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琮哥兒火燒連營
通州乃京畿重鎮,是朝廷連同南北的京城東大門,白河、榆河與吆咏粎R之地。
賈琮站在碼頭上最高的茶樓上,俯瞰通州碼頭忙忙碌碌的人們,感慨頗多。
“老將軍,您說這霍安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王爺不當,要跑到南海沿子養魚玩……不對,他這會已經不是王爺了。”
賈琮想到因爲自家失去王爵的霍安,失笑道:“這霍安還弄了個聲東擊西,真以爲能跑出去?”
“他可不是傻,再不走他霍家真就走不了了!”
沈浪這會緊張的不斷搓着刀柄,他可是冒着砍腦袋的大罪跟着賈家的小魔星胡鬧,要是放跑了霍家,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過要是真將霍家堵住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勞,這險冒得值。
聽到賈琮的感慨,他冷笑應道:“你小子不懂霍家在南海沿子的能量,嶺南土皇帝可不是說着玩的。老王爺在時,嶺南陸師水師皆姓霍。別看這麼多年過去了,霍家在嶺南的勢力依舊牢牢控制着過半數的軍隊、官員。每一任到嶺南任職的官員,必須去南安郡王府送上拜帖……所以說,霍安冒險一搏,是他已經感覺到了勒在脖子上的繩子在縮緊。”
賈琮再問:“聖人與陛下不管嗎?”
“管啊!”
沈浪站在窗邊,望向西邊白茫茫的大地,嗤笑道:“你以爲四王在京是真的喜歡這花花京城嗎?還不是聖人五十萬壽時,將他們召回京城給‘禁足’了,藩王無聖旨不得出京,這便是削藩的第一步。要不是義忠老親王那樁事,這會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四王了。”
又是先太子兵諫之事,看來當年這樁皇家血案,內情之多,遠超自己所知。
咚咚咚!
“小三爺……”
“十三叔快進!”
賈十三的披風上滿是積雪,進來後顧不上擦去眉毛上的雪花,抱拳稟道:“戰船已經悄悄封鎖了吆幽舷碌穆罚鹋谝呀浘臀弧}埥l傳來消息,霍安一行繞過了定邊衛駐地,悄悄沿着榆河往碼頭潛行。”
終於要來了!
沈浪欣喜的問道:“有多少人馬?”
“回老將軍,夏老尚書猜對了,邱同帶人奇襲鄭村壩後,派大部人馬猛攻清河店,以吸引朝廷大軍的注意力,自己則帶了兩千精銳,藏在了榆河邊的一處莊子裏。今晨與潛逃出京的霍家匯合,護着霍家一行打算趁亂南下。”
賈十三話剛說完,神武中衛的一名校尉送來急報:吆映霈F龐大船隊,大小船隻十餘艘,打着南海水師進京護送貢品的旗幟……
沈浪一拍大腿,驚呼道:“糟糕,忘了每年這個時候各地會往京城咚拓暺返氖铝耍 �
賈琮撇撇嘴:“看來人家不是臨時起意啊,這就對上了。我就說嘛,僅憑邱同搞出來的這點聲東擊西的粗糙計郑舭材膩淼哪懽用斑@麼大的險。”
“賢侄,你也別分析了,人家有水師,咱們那點小船,根本不夠人家一輪撞的。這下可怎麼辦?”
沈浪是不能不着急,本就是私自調動的兵馬,若是再放跑了霍家……
“莫急莫急,水師嘛,要是在大海上我還真拿他沒辦法……呵呵!”
賈琮看着擠滿船隻的吆哟a頭,遠遠往南的吆铀溃肿煲恍Γ骸拔矣浀迷蹅兂鲩T時帶了不少猛火油吧……”
……
霍家一大家子人可不少,雖說馬車顛簸、外面又是寒風呼嘯,可霍安的臉上卻滿是暢快。
“老子終於離開京城了,這劉家真他孃的不是東西,這十幾來年,真是受夠了屈辱!”
霍安將手中的美酒猛灌了一口,大罵了一陣後便聽外面傳來中年男聲:“王爺,通州到了!咱們的水師已經靠岸,斥候探查,除了行商百姓,並無其他!”
“幹得好,邱兄!”
霍安掀開車簾子,迎面吹來的風雪讓他的酒意散去一半。他一臉親切的跟邱同說道:“不愧是父王看重的將才,這一手聲東擊西,直接打懵了京城那幫傻子。估計他們到這會還以爲咱們在清河店呢!”
邱同看了一眼前往隱隱綽綽的樓閣陰影,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安全抵達,王爺,咱們還是趕緊上船南下。清河店守不了多久,就倭寇和白蓮教的那些土雞瓦狗,根本扛不住幾輪攻擊。”
“報!”
