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但在虞城縣,對於賈琮的信任,百姓們在聽到他所說之後,一個個拍手叫好。
“我們相信侯爺!”
“我們相信御貓大人!”
哐哐~
賈琮再次敲了敲手中的盆,將一旁的代庭拉到自己旁邊,往其手中塞了把鏟子,然後衝排着整齊隊伍的百姓揮了揮手中的大勺子。
“好,既然大傢伙信我,那就安心在這大營先住着……來來來,大家排好隊,我與你們縣太爺一起給你們發放飯菜。大傢伙喫飽了肚子,把這大營好好修整修整,也好住的更舒服些!”
……
徐晉的病,不是一日兩日就能養好的。
京城在收到賈琮的急奏後,連忙派了重臣出京,不避風雨往開封疾馳。
在賈琮離開前,內閣輔臣、東閣大學士、都察院左都御史海剛峯親自趕到了開封府。
當開封城的官吏在聽聞接替徐晉的是海剛峯時,人都傻了。
好傢伙,好不容易聽說徐晉要回京、賈琮要趕去歸德府,原想着總算能喘一口氣,不想來了個更狠了。
海剛峯的狠,比之徐晉、賈琮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因爲徐晉也好,賈琮也罷,他們會爲了顧全大局,暫時壓下清查治河銀貪墨案的事,專注於黃河水患。
海剛峯就不一樣了,交接完公務後,一把將徐晉塞進馬車,就一道鈞令送去了駐紮在城外的金鄉衛大營。
內閣大學士鈞令,金鄉衛接管開封城防。
並令隨行官員接替開封城內河南布政使司、提醒按察使司、開封府衙等一應衙門事務。
城內所有官員,全部入欽差行轅接受調查。
第六百零七章 不過,我在乎啊!
泄洪的確是當下唯一能保住黃河大堤的辦法,犧牲了虞城、夏邑、豐、沛四縣後,原本已經越過河堤的黃河水位,肉眼可見的降到了安全位置。
開封城保住了,黃河兩岸的其他地區都保住了。
賈琮站在山頂俯瞰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是犧牲四縣百姓家園才保住了黃河大堤,原本不用這樣的……
“侯爺,開封來的消息,海閣老開始殺人了!”
“剝皮充草都不爲過,要不是他們,這些百姓,何以至此?”
代庭送來的消息並沒有讓賈琮的心情變好,反而更加憤怒。
雖說有朝廷爲後盾,不至於令百姓流離失所,甚至在朝廷的幫助下,這四縣重建之後,老百姓可能會過的更好些。
但家就是家,眼睜睜看着大水淹沒了他們的家園,淹沒了他們曾賴以生存的土地,誰的心裏會好受?
賈琮回首看了看在濛濛細雨中奔走忙碌的百姓,傾聽着簡易搭建的學堂中傳出的朗朗讀書聲,心中的怒氣有了一絲平息。
“看這雨應該快停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讓人把戶部送來的藥材準備好,按照咱們之前制定的防疫之策,不要省錢,一定要落到每一個人的身上。這幾座山頭聚集了咱們虞城縣十萬百姓,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代庭感激的看向賈琮,躬身應諾。
按照如今的情形來看,不管是不是永豐侯來,這虞城縣必定會是泄洪之所,逃不過被犧牲的命摺�
好在朝廷如今不缺錢糧銀子,又有永豐侯坐鎮,京城源源不斷的往這邊送物資,讓虞城等四縣的百姓不至於流離失所。
昨夜他還在永豐侯的桌上看到了未來虞城縣的規劃圖,就憑那份規劃圖,就能看到虞城縣的未來絕對會是質的飛躍。
“還有,你現在就安排下去,除了老弱婦孺,縣中百姓,按照他們的能力手藝進行分類編號,大水過後,咱們就開始重建家園。爭取在冬日來之前,讓老百姓住進新家。”
聽到賈琮的話,代庭愣了一下:“侯爺,現在就開始準備?”
賈琮點了點頭:“自然,人閒着容易生事。告訴百姓們,每人每日的勞作就會記錄在冊,按勞分配。朝廷會發薪俸給他們,這不僅僅是重建家園,也是他們改變命叩臋C會。”
學手藝可不是簡單事,藉着這個機會,頭腦靈活的人一定能學到一門不錯的手藝,甚至還能從中找到商機。
只要不影響朝廷以工代賑重建家園的大計,沒有違反國朝的律法,賈琮還是很希望有人能借此改變命叩摹�
……
開封一日三變,海剛峯的手段之強硬,完全超出了城中官紳的想象。
只三日,河南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開封府衙均被金鄉衛大軍奉命包圍。
一名名曾身居高位的官員被帶走,城中許多大族甚至連大門都不敢開了,收拾細軟準備連夜出城。
可當他們的馬車來到城門口時,這才發現原先在城防上的熟人,好似都消失不見了。
“奉閣老之令,開封城只進不出!”
