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66章

作者:一品御猫

  隨着劉濟一一點出幾人名字,方纔彈劾賈赦父子的十餘名官員皆是打了一個寒顫,顫抖着身子走出了各自的隊列。

  只見劉濟鄙夷的看了這十幾人一眼:“身爲朝廷命官,一不能爲民做主,二不能上陣殺敵。亂匪都殺到京城了,你們卻揪着一點小事饒舌,中傷朕的大將,你們到底是朕的臣子還是亂匪的臣子?龍禁衛何在?”

  “臣在!”

  “曹久功,將這些人押入詔獄,仔細審問!”

  撲通!

  隨着劉濟的聖裁處置,楊汝廉等人紛紛癱軟在地。

  “臣冤枉……”

  “聖人、陛下,臣冤枉……”

  “世子救我!”

  “世子救命!”

  ……

  曹久功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楊汝廉等人,冷冷一笑,躬身向劉濟拜下:“臣領旨!”

  “霍瀾!”

  剛剛被龍禁衛拖出去的人中,有好幾人喊出了世子救命。羣臣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跪在勳貴列隊中南安王世子霍瀾的身上。

  劉濟冷冷喊了一聲,霍瀾渾身一個激靈。

  他拜服在地:“聖人,臣冤枉,臣與那些人並不熟悉!”

  劉濟真是被這蠢貨氣笑了:“朕有說你什麼嗎?朕是想讓你聽一封彈劾的奏疏。”

  只見劉濟給戴權打了一個招呼,便見戴權從袖子中取出一本奏疏:“臣女林氏,恭請聖安!臣女舅父榮恩伯賈赦、未婚夫婿龍禁衛千戶賈琮,昨夜因故前往梁園尋找二舅父工部員外郎賈政,期間與南安郡王霍安發生衝突……亂匪襲殺赴宴諸君,榮國府不顧自己安危,捨命救下數十名賓客……反觀南安王府,先有堵門之舉,致使十餘名武勳貴戚喪命當場,又於危難時,背刺同僚……臣女外祖母榮國夫人聞兇暈厥、舅父昏迷不醒、未婚夫婿重病在牀。闔府上下,竟無一人能入朝喊冤,請二聖爲我賈家主持公道。臣女不得不僭越上書,恭請聖人垂憐!”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臣請聖人做主,南安王府欺人太甚!”

  “臣父死的冤啊,請聖人爲臣做主啊!”

  ……

  “肅靜!”

  叮!

  鍾罄之聲在大殿上響起,吵雜的文武皆是凜然肅立。

  劉濟起身後站在丹陛之上,怒斥道:“知道當朕看到林如海九歲的女兒,跪在寒風中請朕爲她、爲榮國府做主時是什麼感覺嗎?”

  “朕感覺有人在用巴掌打朕的臉!”

  “臣等萬死!”

  “呵呵!”

  劉濟冷笑着看着大殿上跪着的文武百官,悲涼的說道:“爾等除了會說萬死,還會說什麼?賈代善死了,可朕還活着。他爲朕擋了多少次刀劍,朕就替他的兒孫撐幾次腰。”

  咯噔!

  霍瀾心中一驚,嚥了一口唾沫。

  他不是不想喊冤,可昨夜的事有太多人親眼所見,想要反駁都不可能。

  好在昨夜那支火箭沒有真的點燃那堆桌案,要不然今日的麻煩就大了。

  太上皇也不能拿未成之事定我霍家的罪吧?怎麼說我父也被亂匪刺傷了……

  “南安郡王霍安,毫無道義廉恥,面對亂匪襲殺臣民,處置不當,降爵二等,貶爲南平侯。罰俸三年,禁足府中抄寫《禮記》百遍!”

  “聖人……”

  “霍瀾,回去告訴你父,南安王府傳到他的手上,真是丟盡了開國一脈的臉!滾!”

  劉濟不是劉恆,威望堪比太祖。

  霍瀾在聽到劉濟的那個滾字後,渾身都在發涼。

  等霍瀾戰戰兢兢的滾出奉天殿後,大殿中的文武皆是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王子騰,朕這次不罰你。但朕要交給你一個任務,龍禁衛已經查驗了那批弩箭的來歷,你出京吧,去九邊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私通亂匪的!”

  嘶!

