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07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但趙國羣臣並不認爲這七歲小娃雄辯無雙,是他們明哲保身,不想回應罷了。

  誰也不會以爲嬴成蟜的嘴巴比毛遂的還厲害。

  言語能殺人,還打個屁仗。

  派毛遂周遊一圈列國,諸侯盡亡,趙國兵不血刃一統天下多好。

  劍術高超,曾做過遊俠的毛遂,比嬴成蟜對殺氣的感知敏銳不知多少倍。

  他的淚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形成血淚。

  “爾等是草木乎?竟被這無恥小娃如此簡單誆騙!他方纔一直侮辱平原君!爾等聽不到乎?若非蓄意”

  “是你們先攻擊我!侮辱我的!”嬴成蟜的哭音更明顯了:“我一進來你們就侮辱我!說我秦國無人!說怎麼派我來了!平原君站起來就罵我豎子!憑甚只能你們說我!我不能說你們!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吧!”

  言語聲中的委屈,能叫石雕落淚。

  扶着兄長屍身的平陽君趙豹滿心傷痛,此時心中卻也不自覺閃過一絲羞愧。

  [確是我趙國先說的這豎子……]

  趙王丹將這七歲小娃自上殿,到現在的情形回想了一遍。

  臉色依舊冷硬,殺機近乎沒了。

  趙王發現氣死叔父的豎子確實一直是被動反擊。

  趙禹站出來說豎子,豎子才說趙禹。

  叔父站出來說豎子,豎子才說叔父。

  羣臣驀然有些尷尬。

  雖說趙國有不得不針對這小娃的理由。

  可站在這小娃立場上,那就是一進殿,無緣無故被欺負,可不委屈嘛。

  誰能要求一個七歲孩子去理解國與國之間的博弈呢?

  他們難道能和一個七歲小娃實話實說。

  說你秦國派你來就是不尊重我們,所以我們也只能不尊重回去。

  這小娃聽得懂嗎?

  他還是個孩子啊!

  “這豎子害死平原君乃是事實!爾等還聽他詭辯!”毛遂一劍斜挑,挑開側面郎官長劍,悲痛欲絕。

  嬴成蟜一臉倔強,眼有霧水,一副努力不哭出來的樣子,小手指一點毛遂。

  “是你害死的平原君!

  “若不是你偷襲我!要掐死我,平原君早被抬下去醫治了!

  “你要殺我,殺了我秦、趙就會開戰!平原君爲了阻止你失去最佳灾螘r間才死的!”

  趙國君臣聽到嬴成蟜說毛遂害死平原君時,只當嬴成蟜危機時刻胡言亂語。

  及至聽完嬴成蟜說的話,一個個思索了一會。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用審視的眼神看向毛遂。

  這小娃說的沒錯,是毛遂要先殺這小娃,平原君爲了阻止才強撐着不走的。

  真要是讓毛遂得手,秦國必然會攻過來。

  而現在趙國主力都爲廉頗引領,去東邊迎戰燕國了。

  一旦秦國來攻,東、西兩線作戰,這是要趙國亡啊!

  平原君死是一個人的事,可眼前這少年要是被毛遂殺了,秦國打過來可就是他們所有人的事了。

  趙王丹緩緩起身,眸子中閃爍着猜忌的光。

  “毛遂。”他沒有叫郎官停止攻擊,沉聲道:“你要殺這豎子,到底是何居心。”

  毛遂一臉失望,仰天長笑。

  他願爲趙國獻身,趙國卻思他欲害趙!真是荒唐!

  他一把寶劍忽然耍的水泄不通,一個人力戰十數郎官而勝,硬生生爲自己清出一片空地。

  他踉蹌後退,連退兩步。

  平舉長劍,劍尖第一個點的就是趙王丹。

  趙王丹臉色剎那陰翳。

  “昏君!”毛遂大喝,聲貫大殿。

  “毛遂,你瘋了!”趙禹頭一個站出來表忠心。

  緊接着,趙臣紛紛呵斥毛遂。

  “還不趕快放下劍!”

  “狂妄豎子!還不束手就擒!”

  “對王不敬!當死!”

  毛遂手臂移動,眼隨劍動,那雙血瞳仁掃過殿內每一個臣子。

  “你們這些人,就繼續站在這大殿中等着秦國打過來吧!個個身居高位,德、能皆不配!皆是隻能依靠他人成事的碌碌無爲之人!”

  趙王丹心中怒火狂飆,將一腔怒火盡皆發在了毛遂身上。

  “來人!拿下這狂生!”