金鄉衛的將士們是不會理會你是多大的官,你在開封府有多大的勢力。
再大的官,也比不上欽差大臣、內閣閣老的官大。
更何況,他們是被永豐侯賈琮用金令調來的,也就是奉了聖命。
等到烏雲散盡時,開封城在歷經斷斷續續近兩個月的大雨後,在七月末,第一次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太陽。
賈琮領了海剛峯的急召,匆匆從虞城縣趕到了開封城。
一進欽差行轅,就被其拉到了跟前。
“你看看這個,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經過海剛峯幾乎不眠不休的調查審問,治河銀貪墨案,終於被擺在了明面上。
從當下查到的線索,以及那些招供之人的供狀來計算,自元祐十三年開始,朝廷陸陸續續撥發給整個河南的治河銀共計一千六百七十萬兩白銀。
這其中以黃河大堤的整修加固花費最大,共計一千二百萬兩整。
這還沒有算工部在洛陽、開封等地修建的水泥工坊,爲治河大業提供了廉價的水泥。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人的慾望真的是慾壑難填。
朝廷已經改革了官俸,給予了官吏們足夠過上富裕生活的俸祿,依舊有人打起了治河銀的主意。
“他們將工部合格的水泥賣給了商戶,用那些廉價劣質的水泥以次充好,更別提用什麼鋼筋加固。洛水大堤,就是表面的光鮮,內裏還是老舊的大堤,根本靠不住……”
這案子實際上很好查,只要不怕得罪整個河南官紳,不怕得罪京城裏打掩護的那些人,很容易找到證據。
比如那用劣質水泥修建加固的洛水大堤,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對來。
正因爲如此,當徐晉抵達開封府說是要調查治河銀貪墨案,那該死的洛陽知府呂滿,以及陽城侯常言泰就在一急之下擔心東窗事發,派人掘開了洛水大堤,想借着洪水的幌子,來掩蓋他們的犯罪證據。
“根據老夫目前掌握的情況,朝廷撥發給河南的一千六百七十萬兩治河銀,能落到實處的不過一半之數。永豐侯,這是本朝開國以來,最觸目驚心的貪墨案。老夫要下殺手了,需要你的幫助。”
嗯?
賈琮疑惑問道:“海公不是已經在殺了嗎?”
只見海剛峯一指桌案角落的一卷紙,憤然道:“老夫要殺的人有點多,有些人位高爵顯,老夫沒那個權力,需要借永豐侯的打王金鐧一用!”
嘶!
“您老是帶着金批令箭來的,有什麼人是您殺不了的?”
金批令箭、王命旗牌,三品以下可先斬後奏。三品以上可下令緝拿,押往御前處置。
徐晉之前連國朝的侯爺剮了就是借了賈琮的打王金鐧,難道說,老大人這回也要剮了國朝侯爺?
“汝南王劉泗、王世子劉忬、鎮國將軍劉世楠、輔國將軍劉世英、濮陽侯嶽純止、靈寶侯李靜忠……”
小小的一卷紙,幾乎將封地在河南的皇室宗親、武勳貴戚給一網打盡了。
便是賈琮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老大人,您給我一個準話,這些人,都參與了治河銀貪墨案?”
只見海剛峯神色肅穆,鄭重的點了點頭:“證據確鑿,老夫原本是想將這些人全部緝拿送去京城由殿下懲處。可你應該知道,很多事,若先帝還在怎麼都好說,可如今陛下去了海外,讓太子殿下來做這些,老夫擔心於殿下名聲有礙。”
不說別人,那汝南王劉泗跟先帝是同輩,論輩分,太子劉弘都得喊這人有一聲王叔祖。
野史之所以被稱爲野史,那是因爲真能野到沒邊。
國朝推行分封海外的國策,絕大部分的宗親是積極響應,但也有人不想放棄在中原的優渥生活,拒絕了朝廷的提議。
像汝南王府這樣的,朝廷就是想將其從中原沃土趕出去,也不好做的太明顯。
這回劉泗被查出貪墨治河銀多達八十萬兩,還謯Z了建在洛陽的水泥工坊三成份額,依律當斬。
但由誰斬,是個大問題。
若是送去京城,太子劉弘下旨處斬的話,宗室中肯定會有人說是宮裏在藉故剷除還留在中原的宗親。
便是那些武勳貴戚,殺太多的話,太子也會背上兔死狗烹的弒殺之名。
“我來吧,這件事只有我來做,最爲妥當!”