  王子騰在跪地領旨的同時脊背一涼,這羣亂匪竟然是從九邊得到了弓弩。

  有人背棄了他?

  ……

  因爲風寒的緣故,賈琮一覺醒來時還有些頭暈目眩,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賈赦的情況。

  “爹爹如何了?”

  迎春扶着賈琮慢慢起身,聽到賈琮的詢問她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方纔我來時聽太太說,父親已經醒了一次,喝了藥又睡下了。依照御醫的說法,昨夜安穩度過,便可放心些了,今後多進補些氣血之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賈琮長舒了一口氣,左右打量沒見到黛玉,還以爲昨夜被嚇着了,便詢問道:“林姐姐呢?怎麼沒看到她?”

  卻見迎春苦笑回道:“林妹妹昨夜寫了一封彈劾南安王府的奏疏,拿着陛下賜你的御劍,寅時初就出門去了皇城門口……”

  黛玉的確是寅時便出發去了皇城門口,因爲她手中有御賜短劍,又拿着賈赦的官憑,守門的禁軍連忙往宮內稟報。

  元春親自來接,得知府中之事後,向來穩重的元春也差點沒能站穩。

  曹太后不用上朝,可老人家覺少,卯時前就已經穿好衣袍在神龕看唸經打坐。

  得知是前幾日覲見的林氏女後,迷茫的詢問了一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竟然是榮國府家主被刺,老太太暈厥,闔府上下竟然連個能頂事的都沒有,唯有這個自己親自賜婚的賈家未婚妻子不得不站出來,跑到宮中伸冤求救來了。

  當黛玉跪在慈寧宮梨花帶雨哭訴了一番之後,曹太后憐憫中的將其拉了起來,安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

  “本宮雖是太后,可這太祖當年立了規矩,後宮不得干政。這樣,本宮讓人帶你去龍首宮,請聖人給你做主。”

  曹太后讓人取來一件厚實的披風,上面的九鳳紋飾在燈火下閃爍着金光。

  “長了些……先湊合穿着。”

  黛玉被披風裹住,來時的冷意去了幾分。只聽曹太后叫來逑龂诟赖溃骸板溪,你親自陪這丫頭去龍首宮,告訴戴權,這丫頭是個好孩子,莫讓人欺負了她!”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臣女林氏拜見聖人

  昨夜京城一夜風雨,雖說劉濟已經逐漸將軍政大權移交給了皇帝,可數百聖火光明教的亂匪在京城圍殺大夏武勳親貴,劉濟怎麼可能睡得着。

  咚咚咚……

  景陽鐘敲響的聲音傳到了皇極殿,熬了一夜的劉濟沒有一絲睏意,反而鐵青着臉聽着羽林郎副千戶牛犇的稟報。

  “去查,摸清是誰放進城的,又是誰給了他們軍中強弩……”

  劉濟想起自己那幾個不省心的兒孫,更加惱火了。

  嘭!

  他將手中的手爐狠狠砸到了大殿中央,罵道:“都是羣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子辛辛苦苦將這些亂匪給剿了,他們倒好,爲了那張椅子,連自家的牆根都挖!”

  戴權連忙上前勸慰道:“聖人,不一定是幾位王爺……”

  “還能是誰?這是大夏京師,天子腳下!看來他們是在跟朕叫板啊,是朕把朝政交給老四令他們不滿了!”

  劉濟越想越氣,他剛將手中的軍政大權往皇帝手中轉移,就有人趁着京城權力動盪的間隙哌M數百亂匪,甚至連制式的強弩都給了。

  如此大的手筆,除了掌權的皇子皇孫,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這是要做什麼?打皇帝的臉?還是想趁機殺進龍首宮?

  “啓稟聖人,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之女在外求見!”

  嗯?

  門口小太監的突然奏稟,讓殿內君臣有些懵。

  這纔剛剛卯時初,天都沒大亮呢,怎麼會有臣子內眷在龍首宮求見?

  林如海之女?小胖子的那個小媳婦?

  “大伴,你去帶她進來。”

  疑惑歸疑惑,到底是老友未來的孫媳婦,劉濟還是將一夜的惱火壓在了心裏,叮囑了牛犇幾句讓他下去了。

  片刻後,戴權一個人走了進來,苦澀的稟道:“聖人,林姑娘在外面跪着,她說自己還來求聖人爲榮國府做主的!”

