一甩手,把少年摔在地上。
他很噁心,非常噁心。
這份噁心甚至讓他想起了幼時的痛苦回憶——父親以鍛鍊他心志之名,逼着他喫生肉。
他在地上吐了又吐,和小時候一樣。
他的耳邊是“哈哈哈哈”的嘲笑聲,和父親的嘲笑聲一樣。
他怒目而視,瞪着豎子,殺氣四溢。
明確感受到殺機的嬴成蟜身體被摔得很痛,如同要散了架。
但笑的極爲歡喜。
“王上爲何不笑了?”少年哈哈哈:“是不喜歡笑嗎?”
“豎子敢爾!”燕王喜手摸腰間劍柄,意欲斬去聒噪。
少年看到了,一笑而過,依舊是笑的自在。
他從地上爬起,走近燕王,笑道:
“本公子若死在這裏,秦王就要你燕國秦弩飛如蝗,秦劍落如雨,信否?”
驛館,還是那間囚禁了嬴成蟜許久的庭院。
白無瑕面色冰寒,手上卻是輕微細緻,在少年身上輕輕擦拭傷藥。
她上次見少年受傷,是在咸陽獄見到的,那時少年是受的內傷。
這次受傷是跌打外傷,比之前輕的多。
但少女遠比之前要憤怒。
“要你自大!非要獨自見燕王!”
嬴成蟜腦袋埋在枕頭裏。
“我錯了,下次肯定帶上我的好師者。”
少女貝齒咬着嘴脣,血絲滲出。
她知道,就算她在,結果也不會更好。
她只能保證在死之前徒弟不會受到傷害,而無法保護徒弟。
少年沒聽到少女回應,小腦袋扭過來一看少女神情,翻身坐起。
他嘿嘿奸笑,使出龍爪手。
“無瑕若是愧疚,讓我抓兩下就好了。”
少女沒有阻止他,他抓到了。
少年眨眨眼,去解少女衣。
隔着衣服手感不好,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少女看着少年眼睛,依舊沒有阻止。
“你還有計嗎?”
外衣解開了,少年撩內衣。
“有有有,好大……計!我有大計!”
“是甚。”
“這繃帶纏這麼緊多影響發育啊……啊?什麼?”
“你的大計是甚?”
少年一腦袋紮下去,差點悶死自己。
這時候的少年腦子裏哪還有計,只有對自己年齡的不滿。
[我怎麼還是七歲啊!]
少年沒有少女的憂愁,他從來不是一個人戰鬥。
燕王宮。
大夫將渠被宦官引領而入,步進一所宮室。
宮室內,燕王喜坐在椅子上。
除了侍候的宮女、宦官,再沒有其他的燕官。
將渠有些不解,他怎麼會被私自召見呢?
年前滿朝都是伐趙之聲時,阻止燕王攻打趙國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樂間,另一個就是將渠。
趙勝燕敗,將渠先下獄,後釋放,不爲燕王喜所喜。
樂間逃跑去趙國,昌國君府被抄斬。
將渠都寫好了遺書,等着燕國士卒來殺自己了。
結果等來的不是士卒,而是宦官。
他走到燕王三步外,恭敬欠身。
“拜見大王。”
燕王喜神情陰暗,望着唯二說對了戰爭走向的將渠。
“寡人還有救嗎?”
將渠愣了一瞬,不知道王上怎麼說出這麼一句話,沒有立刻回應出來。
燕王喜深吸口氣。
“將渠,寡人要用那秦國小兒招賢納士,無法拜你爲相邦,但寡人能拜你爲假相邦。
“那豎子被寡人關回驛站,今後你就行使相邦之權。
“攻趙之前,滿朝唯你反對,你說對了,寡人知道你有才能。
“現在你告訴寡人,寡人該如何強燕。”
將渠額頭上生出三條抬頭紋,看了看陰沉着臉色的燕王喜,沉聲道:
“王上是真心問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