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周家不過只出了一個貴人,就能掏出五十萬兩去建一個園子。
嘖嘖,文同軒都快被空蕩蕩的國庫逼得躺在勤政殿撒潑打滾了,你周家欠戶部的銀子怎麼不還?
賴家被抄,賈琮曾建議賈敬藉機將寧榮兩府多有的蛀蟲統統掃除,不過老族長並未接受這個建議。
當然,他並不是心軟或是有什麼顧忌。親兵祕密將兩府的管事僕人徹底摸了摸底,那些別人安插在兩府的探子以及家中的蛀蟲,賈敬與賈赦商議過後,打算溫水煮青蛙,逐漸調離重要的崗位。
不過依舊會讓這些人留在兩府中,畢竟明着的暗探,要比暗中的暗探好對付的多,說不定將來還能利用這些探子,給那些人來一個反手一掏呢。
美美睡了一覺的賈琮,又恢復了精神。天還沒亮,大夏門外已經站滿了等待上朝的文武百官。
“咔嚓嚓、咔嚓嚓……”
熱乎乎的芝麻餅真是美味,香味差點把四周餓肚子的官員給饞哭了……
“隔好遠就看到一隻胖乎乎的橘貓,走近一看果然是小賈大人!”
“方前輩,要喫嗎?”
“正餓着呢,來一個!”
“咔嚓嚓、咔嚓嚓……”
“說實在的,上朝真累人,天不亮就要起牀,怪不得我爹寧願當馬棚將軍也不願入朝爲官……咔嚓嚓、咔嚓嚓……”
“呃~我朝還好,前朝更累人,卯時初就要上朝,太祖爺至少將早朝放在了辰時。咔嚓嚓、咔嚓嚓……”
兩隻一大一小倉鼠不斷的咔嚓嚓,一旁餓着肚子等待上朝的官員欲哭無淚。
卯時末,景陽鐘響。
三聲響鞭之後,形奈淙肱懦伤男幸来芜M入奉天殿……
依照慣例,大朝會總要說好一陣的沒營養的事兒,喫飽喝足靠着柱子打盹的賈琮,不一會就昏昏欲睡……
嘭!
咚!
“老匹夫,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粗鄙!是老夫不給你撥糧草嗎?戶部糧庫連耗子都餓死了,你讓老夫從哪給你找糧食?”
“誰知道是耗子喫了還是你這老匹夫貪墨了……”
“袁狗,你敢說老夫貪墨……喫老夫一刀!”
嘩啦……
“袁將軍住手……”
“文大人息怒,可不敢掄刀子!”
嗯?有熱鬧?
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賈琮,往殿中一看立馬就精神了。
好傢伙,竟然是財神爺跟人幹架,還跑到大漢將軍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其儀刀,直奔殿中站着的虯鬚大漢衝去……
“夠了!”
大朝會上鬥嘴幹仗算是最平常的事了,平日裏無論君臣,大多都拿這事當個樂子看。
可當文同軒拎刀子幹仗,算是把大殿中的人都給嚇到了,就連高坐龍椅的皇帝劉恆都忍不住站了起來,怒喝一聲:“文同軒、袁承煥,御前失儀,罰俸半年!”
“好啊好啊,你們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國朝議政,都動起刀子來了。是不是下一次準備推着火炮進宮,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對決?”
文同軒只覺得委屈啊,一下子老淚縱橫,直接坐在了大殿之中,哭嚎道:“老臣委屈啊,陛下,老臣自入仕以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何曾貪墨過一文錢?袁承煥污老臣貪墨,是次於罵老臣是倭人的惡毒之語啊!”
“哼,有沒有貪墨,誰知道呢?”
袁承煥冷哼一聲躬身道:“陛下,臣也是沒有辦法。自去歲入冬,遼東大雪就不曾停過,逯菪l年前就來了求援信,再不送糧草過去,山海關外的將士們就要被餓死了!”
“沒錢沒糧!”
一聽到要糧草,文同軒立馬化身老貔貅,委屈也不訴了,從地上爬起來就開始抱怨:“去歲秋初,戶部就往逯菟土俗銐騿艘荒甑募Z食,爲此把京營的部分份額都送過去了。袁將軍,老夫很想知道,逯莸膶⑹渴潜葎e人多長了一張嘴嗎?喫這麼快!”