  “吾看誰敢!”毛遂厲喝。

  一郎官立功心切,聽了王令立刻迎上前去。

  毛遂一劍刺中其胸口,立殺一人。

  他拔出長劍,持着滿是鮮血的長劍掃視圍攏郎官,眼中和血一個顏色。

  欣晒僖粫r間無人動作。

  嬴成蟜體表瑟瑟發抖,盯着毛遂,與看過來的毛遂四目對視。

  他避開毛遂視線,瑟縮後退一步,好像被毛遂殺人嚇着了。

  “嗚呼!”毛遂大哭道:“我之名聲不過虛名耳!不能讓你的真容暴露,是我毛遂的過錯啊!若子秉沒有離開,今日斷不能讓你這豎子逞口舌!”

  他橫劍於頸,郎官鮮血掛在他脖子上,往下流,就像是他劃開了自己的脖頸。

  他緩慢的扭轉脖子,再一次怒視着趙國君臣。

  “呸!”

  他吐了口唾沫,砸在地上,竟有“啷噹”之聲迴響。

  “我聽說商湯以七十里的地方取得了天下,周文王以百里的地方臣服了諸侯。

  “這難道是商湯、周文王的兵多嗎?只不過是二者能發揮優勢,振奮威力罷了。

  “我趙國士卒雖少,可全國上下皆是奮戰之心!男女老幼皆能上戰場殺敵!他秦國敢攻過來,最差不過是再守一次邯鄲罷了!三年五載也攻不破!

  “遂能和平原君找來一次援兵,就能找來第二次!

  “滅秦之心,列國盡有!

  “此時秦國攻過來,不是我趙國面臨滅國之災,是他秦國亡國之日!爾等怕秦攻來,秦國更怕列國合縱攻之啊!

  “這個道理!爾等如何就不明白呢!”

  趙國君臣無動於衷。

  少有幾個覺得毛遂所言有理,在這個大環境下也不敢站出來支持毛遂。

  他們不想死。

  毛遂表情越發絕望,最後努力也付諸東流水。

  他雙膝砸在地上,面向主君趙勝。

  “遂身爲平原君門客,不能報主君之仇!

  “身爲趙國大臣,不能爲趙國趨利避害!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遂與之看似不足二十步,這段距離實際上卻比遂從雞澤走到邯鄲的路途還要遠。

  “王上不信遂,主君厚待遂。

  “遂唯有以死諫之,唯望能喚醒我趙國膽氣!尊嚴!

  “可讓遂在黃泉路上,一回頭就看見這豎子!

  “將這豎子再殺一次,獻給平原君!”

  長劍抹脖,毅然決然。

  鮮血橫流,這次是毛遂自己的血,他真的劃開了自己的脖頸。

  他的身軀側倒在地上。

  滿是血污的臉旁邊,是幾顆表面沾滿鮮血,被他咬碎的牙齒。

  剛纔那“噹啷”聲響,就源於此。

  趙王丹揮揮手。

  “收拾下去!”

  宦官矮着身,低着頭跑過去清掃。

  趙王丹看都不看毛遂屍體,看着身邊孩童,再看看叔父仍舊溫熱的屍身,陷入沉默中。

  殿中羣臣大氣不敢喘。

  良久。

  “寡人叔父救你一命,你爲何還要惡語相向,這又是誰欺負誰?”趙王丹隱怒,呵斥嬴成蟜。

  嬴成蟜眼角有擦過的眼淚痕跡,昂着小脖子。

  五根清晰手指印出現在趙王丹眼前,足見毛遂下手之重。

  少年大聲喊道:

  “毛遂是平原君的門客,他的門客要殺我,他制止他的門客不是應該的嘛?

  “平原君要是不站出來欺負我,我能差點被毛遂掐死嗎?我差點丟掉性命不就是平原君害的嗎?

  “趙王難道要我對差點使我丟掉性命的平原君感激涕零嗎?趙王倒是說說,這是誰欺負誰!”

  趙王丹啞然。

  好像,是這麼回事?

  趙國羣臣無言。

  這小娃肯定不能殺,那就不要多事。

  免得出聲說了話,趙王急火攻心,一劍殺了這小娃。

  趙王丹二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

  秦使長安君面見趙王丹。

  相邦,平原君趙勝身死。

  博聞師毛遂身死。(注1)

  同日,秦王子楚於西宮鹿鳴苑射殺一頭麋鹿,與太子嬴政分食之。

  嬴政喫着鹿肉,覺得沒有原車府令韓明烤的美味,也沒有在大父身邊喫燒烤時的自在。

  “王上爲何讓吾弟使趙,他才七歲。”

  秦王子楚望着東南,那是趙國方向。

  “因爲你弟想獨自狩獵。”

  [不墮秦國威嚴,破壞列國合縱。]

  [弱列國,讓爲父休養生息,趁機強秦,張儀復生也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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