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01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閨怨、浪漫、抒情……多高明詩人也寫不出。

  殿外有馬蹄聲響起,華陽太后睜開雙眼,那雙經歷世事的眸子剎那間精光四射。

  這或許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叫羋不鳴,沒有資格用華陽這個氏。

  但血濃於水,她必要爲羋姓,華陽氏,她的親族,找一條她死後也能活下去的路。

  就像她的大姑宣太后那樣。

  自身亡故,羋姓未滅,還留下了一個華陽氏。

  華陽太后起身,步入後室,她不能讓姬夭夭知道她一直在等,她要表現出如往常一樣。

  是姬夭夭來求她,不是她求姬夭夭。

  關上後室門,羋不鳴坐在牀上,思緒回到過去。

  父親從小到大,總爲她和兄長華陽不飛講一個鳥的故事。

  “我們楚國的山上,有一隻大鳥,身披五彩,樣子神氣。

  “一停三年,不飛也不叫。

  “三年後,這隻大鳥終於動了,直入九重之天不見蹤影。也終於叫了,叫聲響遍了整個楚國,所有人都聽到它的叫聲。

  “所有人都說,這隻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華陽王后以手摸臉,粗糙的觸感,和深刻的紋絡,都在告訴她,她的青春早就不在了。

  “父親。

  “你老來得子,有了我和兄長。

  “你爲我兄長起名不飛,爲我起名不鳴,你一直提醒自己忍辱負重,不可衝動,以待時機。

  “大姑死,你不敢言。

  “穰侯亡,你不敢說。

  “你一直小心翼翼,卻依舊在回華陽的路上,被秦昭襄王以擊斷無諱之名賜死。

  “我這輩子像你一樣,活的謹慎。

  “哪怕掌控了朝堂大半,依舊不敢鳴,依舊在等待一個時機。”

  找來一面銅鏡,羋不鳴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等着等着,我就老了。

  “王上暴斃,和父親你一樣離奇暴斃。

  “我才知道,兄長說的也不全是錯的。不爭不搶,永遠也等不來時機,只能等來暴斃。

  “我羋姓、華陽氏,不是他秦氏的砧板魚肉!

  “我要與他秦氏相連到難捨難分,讓他一動刀俎,就要割到自己的肉!

  “爲先王,得罪今王。

  “得蒙驁、王齕、麃公、王陵四老將青睞。

  “七歲封君長安。

  “大姑和你都壓在秦王身上,我不押,我押這個不爲太子的孩子。

  “秦國的王,註定刻薄寡恩,不如此不能成大業,又怎會在乎我們呢?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情有義,危急關頭不會捨棄我羋姓,華陽氏的王族高位。

  “那鳥三年不鳴,能叫楚國盡知。

  “我羋不鳴三十年不鳴,臨終之鳴,要嬴成蟜這三個字傳遍天下,難嗎?”

  她照着鏡子問自己。

  門被敲響,羋凰那小女郎來叫她了,“祖姑祖姑”的聲音跟鳥鳴一樣悅耳。

  羋不鳴扣上鏡子,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不難。”

  門扉輕啓,後室空人。

  步出後室,羋不鳴只看到一個只到她腰間的小兒。

  她不由蹙起眉頭,心中很是不快,姬夭夭不親自來是什麼意思?

  “你母親呢?”華陽太后問的很不客氣。

  “未至。”嬴成蟜答得很恭謹:“阿母要來親自拜訪太后,是我不讓我阿母過來。我跟阿母說此次我一人拜訪,之後她再來。”

  華陽太后耐着性子聽完,右手快速擺了擺。

  “孤和你這豎子沒什麼可說的,讓你阿母領你來。她若不來,那就再也不用來了。”

  說完話,明顯生氣的華陽太后轉身就要回後室。

  這不瞎耽誤功夫嗎?和一個稚童有個屁說的,他聽得懂嗎?

  “太后是看重本君,還是看重本君的阿母。”脆聲聲的童音自後傳來。

  華陽太后啼笑轉身。

  “豎子,你說甚呢?”

  本君,是個尊貴的自稱。

  一個氣宇軒昂,衣衫華貴,出行奴僕簇擁的成年男人說,再謙和也會有巨大壓迫感。

  可一個七歲稚童來講,華陽太后只覺得好笑。

  長安君沒有笑,認真道:

  “我母雖是韓國公主,但本君想,這個身份並不會入太后眼簾。

  “韓國這個國家能存在至今,是秦、趙、魏、楚四國互相制衡的結果。

  “一個連國家存亡都不能自主的國家,太后怕是連韓王都不太看重吧。”

  華陽太后眼睛微眯,開始覺得有點意思,抬起的腳跟落了下去。

  就聽小娃在面前侃侃而談。

  “秦國立國五百餘年,本君是最年輕的封君。

  “君號有義,亦有封地的封君,更是隻有本君一人。

  “本君想,太后看重本君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本君能在七歲就成爲長安君吧?”

