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二人同時覺得,這秦國小娃其實還蠻有意思。
“好,那孤先不放。”趙王丹大手猛一揮,豪氣萬丈:“秦使請繼續。”
嬴成蟜又板起臉。
“請趙王憐惜李崇夫妻情義,讓李崇爲人子盡孝,爲人夫盡職,爲人父盡責。
“放李崇歸秦,以顯趙王恩德。”
趙王丹等候片刻,笑問道:
“完了?”
嬴成蟜憨憨點頭。
“完了。”
“那孤能放了嗎?”
“能,快放快放。”
“哈哈哈,來人,喚李崇宮外等候,稍候隨秦使一道回驛館。”
嬴成蟜回頭,給了白無瑕露出一個顯擺的眼色,得意洋洋。
白無瑕:“……”
這就是在外面,否則她高低得讓小徒弟知道什麼是師者威嚴。
莫名其妙做甚呢?
嬴成蟜拍拍手,吸引來趙王丹注意力。
“趙王,你們的邯鄲娼真不行。
“這女人啊,全裸着其實沒甚意思,得猶抱琵琶半遮面纔好看。
“穿着輕薄透亮的紗衣,若隱若現,朦朦朧朧,如同霧裏開花一般,越看越有趣。”
趙王丹本是逗稚童,沒想着這小娃能說出個甚。
七歲,懂政事,有急智,已經不愧爲神童之名。
要是特別瞭解美色……那秦國王室在這方面的教育可真挺早的。
趙王丹在腦海中想着嬴成蟜描述畫面。
不知道是場面香豔,還是喫酒喫多了,蜷縮小鳥支棱起來了。
嬴成蟜繼續眉飛色舞地講道:
“一件一件拋下來,勾着你的心,牽着你的魂。
“最好是在中央固定一個細銅管,讓美人在銅管上旋轉,舞蹈。
“你想想,白皙有力的大腿,夾在銅管上。
“後仰向下,雙峯倒掛,與光滑銅管相映成趣,這不比拿個破絲袋子亂揮強?
“這才叫舞,這纔是雅。”
趙王丹聽的鳥疼,覺得這可真是太雅了。
白無瑕俏臉越發寒冷。
寒氣散發,讓首席的藺相如又往火盆靠了靠。
少女本以爲少年年幼,甚都不懂,卻沒想到聽到這樣一番香豔論述。
她跟着少年去樓臺的時候就有些懷疑。
哪有想念母親去找娼妓的?還是賣身的娼妓!
再想到自己主動要少年摸,還想要讓少年……喫。
[這色胚!小小年紀!一劍劈死了事!]
晨間剛感受到殺氣的少年,對殺氣敏感勁還沒過去。
背後殺氣透過脊樑,直抵心間。
少年縮縮身子,心中默唸這都是爲了秦國,繼續給趙王丹講。
“還有還有。
“趙王啊,本君跟你說,這美人和樂器是相通的。
“就比如樂器有吹拉彈唱,美人也有,你得操練起來啊。”
趙王丹謙虛好學,手動壓槍。
“吹笛、彈箏、唱曲、拉……孤想不起來甚樂器,但這不重要!”他自己就略過話題,兩眼冒着光:“何謂美人的吹拉彈唱?”
嬴成蟜露出男人都懂的笑,舔舔嘴脣。
“聽本君跟你細說啊,這吹嘛……”
五十來歲的平陽君趙豹抖抖老鳥,心中一直重複着“禮崩樂壞”四個字。
豎着耳朵傾聽,生怕漏掉一點。
假寐的藺相如,眼睛露出一道縫隙,看見了一臉嚮往的趙王丹,內心長嘆口氣。
再斜瞥眉飛色舞,口若懸河的秦國公子。
老人連氣都嘆不出來了。
學識淵博,大名鼎鼎,不爲相邦而被趙國君臣以藺相敬稱,天下成名五十年之久的的藺相如,硬是找不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嬴成蟜。
[這豎子……誰教的?]
[神童、禍害、色胚、名士、縱橫士……這簡直非人哉!]
