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04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趙臣跪坐的高度和嬴成蟜差不多,兩人正可以面對面交流。

  “小娃,你欲做甚?”趙禹笑問。

  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小娃甚是有趣,膽子頗大。

  嬴成蟜不言語,就只是靜靜地看着趙禹,看着趙禹歡暢地笑。

  笑着,笑着,趙禹就笑不出來了。

  面前秦娃年齡雖小,但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直視自己,且一言不發。讓趙禹越發覺得心裏不舒服,好像自己是個表演的優伶似的。

  趙禹收斂笑意,臉色正經不少,沉聲道:

  “小娃,你到底何意?”

  嬴成蟜見趙禹不笑了,連其姓氏名都沒問,徑直走到了下一個趙臣面前。

  依舊是面無表情地直視,不說一句話。

  當嬴成蟜走過四個趙臣,笑聲停息了,滿殿的笑聲都停息了。

  趙國君臣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個都難以笑出來了。

  嬴成蟜站定,小臉依舊是面無表情。

  他望着最高首的趙王丹,終於說出了話。

  “好笑嗎?”

  前世,面對拿自己開玩笑過火,嬴成蟜多數不慣着。

  他會直接表明態度,不去想這樣會否導致冷場,會不會讓開玩笑的人難堪。

  他覺得,人活在世上,若是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回事,那別人就更不會當回事。

  所謂情商,多是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趙王丹覺得很詭異,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覺。

  明明眼前這個小娃才七歲,明明這個七歲小娃什麼都沒說,可他就是覺得哪裏都不自在。

  胸口發悶,微堵。

  他上半身子動了一下,想要把那份不自在抖落。

  但或許是仿胡服的趙國官服都是窄袖短衣,修身貼體的緣故,效果並不好,束縛感反而更強了一些。

  [一介小兒,又不是秦子楚,寡人何以至此!]

  趙王丹強笑,笑聲中沒有歡暢,全是尷尬。

  “不好笑嗎?”

  右臂平舉,環顧羣臣。

  “諸君不以爲好笑嗎?”

  爲附和趙王,朝堂各處笑聲再起。

  稀稀拉拉,連不成片,聽上去一個比一個尷尬。

  嬴成蟜這次連腳都不動,只動眼睛,追逐着笑聲響起之處。

  少年看到哪裏,哪裏的笑聲就漸漸落下去。

  待笑聲再度消失,嬴成蟜重新望向趙王丹,這次的趙王丹臉上沒有笑容。

  少年冷着臉,說道:

  “本君停下來,不是怕了你。

  “而是看在秦、趙同有一個祖上的份上提點一下你,免得在列國面前丟我嬴姓的臉。”

  明明是個孩童,說話方式卻是大人,這副場景未免有些不倫不類,缺少威懾性。

  這讓趙王丹又找到了自信。

  “哦?”他皮笑肉不笑:“那你就指點一下寡人好了。”

  趙國羣臣見孩童學大人,說大話,心中那陣不自在勁過去,饒有興趣地望着場間少年,等着其出醜。

  他們這些當世人傑,還能被一個小娃給教育了?

  嬴成蟜面不改色,直視趙王丹。

  “剛纔趙王是否說過,秦國是不是沒人了,不然爲何派我這個小娃來當使者。”

  “寡人說過。”趙王丹笑的自然許多,眼睛愉悅地眯成一條線,輕聲反問:“事實不是如此乎?”

  場中又有笑聲傳來。

  嬴成蟜左顧,右望,等了片刻,冷聲道:

  “王無能,臣也無能,本君就不該來趙國。”

  “你這小娃,大言不慚!”第一個被嬴成蟜逼視到笑不出的趙禹起身。

  他覺得剛纔被七歲少年看沒聲了很丟臉,有些急於表現,指着少年喝道:

  “今日若不說個所以然來,丟的就是你秦國的顏面!”

  “本君都說了會教你,你這麼急做甚?”嬴成蟜看向趙禹:“本君聽聞孔子說過:‘朝聞道,夕死可矣。’你這麼着急知道答案,是着急去死嗎?”

  趙禹羞惱交加,氣的臉充血,通紅一片。

  不需去想他都知道,無論他能否扳回一局,今日之事一定會成爲笑柄。

  被一個七歲孩童用先賢之語挖苦,與之較真顯得沒有容人之量,不與之較真那就是連個孩童都不如。

  趙禹進退兩難,後悔站起來了。

  正在他不知道做甚事爲好時,只聽那令人討厭的少年拱着手,極爲正式地問道:

  “我看君有些眼熟,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趙禹也拱着手,壓着怒火,一本正經地道:

  “趙禹。”

  見識過嬴成蟜嘴皮功夫的他,禮儀做的很到位,不留下一星半點的破綻。

  “果然是君!”少年滿臉震驚。

  趙禹覺得古怪,他有這麼大名聲?