正說着,一名騎兵從西邊快馬飛馳而來,騎兵來不及下馬就稟報道:“啓稟王爺、將軍,京城東側有火炮轟鳴,斥候來報,禁軍與倭寇於法華寺一帶廝殺在了一起,目前除神武中衛有一部往鄭家壩趕去外,通州方向並無禁軍的影子!”
“好!好!好!”
霍安連聲叫好,迎天大笑:“走,進通州,咱們登船回南!等上了船,誰還能攔得住本王!”
太平盛世,竟然有官兵劫掠!
通州城一看有大隊不明身份的兵馬朝城池趕來,立馬關閉城門。霍安也不打算在此地攪擾太久,一邊安排上船,一邊招呼邱同讓隨行兵士劫掠碼頭上的客商百姓。
隱匿在遠處的賈琮一直隱忍不發,直到霍家一行全部登上了南海水師的船,過半叛軍也陸續上船之後,這纔跟沈浪打了一個手勢。
轟轟轟……
片刻間,火炮齊射。
巨大的轟鳴聲之後,緊隨其後便是碼頭上、吆雍用嫠奶幷憽�
這準頭有限的火炮在一輪齊射之後,緊緊炸沉了一艘停靠在南海水師船隻附近的商船。
準頭不足,可架不住霍安心慌啊。
他立馬就意識到中了埋伏,連忙招呼船隊出發,甚至顧不上岸上還未登船的一千餘叛軍。
正在劫掠的叛軍也傻了,眼睜睜看着救命的船隻離開了碼頭,在短暫的迷茫後,有人招呼身邊的人打算四散逃走。
可惜神武中衛的將士早就安耐不住了,立馬用弩箭將其逼回了碼頭,隨後便嗷嗷叫着撲了上去……
岸上的廝殺根本不用太過關注了,兩千養精蓄銳的禁軍,對陣疲乏不堪的屯田衛叛軍,要是再打輸了,乾脆抹脖子算了。
“賢侄,你的計劃有把握嗎?”
沈浪對於賈琮放任南海水師船隊出通州的計劃,還是充滿了疑慮,擔心弄巧成拙。
賈琮拍着胸脯做着保證:“放心吧,晚輩這可是學的諸葛武侯,等他們行至臨河鈔關,那塊的河道狹窄,前後火船一放,他南海水師就是咱們的活靶子!”
……
雖說扔下了一千精銳,可霍安坐在戰船船艙裏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也沒想到通州竟然還有朝廷的人馬,好在如今是上了自家的戰船,從此魚入大海,無憂矣~
“父王,兒子心裏不踏實……”
霍瀾瞪了一眼縮在角落的弟弟霍湫,憂心忡忡的看着手中的輿圖,跟霍安說道:“前方就是臨河鈔關,河道狹窄,兒子擔心有朝廷兵馬的埋伏。”
霍安哈哈大笑:“臨河鈔關只有兩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外加鈔關衙役和一隊不過百人的兵士,咱家有着一千餘陸師和近兩千的水師將士,優勢在我!”
“可……通州埋伏咱們的人,不可能只打一輪炮就輕易放了咱們離開啊!”
聽到兒子的疑問,霍安胸有成竹的解釋道:“你不懂,劉家爲了掌控禁軍,開國時就定下了規矩,京畿之地,無詔調動五百以上兵馬,斬立決!不管在通州埋伏咱們的是定邊衛還是神武中衛,他們最多隻能調動四百九十九人,打一輪炮再讓人衝殺一陣。這樣也算是給朝廷交差了……官場上的勾當,不就那麼一回事嗎?呵呵,這事兒我懂!”
霍安的確很懂官場上的潛規則,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他讓南海水師勾結倭寇奇襲京畿,把賈琮這個異類給堵在了城外。
此時的賈琮等人乘坐馬拉雪橇,早就隱藏在了臨河鈔關。遠遠看到吆由衔ㄒ坏拇犪幔ⅠR讓準備好的兩支火船出發……
鈔關就在眼前,南海水師用戰船改造的客船放低了船速,打算控制住鈔關後一艘艘通過。
突然前方河道岔口處拐出幾艘低矮破舊的小船,堵在了自家船隊前面。
領頭的校尉滿露不愉,指揮着手下的人:“快去,將這幾艘船趕走……”
轟!
隨着一聲爆燃聲,那幾艘小船上突燃大火,隱隱有幾個人從船上跳入水中,往岸上游去,而爆燃的船則繼續快速往自家船隊撲來!
“槽糕,有埋伏!後退!後退!”
轟!
噹噹噹當……
警鐘敲響,船隊後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在吆幼瞠M窄的河道中,大大小小十幾艘船隻,被兩隊火船堵得死死的,半點活動的餘地都沒給留。
“快快將這火船撞開,衝過去!”
嘭!
第一艘想要撞開火船的船隻不但沒能撞開,反而把自己陷了進去。
因爲這幾艘火船不但裝滿了火油,更是用鐵鏈將船隻連接在了一起。
火油四散,逐漸在水面上散開。風助火勢,一下子將着火的面積擴大了數倍不止……
賈琮一躍而起,大喊道:“柱子,你他孃的佛朗機炮呢!”