你袁承煥打的什麼主意,以爲老夫不知道?
東平郡王府的私兵也想要從老夫這兒掏銀子掏糧食供養?想從老夫這騙糧草,做夢!
劉恆冷眼看了看袁承煥,心中鄙夷其蛇鼠兩端,不過遼東目前還不宜輕動,只能壓下不滿。
他思慮再三,還是開口道:“戶部,再撥發三月糧草,送往逯荩 �
袁承煥立馬欣喜的躬身拜下:“多謝陛下!”
文同軒立馬扭頭,咬牙回道:“戶部沒糧!”
丹陛上的皇帝沉聲警告道:“文同軒!”
“陛下就是砍了老臣,戶部糧庫也是沒糧食!”
這老貨!
摳成這樣的,滿大夏就這一個!
劉恆不得不心疼的說道:“內庫撥五十萬兩銀子,戶部拿去買糧食送去逯荩 �
“老臣領旨!”
一聽內庫出銀,文同軒這才傲嬌的躬身領旨。
五十萬兩銀子,那就用二十五萬兩買些粗糧送去逯莅桑O碌你y子充入銀庫,又可以美滋滋的過幾天舒坦日子了。
此時的文同軒哪裏還有方纔的委屈模樣,傲嬌的起身,衝夏守忠比劃了一個要錢的手勢,一下子將皇帝都氣笑了。
“文同軒,你……”
“啓稟陛下,戶部的欠銀該催繳了!”
論堵嘴,文同軒怕過誰?
他立馬從袖子裏掏出一封奏疏,不等皇帝允許就攤開開始唸了起來:“開皇二年,西寧郡王府借銀八萬兩、北靜郡王府借銀八萬兩……”
“文同軒,閉嘴!”
這就是朕的臣子,太祖開皇初年的帳都翻出來了!
“戶部沒錢了,臣今日就要討債!”
“臣賈琮有奏!”
嗯?
都察院的不少立馬激動了起來,他們已經將手中的芴板握緊了!
只見賈琮邁着小短腿挪到殿中,躬身道:“臣代寧榮兩府,今日奏請陛下,寧榮兩府先還戶部欠銀各十萬兩白銀,剩餘欠銀,三年分期償還!”
啊?
嗯?
就這?我等噴人的話都湧到嗓子眼了,你他喵得就說這個?
參與第一屆掃黑除惡邉哟髸挠穫兌加行┿拢枫y的事跟我等關係不大,咱們還是先噴人啊!
御史們不關心這事,可武勳貴戚們都炸鍋了。
開國這麼多年了,哪家不是欠了大幾十萬兩。不是都約好了當老賴嗎?賈家這是幹什麼?想自絕於開國一脈?
“臣有奏,鎮國府奏請歸還戶部欠銀……”
“臣有奏,承恩公府奏請還銀……”
“奉恩伯府奏請還銀……”
“衛家奏請歸還戶部欠銀!”
……
隨着賈琮的奏請,不少官員走出隊列,躬身奏請歸還戶部欠銀。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奏請先還一部分,但依舊讓文同軒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他搶過起居舍人的筆,嘩嘩往紙上記錄了起來,嘴裏還不停的唸叨着:“十萬、十萬、十萬、又是十萬……有錢了有錢了,哈哈哈哈……”
“咦……”
文同軒把心中的算盤撥拉的嘩嘩響,突然疑惑的抬頭:“東平郡王、西寧郡王、北靜郡王,三位王爺怎麼不說話?”
原本因爲還銀之事吵吵嚷嚷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武勳最前列的三位蟒袍人。
水溶依舊是風光霽月的樣子,維持着他的“賢王”模樣,衝文同軒微笑應道:“本王也不清楚家中錢財之事,原本打算回去先問問母妃,再去戶部跟財相商議還銀之事的。”
文同軒頷首道:“倒也是,北靜郡王是出了名的賢王、謙謙君子,肯定不會做欠錢不還的事的,是老夫糊塗了!”
