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白師說的都對。”嬴成蟜盯着清純女高的臉蛋:“還記得我講過的狗盜雞鳴嗎?”
這會輪到白無瑕點頭了。
少年掀開窗布簾,示意老師向外看。
白無瑕目光投出,看到了光禿禿樹幹,地上
沒有布簾隔音,鳥叫聽的更清楚了些。
“讓我看甚?”少女不解。
少年不答,輕輕拉住少女的手,走到窗簾邊,雙手攏在少女左右耳。
有了嬴成蟜牌收音手,少女耳中的鳥叫更大,更清晰了。
少年在少女耳後輕聲道:
“白師只聽到鳥叫,可看到鳥了?”
少女色微微變。
明眸顧盼,搜尋飛鳥蹤跡。
湛藍天空,一碧如洗,白雲悠悠,不見半個活物。
“唧唧”,“喳喳”的鳥叫又響起。
少年繼續說道:
“有人學雞叫能以假亂真,白師以爲,能不能有學鳥叫以假亂真的人。”
光禿禿樹枝間,寒風追逐打鬧。
三五個成人合抱堪堪抱住的粗壯樹幹下,一個屠夫寬袍大袖,靜靜等待。
蓋聶踩着凍土,身着白色短衣,步步走近,在距離屠夫五步時停下腳步。
冬日陽光格外溫暖,照在兩人身上拉出短影。
陣陣鳥鳴在兩人周圍環繞,像是爲久別重逢的二人歡歌。
白衣劍客腰佩長劍,視線在各個樹木間遊走,捕捉到一道飄忽不定的瘦小黑影。
“重鐵錐、麻雀。”蓋聶面無表情:“我來,你們走。”
屠夫哈哈大笑。
震得鳥叫都有了笑意,“噰喳喳”似輕笑。
“劍聖是趙人,怎麼保護秦人,趙國現在對秦國沒有仇恨了嗎?三晉一家,劍聖該和我們共同刺殺那個豎子纔對。”
蓋聶不言,他向來不善言辭。
他五指放在腰間劍柄上,作勢要抽出腰間佩劍。
屠夫目爲之凝,神情嚴肅,視線放在蓋聶腰間,手探入袖中。
這一瞬,兩人在對峙。
下一瞬,鳥叫聲激烈短促,似乎是受到了巨大危險。
蓋聶出現在屠夫身後一步,腰間寶劍插在劍鞘中,沒有一絲縫隙。
屠夫視線沒有一點偏移,右手在袖中。
聞聽鳥鳴驟變,虎目大睜。
右手猛的抽出,對着他蓋聶橫掄,破空聲尖銳。
待他停下動作,才能看清他的右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半臂長,拳頭粗的鐵錐。
“走。”蓋聶言簡意賅。
一個瘦小身影不知自哪個樹上跳下,小眼猴腮,身材矮小,將將五尺。
一彎腰,雙手就要撐在地上。
肌膚黝黑,一笑呲起兩板黃牙,像是一隻猩猩。
這又瘦又小的男人重拍屠夫小腿,尖聲提醒道:
“在你身後呢!”
屠夫轉身,望着蓋聶自然垂落的右手,神色複雜。
瘦小男人嘿嘿笑,搓着手上的黑泥。
“上一代劍聖劍術凌厲莫有敵者。
“這一代劍聖怎麼不但劍術高,輕功也這麼高,這讓我們這些練輕功的怎麼活。”
蓋聶視線落在江湖人稱麻雀的瘦小男人身上,面無表情。
“十步之內,我快。
“十步之外,你快。
“你逃走,我追不到。
“你追我,我走不脫。”
武功分爲許多種,各人根據所學不同,擅長的東西也不一樣。
有些人擅長刺殺,有些人擅長正面作戰,有些人擅長跑路。
老虎打的過豹子,但是跑不過。
麻雀連稱“不敢”,胳膊肘輕頂屠夫大腿。
“愣着幹甚,劍聖還沒出劍,你倒先萎了,鳥軟的也太快了吧。”
“他已經出劍了。”屠夫拿着鐵錐,望向蓋聶:“好快的劍,此劍可有名?”
蓋聶回道:
“承影。”
“天下十大名劍排名末席的承影?”