  “榮國府?朕不是讓御醫去給賈赦療傷了嗎?又出了什麼事?”

  劉濟起身走出皇極殿,此時正值天色微亮,還未升起的太陽已經衝破黎明前的黑暗,開始準備播撒自己的光輝。

  黛玉跪在冰涼的皇極殿前,雙手捧着早前寫好的奏疏,在劉濟的身影剛剛出現時,拜服在地:“臣女拜見聖人,請聖人爲我榮國府做主!”

  劉濟看了一眼“九鳳祥雲,是曹氏讓你來的?”

  “回聖人,臣女伸冤無門,走投無路之下,唯有嘗試求見太后娘娘,幸有國母仁慈,許臣女來龍首宮跪求聖人垂憐。”

  劉濟看着跪伏在地的小姑娘,言辭見雖有顫音,卻也清晰明瞭。

  官家小姐,哪一個不是被父兄捧在手心裏寵着。可憐林家女,大冷天凍得瑟瑟發抖,還要跪在冰冷的地上喊冤。

  劉濟接過黛玉呈上的奏章,皺眉說道:“起來吧,這天寒地凍的,怎麼讓你一個小姑娘受這苦楚?賈琮爲何不自己來?”

  戴權連忙小聲提醒:“聖人,小賈千戶染了風寒……”

  “進殿說話。”

  經過戴權的提醒,劉濟想起了昨夜羽林郎的稟報。

  他轉身往殿內走去,剛跨進殿門又吩咐道:“讓御膳房送些粥食過來,再煮碗驅寒的薑湯。”

  逑銎鹆索煊瘢阕乓黄鹱哌M了皇極殿。

  與慈寧宮不同,皇極殿奢華無比。劉濟從不在意有人說他奢華無度,整座大殿光是取暖用的火爐就有好幾個,炭火燃燒讓這座寬敞的大殿溫暖如春。

  四處點燃的蠟燭使得殿內燈火通明,黛玉第一次看清了太上皇的樣子。

  威嚴,威嚴,還是威嚴!

  威嚴的太上皇僅僅看了她一眼,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這是黛玉最深刻的印象,怪不得琮哥兒說,在聖人老爺面前,萬萬不能說謊。

  “你這小姑娘倒是有趣,跟賈琮那個小胖子挺像,膽子大,竟然敢直視於朕。”

  劉濟揶揄了一句,黛玉這纔想起之前學過的規矩,連忙想要跪下請罪。

  “臣女初見聖顏,爲聖人威嚴所懾,無狀失禮,還望聖人恕罪。”

  劉濟示意逑獙⑵浞鲎。瑪[手道:“行了,拜來拜去也就那麼一回事。朕問你,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逼得你一個小姑娘跑來宮中喊冤?冤在何處?”

  撲通!

  黛玉躲開了逑臄v扶,跪下就連連磕頭,哽咽哭訴:“聖人,南安郡王府欺人太甚,他們……他們……差點害死臣女舅父與琮哥兒……”

  嘭!

  隨着黛玉的講述,劉濟壓下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昨夜因爲事涉聖火光明教這個國朝心腹大患,梁園死傷那麼多人,羽林郎、龍禁衛都將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搜捕亂黨和追查強弩來源這兩件事上。

  至於霍家與賈家的爭端,兩家家主都受了傷,一時間大家都將此事暫時按下,誰也沒有提。

  劉濟還是第一次從黛玉口中得知了事情完整的經過,當聽聞霍家拋棄梁園赴宴的人,任由亂匪襲殺,又暗中下黑手,利用火箭打算毀了榮國府搭建的防禦……

  “林丫頭,此事你從何得知?是賈琮告訴你的?”

  想到賈琮這小兔崽子膽大包天的性子,劉濟還真怕這事兒是賈琮這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胡鬧誇大其詞,打算借自己的手給他出氣。

  卻沒想到黛玉搖頭回道:“琮哥兒被御醫一碗安神藥迷暈過去了,臣女是從家中護衛那打聽到了。對了,榮國府救下的諸位大人,皆親眼所見,絕不會錯。聖人威嚴赫赫,臣女不敢說謊。”

  嘭!

  “荒唐至極,霍安真是把開國一脈的臉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