“財相謬讚了!”
別看水溶面上風輕雲淡,實際上心中的怒火快壓不住了。他將眼底的憤怒隱藏起來,向文同軒拱了拱手,退回了隊列之中。
寧榮賈家願意還錢,可他水家還養着那麼多私兵呢,還了錢,拿什麼養兵?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彈劾君王,千古第一人!
開國至今近百年,各家在戶部借的銀子多則數十萬,少則千八百兩。
其中以四王八公十二侯這等開國武勳爲最,賈琮上表還銀,勢必讓不願掏銀子的人恨的牙癢癢。
可惜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們卻只能向皇帝表着忠心,向羣臣展示自己的高風亮節,紛紛跟在賈琮等人的身後,咬牙應下還銀之事。
不一會,文同軒就記錄了整整一大本,滿足的將賬本收好站回了文臣隊列之中。
一時間,大朝似乎進入了尾聲,水溶等三王已經打算立刻回家商議銀錢之事,夏守忠將手中浮塵一甩,高呼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殿中文武皆是躬身,恭送陛下四個字眼看就要說出口了,武將隊列中又一次傳出了稚嫩的高呼聲。
“臣賈琮有奏!”
小短腿又一次邁動,紫色官袍上紋飾的胖橘貓似乎都靈活了起來,眯着眼睛揣着爪爪,一晃一晃的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都察院的隊列中,大半紋飾獬豸的御史們又一次亢奮了起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臣欽差巡察北直隸軍政事賈琮,彈劾忠信王劉忭、義忠親王劉燁、東平郡王錢康時、西寧郡王齊文華、北靜郡王水溶、理國府一等子柳彪、都太尉統制縣伯王子騰……聚攏流民,意圖不軌……彈劾榮國府襲榮恩伯賈赦、寧國府威烈將軍賈蓉治家不嚴……”
賈琮手持芴板躬身將彈劾的二十餘人罪名讀完,苦澀的說道:“臣賈琮奉旨巡察京畿,現已查明,僅宛平縣一地,可耕之地七成流入京中文武貴戚之家,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一場大雪,流民遍地,昭元盛世,如笑話一般!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陛下,也許再過幾年,百姓將無地可種,朝廷無稅可收,一粒火星,將燃起熊熊烈火……”
“住口!”
“危言聳聽!”
“胡說八道!”
“我等何時聚攏流民了?”
一次彈劾二十餘名文武貴戚,殿中立馬響起了各種呵斥之聲。
劉忭甚至當場跳了出來,指着賈琮大罵道:“小小稚童,也學御史言官沽名釣譽?本王何時聚攏流民意圖不軌了?”
“忠信王,你什麼意思?”
真拿我等言官不當噴子?
作爲御史們的領頭羊,左都御史呂陽立馬走了出來,直接呵斥道:“劉忭,我等御史怎麼沽名釣譽了?今日你若不說清楚,本官跟你沒完!”
劉忭也意識到自己被賈琮氣糊塗了,連忙賠罪道:“呂大人,本王不是那個意思……”
“臣殿御史方靜言,彈劾忠信王劉忭,指使家奴強取豪奪,威逼百姓投獻賴以生存的土地。匯聚流民,收攏青壯,僅宛平縣境內就聚攏青壯近千,京畿之地,怕已有萬名青壯被收入麾下……”
方靜言面向劉忭,冷聲問道:“忠信王殿下,請問王府收攏這麼多的青壯,是打算做什麼?耕地用得了這麼多人?”
“臣附議!”
“臣彈劾東平郡王錢康時、西寧郡王齊文華……”
“臣彈劾都太尉統制縣伯王子騰、理國府一等子柳彪……”
“臣彈劾榮國府襲榮恩伯賈赦、寧國府威烈將軍賈蓉……”
隨着一名名御史從隊列中走出,奉天殿上立馬殺意濃濃,每一個被彈劾之人都被掛上了各式各樣的罪名。
刑部與大理寺的人都已經在心中默默計算起來,先不說真假,但凡落實幾個罪名,奉天殿上就可以人頭滾滾了。
“臣監察御史付友仁,彈劾太妃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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