“是。”
“怪不得我看不到。”屠夫喃喃:“原來是隻見影不見劍的承影。死在承影劍下,也好……也好……”
從頭到尾沒見到蓋聶出劍的麻雀呆了片刻,兩隻手在自己身體上連連摸索,邊摸邊哭喪着臉道:
“我聽說劍鋒極銳,中劍之人連疼痛都感覺不到,劍聖方纔沒在我身上也刺一劍吧。”
寒風稍微大了一些,風聲呼呼作響。
驟然一聲“嘩啦”響,屠夫衣袍碎成四片,脫體而飛,隨風而舞。
屠夫呆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中的劍。
只破外衣,不傷內衫,劍聖的劍,比他想象中還要鋒銳還要快。
“走。”蓋聶聲音加重。
麻雀猛拽呆愣住的屠夫,喊的聲嘶力竭。
“朱亥!你個蠢貨!
“能破你衣!就能取你命!走啊!”
名叫朱亥的屠夫氣沉丹田,仰天長吼,驚破天上雲。
“大鐵錘!你他母的在做甚!”
一聲更爲雄渾的聲音傳來。
“少說屁話!要不你來扔!”
蓋聶驟然抬首,表情毫無變化,眼神霎時冷冽。
空中,一個碩大無比的錘子旋轉飛天,在沉悶的“呼呼呼”聲響中,砸向他來時的路。
正在向易水河行進趙國使團,頭頂天空忽然出現了一個巨物。
自天而降,正砸中了使團中唯一的一輛駟馬高車。
在一聲“轟隆”、“嘩啦”、“啪嚓”的混合音響下,煙塵四濺,塵埃漫天。
慘叫、驚呼同時響起,一羣人衝進黃土煙霧。
等到塵煙散盡。
原本造型粗獷,紋有鷹、狼,極具大漠胡人風格的趙國駟馬高車支離破碎。
木屑、獸皮、瓷片等散亂一地。
馭手躺在廢墟中緊閉雙目,渾身是血,當場身亡。
臨近高車被誤傷分奴僕、侍女,抱着斷掉的胳膊、大腿,滿地打滾,哀嚎不已。
一柄大鐵錘立在廢墟中,錘面全留在了廢墟中。
“大人!”
“公子!”
“長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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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被砸的稀巴爛,馬車外駕車的馭手都砸死了,那馬車裏的人豈不是凶多吉少。
沒有幾個人去管那些傷殘的侍者,這些人死的再多都無關緊要。
秦國銳士和趙國士卒同心協力,一路小矛盾不斷的兩個團體首次同心協力,快速在廢墟翻找。
人心惶惶。
“我沒事。”一聲童音響起。
腥梭@喜望去,見到他們的公子/相邦/將軍就站在一棵樹下。
雖然臉色有點蒼白,殘留驚懼之色,似乎是被嚇得不輕,但人看上去卻沒有明顯大礙。
藺氏一個門客輕身上前,跑到那柄砸爛了馬車的大鐵錘旁邊,只看了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標誌性的物件。
他向其他門客遙遙喊道:
“是大鐵錘!”
江湖中,一個人若是名氣極大,其姓、氏、名或許仍舊不顯,但號一定極爲響亮。
重鐵錐、麻雀、劍聖、大鐵錘,都是如此。
十九個門客圍住嬴成蟜。
“公子,我們去把大鐵錘抓來!”
“劍聖呢?劍聖去哪了?快把劍聖找回來!”
“又去哪裏練劍了吧,不管他,我們去!”
“……”
嬴成蟜搖搖頭,望着被砸到看不出模樣的駟馬高車心有餘悸。
“不不不,萬一這是他們的調虎離山計呢?你們哪也不用去,就在這保護我。”
十九個門客大多哭笑不得。
有這些士兵保護,哪裏需要他們呢?
五十人以上,他們這些江湖高手和同等數量的士卒對上,有敗無勝。
但嬴成蟜已經發話,他們也不好說什麼,紛紛應聲散開,心中埋下了一個秦國公子謹小慎微的種子。
同是僥倖逃生的白無瑕,表現要比小徒弟好許多。
戰場上的白無瑕,和平常中的根本就不像一個人。
口齒清晰,言語流利。
“讓他們去。
“正面真有刺客,這些人作用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