這一講,就講了半個多時辰。
優伶早就沒了。
趙王丹聽的興起,全神貫注。
一組優伶跳完,管優伶的宦官見王上和秦使聊得正開心,不敢擅自做主讓第二組優伶上。
剛剛拿下大鼎中的人頭,他不知道嚇沒嚇到那個年歲小到離譜的秦使,反正是真正正正嚇到他了。
他不敢惹趙王不快,更不敢惹秦使不快。
誰也不想腦袋變菜。
沒了歌舞,嬴成蟜的童音就擴大地盤,讓右席三四五位的都聽到了。
這幾個趙國大臣對視幾眼,眸中都寫着一個“色”字,不約而同地湊了上去。
剩下的趙臣見王前圍攏人,也紛紛湊了過來,最後竟是長樂宮中所有人都圍着嬴成蟜聽美人。
嬴成蟜看似講的出神,根本不知道。
實則早就關注到了這些人,心中竊喜。
趙國貴族比他想象的還要腐敗,這場講演效果出奇的好。
沒出秦國前,他一直以爲秦國沒甚規矩,朝會、宴會都散漫得很。
到了趙國後,他發現趙國也一個嗶樣,影視作品上的等級森嚴都是騙人的。
好容易說完了美人,好學的趙國羣臣砸吧砸吧嘴,想要儘快散宴回家,將新學落到實踐。
這個秦國小娃好啊!懂得物事真多!
嬴成蟜暗自點頭,果然不出他所料,古人、今人審美是互通的。
他沒講之前就知道。
他所說的現代美人表演不一定能超過古代,但一定能讓趙國這些人感到驚奇。
人嘛,總是對沒嘗試過的感興趣,圖個新鮮。
羣臣興盡要走,但,嬴成蟜還沒講完。
秦國公子拿起案上的箸,捅咕面前的羊肉串。
“不僅邯鄲娼不行,你們趙國喫的也不行。”
少年拿着肉串,快速自圍攏羣臣面前晃過,最後停在趙王丹眼前,一臉嫌惡:
“本君請問一下,這就是趙國國宴喫食?你們天天喫這些,如何喫下去的?”
趙國君臣互看。
這……千年以降,不都是這麼喫的嗎?不然世家貴族喫什麼?
雖然他們也覺得單調乏味,但肉就是貴族食物,賤民極難喫到。
“還有這個。”少年從鼎中羊肉湯夾起一塊羊肉。
放在鼻子間輕嗅,猛的甩在地上,乾嘔了兩下。
“這是甚啊!這是給人喫的嗎?天天喫這個是人過的日子嗎?
“趙王,是不是你又喝多了,故意難爲本君,本君都要餓死了!”
“你這小娃,盡說大話!”一個尖細聲音響起。
嬴成蟜挪目去看,見識一個面上敷粉的極美少年。
雖然晨間朝堂未見過,但嬴成蟜一眼就認出了這極美少年的身份,雙目發亮。
他看這少年的畫像,次數和平原君趙勝一樣多。
[這不是郭開嗎?我秦國真正的戰神啊!我得和他好好交往!]
羣臣稍稍散開,讓在外圍的郭開走進到趙王身邊。
趙王丹注意到嬴成蟜看愛妃的眼神,爽朗一笑,一把將郭開推到嬴成蟜面前。
“原來秦使也是同好中人,這就贈予君了。”
郭開猛的轉身,一臉不可置信加震驚,顫抖着嘴脣。
“開不要!開是大王的人啊……”
他無法相信,寵愛他到讓羣臣讓步的趙王,他最愛的趙王,竟然就這麼把他送人了。
趙王丹面色一冷,喉間發重音。
“嗯?”
郭開斂眉低首,一行目,兩行淚。
學着優伶姿勢,向着趙王丹微微虛坐,行了一禮。
轉過身,向秦國公子身邊走去。
嬴成蟜:“……”
生死都見過的秦國公子傻眼了,一連串的劇情讓他大腦宕機,完完全全反應不過來。
他臉上懵逼,心中也懵逼,這場晚宴第一次做到表裏如一。
[老子說的交往不是這個交往啊!]
郭開走到秦國公子身邊,站定。
十三歲的他,比七歲的秦國公子高了兩個頭。
他幽怨地側首,望一眼身邊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坐下了。
他雙臂伸出,抱住了嬴成蟜的胳膊。
嬴成蟜,甦醒了。
他惡寒。
與胁煌瑑墒蓝紡奈闯霈F的怒意自心頭攀升。
他猛的竄起抽出胳膊,快的如同一隻靈猿。
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一腳踹在他心中的秦國戰神身上。
踹得柔美少年郭開成了滾地葫蘆,打翻了小案,在狼藉中軲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