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00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他沒注意到,無論與否都不想試試就逝世的羣臣,注意力除了在秦王子楚身上,還在他這個長公子身上。

  新王登基,未設太子。

  長安君實爵,這應是在給立公子成蟜爲太子造勢,這種事由王自己提出來,顯然不如臣子進諫。

  長安君虛爵,那就是遵從祖制立嫡立長,讓長公子政爲太子,給予公子成蟜的補償。

  爲臣者,大多時候,知上意比有才能更重要。

  秦王子楚溫和的臉上看不出變化,樂呵呵道:

  “是長安縣的長安。”

  羣臣默言,但無形的風波席捲全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覺明白了王上意思,這是暗示他們諫言立公子成蟜爲太子。

  看向仍坐在高臺上的長公子眼神,就不自覺地帶上憐憫、可憐、嘲弄、快意等色彩。

  嬴政立刻就有所感覺。

  如芒在背,極不舒服,卻不知這感覺由何而來。

  秦王子楚笑看着羣臣,當發現廷尉正趙底屁股離開椅子,想要站起來時。

  他臉上表情不變,心中笑意越發濃郁。

  趙底站起來絕對不是反對他封君,而是要恭請他立次子爲太子。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張開口,在趙底站立未半時說道:

  “卻不僅是長安縣的長安。

  “長安,長治久安。”

  他的視線看向次子,換上一副嚴肅面孔,輕喚道:

  “蟜兒。”

  嬴成蟜似模似樣的拱手,低首,肅容道:

  “兒臣在。”

  他的動作和殿內羣臣答君問時幾乎一致,只是年齡的幼小,顯得他有幾分滑稽可愛。

  秦王子楚雙手拄膝,站起身,揹負雙手。

  “你爲長安君,當讓我大秦長治久安。”

  “唯。”七歲少年應聲。

  屁股離開椅子的廷尉正趙底,自然地拍拍屁股,好像那裏沾了許多灰塵似的,重新坐了回去,面不改色。

  一些想站起來,猶豫中慢趙底半拍的秦臣,本在心中懊悔失去擁龍之功,如今滿是慶幸。

  不是面子上這些小節,而是命呱系拇蠊潯�

  他們想着王上心思難猜,城府極深,未像昨日朝會上那樣直言前,憑臆測而站隊這種事定要慎之又慎。

  實爵加虛爵,又有實質又有榮譽,看上去好像是更屬意公子成蟜爲太子。

  可王上真要是做此想,剛纔分明可以一起說,何必等廷尉正要表態再說?

  這是變數,變數就意味着變化。

  哪怕看似九成半是爲公子成蟜鋪路,可只要有那麼半成不是,那就不能表態。

  在沒有確定王上心意之前,不表態的最差結果是維持現狀,失去功勞。表態或許會平步青雲,可也可能會墜落深淵。

  身居高位,寧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要犯錯。

  行差踏錯,一步即輸,前半生努力頃刻間付之一炬。

  賭,是下位者做的事。

  成則距離上位者更進一步,敗則死,九成九死。

  嬴政內心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像是幼年自趙國公子們身邊離開,踏出府邸時那般輕鬆。

  這位長公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弟弟這個長安君是實爵加虛爵,又有實質又有榮譽。

  爲弟弟歡喜的同時,略帶一絲對秦國的擔憂。

  呂不韋衝着公子成蟜拱手示意。

  “呂不韋爲我大秦長安君賀。”

  嬴成蟜先是側身躲過,然後拱手回禮,彎腰過半。

  “弟子所學不及師長萬一,愧爲君也。”

  剛坐下去的趙底站了起來,同樣對着公子成蟜拱手示意,跟着相邦呂不韋說道:

  “趙底爲我大秦長安君賀。”

  嬴成蟜身子旋轉,對着趙底拱手示意,腰板挺直。

  “小子多謝廷尉正大人。”

  緊接着,朝堂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佔了朝堂總數的一成,盡皆笑容晏晏,爲公子成蟜賀。

  小大人似的公子成蟜給每個人都回了禮。

  等這十來人賀過,三四息再沒有人站起,嬴成蟜就知道,目前只有這十來人有意投在其師長呂不韋名下。

  他封了君,他的父王藉此調教羣臣,他的師長藉此篩選班底。

  [真是狗血啊……]

  他內心搖搖頭,暗歎一聲,卻又不得不投身於其內心鄙夷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爭權奪勢。