  羋凰撇撇小嘴,覺得嬌公子一點也不謙虛,自己誇自己也不害臊,她被祖姑誇都臉紅呢。

  華陽太后挪步坐到椅子上,冷笑道:

  “這番話是姬夭夭教你的嗎?你母倒是一如既往的直率,將所有物件都擺在明面上。”

  嬴成蟜搖搖頭,嘆一口氣,無奈道:

  “本君非常感謝太后在本君下獄時,與父王針鋒相對的相助之情。

  “但太后不會真的以爲是太后救出本君的吧?

  “若太后沒如此想過,那太后想沒想過,本君是如何自咸陽獄出來的。”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華陽太后自在朝堂看到嬴成蟜的第一眼起,就在想到底是誰有這麼大勢力。

  能讓初爲秦王,處在立威緊要關頭的強勢兒子自食其言。

  及聽到嬴成蟜封君,她就對嬴成蟜背後的人和勢力更爲看重了。

  所以她在朝堂上出言祝賀嬴成蟜封君,在甘泉宮見到嬴成蟜孤身前來也沒有直接趕人。

  “是誰幫了你,麃公、蒙驁、王齕、王陵這四個嗎?”華陽太后直接問。

  跟一個七歲小孩,犯不着兜圈子。

  魏轍倒臺,秦國文官除了她羋不鳴,盡爲秦王子楚所掌。

  思來想去,那就只有武將的勢力能做到了。

  嬴成蟜指着自己那張幼稚的臉。

  “是本君自己。”

  不等華陽太后笑出聲,年輕長安君指着後室門,道:

  “可否請太后借一步說話。”

  和一個男人獨處一室,有被刺殺的危險。

  可要是這個男人只有七歲。

  “孤倒要聽聽你這個君爵能說出甚來!”

  一老一少,一女一男進了後室。

  毫無自覺,想要跟着進去的羋凰被嬴成蟜關在門外,噘着嘴拍門。

  “祖姑開門啊!羋凰也想聽!開門啊開門啊!”

  後室內,嬴成蟜靠着門,只用一句話就讓想爲外孫女開門的華陽太后絕了其他心思。

  “太后很擔心父親對楚系來一次大清洗吧,像曾祖王父做的那樣。”

  華陽太后聽着從孫女的拍門聲,沉聲道:

  “……這話是誰教你的?”

  “誰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教了我什麼話。比如,王上命我出使趙國帶回李崇,就是在告訴太后他不會動手,只有太后安分守己。”

  “呵,孤焉知這不是緩兵之計?欲趁我懈怠而予致命一擊?你大父薨,不就是如此突然嗎?”

  “太后信不過王上,能信得過本君嗎?”嬴成蟜指着頭頂:“蒼天在上,楚系不負秦,我嬴成蟜不負楚系。”

  華陽太后眼神一變。

  [這豎子對天發誓!]

  老婦緩緩坐回塌上,有些悵然。

  她最想要的承諾,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還沒有鳴呢。

  習慣了爾虞我詐,權力互換的華陽太后拍拍身邊。

  “過來坐。”

  嬴成蟜有些遲疑,他沒和華陽太后這麼近過。

  華陽太后等了片刻,見嬴成蟜不動地方,笑。

  “怎麼?

  “和你那已薨的大父一樣,嫌棄我人老色衰?

  “還是仍把我和犬並列,覺得和我這太后坐在一起,丟你這長安君的臉?”

  “不敢。”嬴成蟜緊着回覆。

  走了過去,坐在華陽太后身邊。

  牀榻很硬,比他睡得牀硬多了,坐着一點也不舒服。

  [老年人都喜歡睡硬一點嗎?]

  他想着,挪了挪屁股。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灞弧�

  華陽太后讓他先站起,放下灞辉僮屗松先ィ@回舒服多了。

  “說實話,誰救你出來的?”老婦神色和藹。

  “我嬴成蟜對天發誓,自救出囹圄!”發現發誓特別好用的嬴成蟜二開花。

  華陽太后蒼眉擰緊,終於自心底開始思慮眼前小娃自救的可能性。

  “你如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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