“開炮!”
轟轟轟……
南海水師的船隻前進後退的道路皆被火船堵得死死的,河面上的火油也被點燃,一下子整個河面都是大火,南海水師的兵士就是想要滅火都來不及,眼看大火往自家船隊慢慢靠近,紛紛跳船想要求生。
就在此時,火炮的轟鳴聲從兩邊河岸傳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炮彈……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切恐懼都源自火力不足
臨河鈔關這段狹窄的吆雍拥勒媸莻�完美的伏擊之地,被夾在兩道火舌之間的南海水師船隊,根本就沒有躲避的地方。
兩頭的火焰逐漸往中間蔓延,兩岸的火炮不要錢似的傾瀉着炮彈,還有大批的弓弩進行火力網的彌補……
“嘖嘖,果然,一切恐懼都源自火力不足。南海水師,不過如此!”
賈琮想要親自去開炮,可惜賈十三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揪住小胖子的後脖頸,任由他踢蹬着小短腿就是不放手。
開什麼玩笑?萬一火炮打紅了炸膛,他這個賈家家臣就該自裁謝罪了。
一輪又一輪的火炮轟鳴,一輪又一輪的弩箭覆蓋,整整兩刻鐘,臨河鈔關方圓三里的範圍內,所有人都聞到了火油燃燒的味兒,以及焦肉的臭味。
轟鳴的火炮炸響,讓躲在屋裏的百姓戰戰兢兢,太平年月,怎麼會打這麼久的炮呢?
沈浪眺望河中的情景,再瞅了瞅嗷嗷叫的賈琮,不禁有些想要遠離這個小魔星。
不過他還惦記着大事,挪到賈琮身旁:“我看差不多了,是不是停了炮擊,掩殺上去,將霍家一行拿下?”
“啊?老將軍還想着活捉?”
怪不得沈浪這麼大年紀還只是個三品武將,跟他一起鍋裏撈食的,哪一個不是官爵二品?沒眼色啊!
賈琮搖了搖頭:“可別,把霍家帶到京城去,那不是給聖人和陛下添麻煩嗎?”
沈浪疑惑問道:“怎麼說?”
賈琮反問了一句:“把霍家押回京城,老將軍覺得聖人和陛下該如何處置?”
“這還用問?殺!”
沈浪的回答不出賈琮所料,他苦笑搖頭:“殺不了!東西南北四大異姓王,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會想盡辦法保下霍家人的性命。削藩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了,如今四方隱隱有不穩之勢,宮中現在是求穩爲要。”
轟轟轟……
火炮還在轟鳴,賈琮用嘲諷的眼神看向河中大火密集之處,幽幽說道:“就讓咱們爲二聖做個最合適的決定,讓霍家闔族都留在此地吧!”
……
弄清了京畿匪寇的實情後,京城四門大開,一隊隊禁軍精銳迅速撲向四方,開始大規模剿匪行動。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匪亂把宮中、內閣中樞以及京營武將的臉給打腫了,每一個與之有關的文武官員都憋了狠勁,光是親自帶兵出擊的公侯伯爵,就有不下五位。
其中無官無爵的賈敬則是被皇帝劉恆委任了一個臨時的龍禁衛指揮同知的銜,領了三千龍禁衛直撲城東法華寺。
當賈敬率領大軍抵達法華寺附近時,一千多夾雜倭寇、水匪、流民偃说膩y匪正在猛攻高牆大院的法華寺。
寺廟的大門已經被這羣水匪的兩門佛郎機大炮炸成了碎片,要不是賈十一早有防備搬來了大量石材木料堵在門後,恐怕這會亂匪早就衝進寺廟了。
“哇哩哇啦!”
“倭寇?”
賈九立馬提刀,高舉大喊:“弟兄們,隨我衝陣!”
五十名賈家親兵組成的鐵騎在賈九的帶領下,直衝亂匪中軍,那杆繡着九頭蛇黑旗的地方,正有數十矮矬子哇哩哇啦的高聲指揮着戰鬥。
“殺!”
騎兵的優勢在這片廣闊平坦的京畿大地上展現的淋漓盡致,高大的戰馬前披輕甲,一個衝撞就能撞飛亂糟糟想要抵抗的匪寇,瞬間就被騎兵小隊給鑿了個貫穿。
血跡鋪成的小路盡頭,賈九大喝一聲:“死來!”
手中長刀一揮,九頭蛇黑旗的底下,那名頭戴醜陋面甲的矮矬子人首分家,一道血注沖天飛起。
身後賈二一在越過此處時,來了個飛馬撈魚,一把提起那人的腦袋:“偈滓阉溃首已死,偈滓阉溃 �
賈九一個迴轉,再次揮刀,九頭蛇黑旗瞬間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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