  從他在秦王子楚面前侃侃而談,把白起救出咸陽獄的時候,他就入了天下這盤大棋局,失去了超然物外的資格。

  不成爲弄潮兒。

  就要被潮水拍下去,成爲弄潮兒的腳下的一朵浪花。

  “成蟜。”一個蒼老女音突兀響起,自上,而傳下。

  秦國朝堂唯有一個女人,華陽太后,羋不鳴。

  嬴成蟜神色有些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面貌來面對華陽太后。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一直視爲敵人的華陽太后,會爲了他而與註定爲王的父親不快。

  “在。”他欠身應道。

  低着頭,掩住了表情。

  只聽見華陽太后悠然道:

  “孤也與你一賀。”

  “小子多謝太后。”

  廷尉華陽不飛起身,笑着道賀,公子成蟜回禮道謝。

  同爲君爵的陽泉君,典客羋宸起身,笑着道賀,公子成蟜再回禮道謝。

  又是一波道賀,這回起者佔朝堂四成之數。

  昨日剛爲相邦的呂不韋圓臉笑呵呵,和一個市儈的商人一般,心下卻滿是陰霾。

  [主君繼大位,華陽太后的人仍有如許多,該清之。]

  秦王子楚就在高臺上站着看,看着這場由他而起的鬧劇。

  看着他的次子經受半數朝堂恭賀,看着功勳卓著的四位老將按兵不動,坐的穩如泰山。

  待隸書華陽太后一脈的官員爲次子賀完,他又等了片刻,手掌搭在了長子身上。

  和煦雙眸掃過羣臣,輕聲笑道:

  “寡人的長子嬴政,勤學好問,機智聰敏。

  “寡人以爲,可爲太子,諸君以爲可否啊?”

  “嘩啦”一聲,羣臣起立,座椅無人,黑壓壓一片,齊齊拱起雙手拜之。

  居文官之首,相邦呂不韋,按例先開口,昂聲起了個頭。

  “王上聖明,拜見太子!”

  文武百官隨之一同道:

  “王上聖明,拜見太子。”

  聲音浩大,震得中央王宮晃三晃。

  秦王子楚臉上笑容明顯更深了幾分,他是特意給羣臣看的。

  他要讓羣臣知道,猜中他秦子楚的心意以後,他會是什麼表情,給予反饋。

  給羣臣養成習慣,就更好掌控。

  這就是他在夫人姬夭夭輔助下,自申不害所著的《申子》中學得的馭下之術。

  秦王柱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中央宮羣,信宮,前殿。

  秦王子楚取長治久安之意,封次子嬴成蟜爲長安君,封地長安縣。

  封長子嬴政爲太子。

  羣臣莫有抗者,山呼王聖明。

  秦王子楚派長安君出使趙國,命其帶回上卿李崇,長安君領之。

  中央王宮之成蟜宮,改名東宮,取旭日東昇之意。

  東宮之中,李一宮仍爲次子嬴成蟜寢宮。

  華清池旁邊的華清宮,更名儲宮,取王儲之意,爲長子嬴政寢宮。

  短短數日,風雲變幻,白雲蒼狗。

  李一宮。

  下了朝的嬴成蟜推開宮門,見到的是淚流滿面,打了敷粉仍舊難掩憔悴之色的母親,姬夭夭。

  他被姬夭夭一把抱進懷裏,原本冷硬的心又漸漸軟了下去。

  他抬起小手,拍拍母親的肩。

  “阿母,別哭了,我沒事。”

  姬夭夭淚眼婆娑,嘴裏不住唸叨着: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孝文王薨的那一天,她答應她的孩子在李一宮等着,她沒有等,去找了蒙驁、羋不鳴、夏姬、姬窈窕……好多好多人。

  她的孩子下了咸陽獄,她找了那麼多的人,還是沒有救出她的孩子。

  嬴成蟜一遍遍擦着母親的淚水,故意抱怨道:

  “阿母,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能不能不哭了,還要我哄你。”

  姬夭夭狹長丹鳳眼哭成臥蠶。

  “可我的蟜兒才七歲,還是個小孩啊。阿母想哄我的蟜兒,想讓我的蟜兒歡喜。可阿母現在做不到了,阿母保護不了你了。”

  “阿母不哭,該換我保護阿母了。”嬴成蟜摟住母親脖子:“我已經七歲了,不是六歲小孩了,我已壯。”

  甘泉宮。

  華陽王后坐在前堂,閉目養神,等待姬夭夭帶着其子前來。

  她確定,以姬夭夭的聰慧,今日肯定會來。

  小精靈一樣的羋凰在旁邊眨着水靈靈大眼,好奇、期待、擔憂……連她自己都確定不了心意。

  她既想看看秦國史上最年輕的封君,又抗拒未來嫁與這個封君。

  少女情懷總是詩,一沾上情啊,就風格變幻。

上一篇:大汉有活爹

下一篇:大秦第一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