賈琮拒絕了海剛峯借鐧的提議,這玩意拿在別人手上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唯有在賈琮自己手上,就算把河南整個官場屠乾淨了,只要罪證確鑿,別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最多說他賈琮弒殺,背上個屠夫的名聲。
就憑他賈琮這些年在民間營造的好名聲,就算整個朝堂罵他屠夫,都不會對他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畢竟,他這一路走來,走的都是以老百姓爲中心,“以下克上”的路子。
“你又何苦替老夫背這黑鍋……”
海剛峯苦笑連連,賈琮卻是搖了搖頭:“我不是替您背什麼黑鍋,你是不是忘了我御貓的稱號了?御貓御貓,不抓老鼠的貓,配得上御貓二字嗎?”
……
爲了防止這羣人狗急跳牆,賈琮在開封城等了整整半月,等到寧山、潞州兩衛共計兩萬大軍齊至開封城下,他才發出一道道軍令,派出數支大軍,奔赴名單上的地方。
賈十一親自帶隊前往汝寧府,三千大軍抵達汝寧城下時,汝寧府的城衛還以爲倏芄コ恰�
等到賈十一拿出了永豐侯手令後,根本不理會汝寧府官員的阻攔,直接衝進了城中的汝南王府。
“劉泗,你的事發了!”
汝南劉泗,那是跟先帝一個輩分的劉氏宗親、皇室郡王。
在賈十一帶兵直接破門而入時,他還怒火中燒,令府中親衛欲要將其拿下。
不想賈十一直接從後背揹着的劍匣中,取出了打王金鐧。
“打王金鐧在此,見此鐧如見先帝,統統給本將跪下!”
“怎麼會?怎麼會?這怎麼會在你手上?”
劉泗也沒想到有人會手持打王金鐧衝進王府,目瞪口呆的看向高高舉起的金鐧,直到他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只聽賈十一冷冷說道:“汝南郡王劉泗,王世子劉忬,貪墨治河銀,巧取豪奪……勾結洛陽知府呂滿、陽城侯常言泰掘開大堤毀滅罪證,致使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慘重……今奉持打王金鐧、永豐侯軍令,緝拿劉泗、劉忬入開封府受審!”
三千大軍,將整個汝南王府翻了個底朝天。
汝寧府府衙的人都不敢多問半句,那柄金燦燦的金鐧,有着無上權力,便是中樞的首輔、大都督府的都督,都無權過問。
“王府其餘人等,不得外出。汝寧府負責看押,等候朝廷詔令。”
丟下這句話後,賈十一一揮手,劉泗、劉忬以及王府主要成員統統被塞進了囚車,浩浩蕩蕩往開封府趕去。
與之同一時間,數支人馬自開封城向四處疾馳。
共計十八位涉案的宗親貴胄、國朝武勳被帶至開封城。
有人還想舉兵抵抗,潞州、寧山、金鄉三衛根本就沒有留手,在國朝正規大軍面前,這些平日裏只能欺負欺負老百姓的王府護衛、侯府打手,統統被當場斬殺。
月餘時間,間接死在賈琮手中的人數,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千人。
“傳令河南各州府,本侯不希望看到有任何的‘民變’跡象。誰的管轄區出了事,本侯就去砍了他的腦袋!”
這些皇親貴胄也好,武勳士紳也罷,慣會用“民變”來脅迫朝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賈琮不是慣他們這些毛病,什麼民變?聚集潑皮鬧事也算什麼民心不安?
一道手令傳到河南各州府,直接堵死了國俚擉嫉淖钺嵋粭l路,不給他們任何掙扎的機會。
昏暗的牢房中,賈琮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着綁在刑具上的劉泗等人。
“洛水大堤垮塌,洛陽府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死傷高達數萬,爾等之罪,剝皮充草都是輕的。劉泗,特別是你,豬狗不如的東西,難道你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在挖你劉家的根基嗎?”
別人這麼幹賈琮還能理解,他孃的這劉泗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作爲劉氏宗親,挖自家的牆角,賈琮怎麼都想不明白他爲何要這麼做。
“難道朝廷有短過你的俸祿賞賜?你就這麼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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