  他想了片刻,沒想出頭緒,就拋在腦後。

  現在,他真心希望眼前這個小娃久仰自己,能爲剛纔冒犯自己而主動道歉。

  如此一來,先前的事就由禍轉福。

  他不但不會成爲笑柄,反而可以藉機造聲勢,宣傳其名聲響亮到連秦國孩童都耳熟能詳的事宜。

  趙禹內心祈蹲牛樕弦矌Я巳稚埔猓T導道:

  “不錯,我就是趙禹。

  “長安君身在秦國知道我的名姓,是經常聽人說起趙禹嗎?”

  爲讓嬴成蟜順着自己說話,他連長安君都叫上了,不想讓嬴成蟜有一絲不舒服。

  “當然了。”嬴成蟜脆生生回答。

  趙禹心中泛起喜色,聽童音如聽喜鵲鳴。

  他只要這三個字就夠了,後面要是能聽到道歉那就更好了。

  沒等這喜意在心中散開,就聽到那極爲悅耳的童音繼續響起。

  “秦國上下誰不知道,就是君誘導趙王接受上黨,最終引發長平之戰,使秦盛趙衰。

  “君有大功於秦國,爲何還不歸秦?秦國上卿之位,早就給君準備好了。”

  趙禹大驚失色,深知趙王多疑的他慌忙走到殿中央,衝趙王跪下,叩首。

  “王上!這豎子血口噴人!臣絕不是秦國間人啊!”

  趙王丹還沒說話,階下的嬴成蟜身子就是一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也急匆匆說道:

  “趙王!本君胡言亂語!趙大人確確實實是趙國的忠臣,和我秦國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住口!”趙禹回首,面部猙獰:“你這黃口小兒,休要再說!”

  “好好好,聽你的,我不說話了行了吧。”嬴成蟜特別聽話,還雙手捂住嘴示意絕不開口。

  趙禹:“……”

  他從未想過,能被一個孩童逼得如此狼狽。

  他又開始後悔,爲甚要說出自己的姓名呢?

  他衝趙王“咚咚咚”地磕着響頭,一遍又一遍地叫冤。

  把嬴成蟜換成李崇,他都不會這麼緊張。

  敵國孩子說的話,比敵國大臣說的話,可信度要大的多。

  趙王丹聽了七八個響頭,淡淡地道:

  “趙禹,你把寡人想成甚人了?

  “寡人會聽信一個豎子之言,對我趙國大臣不利乎?

  “回去。”

  趙禹謝恩,心中惴惴,坐回原來位置。

  他額頭淌血,希望以此能表露忠心,讓王上少猜忌自己一些。

  他知道,這件事沒有完,王上只是在朝堂上面對羣臣不好發作而已。

  以王上性子,他不死,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完。

  他低着頭,心中灰暗,思索如何打消王上疑心。

  偏偏這時候,他又聽到了那個讓他墮入黃泉,比烏鴉叫還不詳的童音。

  “趙禹,趙禹。”少年湊過來,自以爲極隱蔽的小聲叫着:“我可以說話了嗎?”

  趙禹仰頭,滿目血紅。

  他想殺人。

  但他不敢。

  對嬴成蟜藐視,是因爲秦國派七歲稚童使趙,這事本身對趙國就極其不尊重。

  趙國若是隆重對待,用正規禮儀去迎接,那顯得趙國太弱勢,太卑微。

  例如美國訪問英國,訪者不是美國總統,而是美國總統七歲兒子。英國再唯美國馬首是瞻,也不能笑臉相迎,這涉及國家尊嚴。

  趙國佔理。

  君臣可以調笑嬴成蟜,把嬴成蟜當一個優伶,秦國也不好說什麼。

  可要殺了嬴成蟜,那就只有一條路——開戰。

  趙禹氣得渾身顫抖,卻只能無比憋屈地低下頭。

  見到這一幕,堂上不少趙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淡淡忌憚。

  眼前這個秦國少年,不是那個質趙棄子趙政,而是真正的秦國公子。

  三言兩語就讓同殿爲臣的趙禹失勢。

  若不是體型小,他們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七歲稚童。

  “豎子,你不是有話要教寡人嗎?”趙王丹臉上淡漠,心情不佳:“說吧。”

  嬴成蟜冷笑一聲,讓趙禹聽的清清楚楚,大搖大擺地走回殿中央。

  他又故意停頓片刻。

  這一次,沒有人敢站出來。

  他揹負雙手。

  “本君聽說,齊國晏子使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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