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唯有一位敢查、敢殺還沒有什麼利益關係的重臣去查,纔能有效的震懾朝中官員。
這樣的人,手中有龍虎狗三鍘刀的忠順王劉恪算一個,不過他這會還在海上漂着,來不及。
另一位就是永豐侯賈琮,手持打王金鐧、御賜金令、御劍、御賜雁翎刀……
龍禁衛不敢管的,他管;龍禁衛不敢殺的,他殺!
這就是永豐侯賈琮,被稱爲碩鼠剋星的御貓賈琮。
……
黛玉正與丫鬟婆子給賈琮收拾行裝,而賈琮則是抱着乖兒子又親又捏的,惹得麒麟兒哇哇哇。
一看兒子哇哇哭了起來,忙將其塞到了黛玉的懷中。
黛玉嗔怪的瞪了賈琮一眼,熟練地懷抱兒子,搖呀搖的哄着:“你別老是鬧他,鬧哭了你又不哄。”
嘿~
生兒子不就是爲了玩?
賈琮咧嘴笑了笑,湊到黛玉跟前去說道:“這不是又要出京,還不知道要忙多久才能回來。我得好好稀罕稀罕咱們的乖兒子……當然,還有林姐姐你。”
說着,他就湊近過去,在黛玉臉上親了一下。
熟悉的幽香,嫩滑的觸感,令其迷醉。
可惜了,悠閒的時光總是過得那麼快。
夏日的風剛剛吹到北方大地,賈琮就帶着一隊人出了京城。
他們先是騎馬乘車,來到通州後就換乘官船,一路順吆幽舷轮辽綎|,往河南方向趕去。
賈十一將水壺遞了過去,御貓大人噸噸噸就是一頓猛灌。
船艙中傳出虛弱的嗷嗷聲,一顆碩大的虎頭從布簾中冒了出來。
可憐大貓兒這回出京,第一次感受到了暈船的痛苦。
自打老聖人將虎威大將軍留給賈琮後,大貓兒在榮國府過的還算不錯。
每日都有人陪他玩耍,但另一隻貓老不着家,這就令他很煩惱。
這回賈琮又要奉旨出京,大貓就咬着褲腿,死活要跟着一同出來。
這不,暈船啦!
“看吧,你非要跟着出來,遭老罪了吧。”
賈琮好笑的讓人取來酸梅湯,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酸梅湯總算讓大貓有了一絲精神。
……
“根據探子報來的消息,青藤先生就在開封府。”
“那正好,我也好久沒見到老師了。”
龍禁衛密探幾乎沒有一天斷過跟賈琮的聯繫,將一份份最新情報送到了賈琮手中。
隨着官船越發臨近開封府,賈琮的神色越發的凝重。
情況比他跟太子想象的還要糟,原本工部制定的治河策,是採用最新的水泥工藝,在疏浚河道後,修建出一條橫跨山東、河南的黃河大堤。
綿延千里的黃河大堤,將是開國以來,國朝投入最高、規劃最大,招募工匠最多、建設週期最長的史詩級工程。
可就在如此重要的工程中,河南臨河諸府縣,竟然出現了貪墨治河銀的事。
而且其中最讓賈琮難以置信的是,參與貪墨治河銀子的人中,還有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前內閣首輔,太師周炯的親侄子,周佩黎。
“讓船在歸德府停一下,咱們先不去開封。”
嗯?
賈十一有些愣神,疑惑問道:“三爺,邸報應該已經到了開封府,若咱們不趕緊過去,我擔心那些人把證據給銷燬了。”
“永豐侯查案,不需要證據!”
賈琮無所謂的笑了笑,擼着虎頭,似是自言自語:“既然老師在開封,那證據什麼的,怕是早就找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出京了,不鬧大一點,豈不是對不住御貓的名聲!”
┗|`O′|┛嗷~~
虎威大將軍駕到,碼頭上的人紛紛四散開來。
有公子哥還想大罵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麼多人的地方遛……虎,可隨即就看到了一身麒麟服,頭戴紫金冠的賈琮。
“天爺爺,竟是永豐侯來了!”
“誰?永豐侯?”
“啊?天吶,那個男人終於是來了!”
永豐侯、御貓賈琮,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爺,不法官商眼中的閻羅王。
賈琮登上虞城縣馬頭後,在這個入境河南的第一個貨物集散地,掀起了好大的風波。
虞城縣令代庭,率領縣中官吏很快就趕到了碼頭,要迎賈琮一行入縣城歇息。
賈琮也沒有拒絕,應其所請,一路浩浩蕩蕩打着全套儀仗,大搖大擺的進了虞城縣,住進了一座還算精緻的園子中。
“十一叔,來活了!”
果然,儀仗擺開後,就會有人想要來嘗試嘗試。
入駐虞城縣的第二日,就有人將一封血書扔進了牆內。
親兵暗衛是遠遠盯着這人扔完了血書,又遠遁溜走。
賈琮將血書看完後,嗤笑一聲,找來賈十一叮囑了起來:“先不要打草驚蛇,這纔是第一封,接着會有第二封、第三封……這些人啊,知道贏不了周老倌,就只能從周家其他人身上下手。周佩黎有沒有貪治河的銀子,咱們目前還不能確定。但有人如此着急想讓咱們揭開這個蓋子,這就有意思了。”
“三爺的意思,有人想借咱們的手,對付太師?”
“算是吧,但這些人最主要的,還是想挑起革新派內部的爭鬥。要是我查出了周老倌的侄子貪墨,你說我要不要嚴格執法?斬了周佩黎,周老爺子還會不會站在咱們這一邊?”
賈十一深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陰險了。
周炯身爲當代文宗,文壇領袖。
若他因爲這件事背離了革新派,那對國朝來說,對新法來說,將是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失。
而且,剛剛開啓不久的思想革新,就會遭遇巨大的挫折。
“周佩黎若真的貪了銀子,不管我斬不斬,咱們都將是棋差一招,輸了這第一場。十一叔你想想,周老爺子纔在國子監公開講學沒多久,他的侄子就拿黃河沿岸的百姓安危換取了銀子,百姓們會怎麼看?”
“呃~若是我,我會對太師所言持懷疑態度,甚至他所倡導的新法,也將失去了公正性。”
持身不正,雖令不行。
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你侄子卻不顧沿河百姓的身家性命,大撈特撈,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什麼格物致知,什麼天道正義,統統都是狗屁。
賈琮也沒想到這件事牽扯到了周佩黎,他將血書扔到一旁,躺回了搖椅悠哉悠哉的扇着扇子。
“不過也不着急,周老倌早就料到了這些,老狐狸在朝中官員推薦其侄去工部任職時就安排好了,咱們現在就下好餌料,看會有多少魚兒上鉤吧。”
……
從第一封血書扔進牆內,賈琮看完後就收了起來,半點動作都沒有。
很快,虞城縣內就開始有了流言,說天下烏鴉一般黑,御貓賈琮也不過如此。
明明有國朝蛀蟲在開封府貪墨朝廷的治河銀子,卻因其伯父乃是文宗太師,前內閣首輔,他賈琮便官官相護,按下了此事。
流言在醞釀,相信這則流言的人不少,不過更多的百姓還是持懷疑態度。
什麼文宗太師,什麼內閣首輔,御貓賈琮連聖人老爺的兒子孫子都敢打,郡王公侯都敢殺,一個五品的官,還只是內閣首輔的侄子,又有什麼理由可包庇的。
賈琮對於這些流言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在虞城縣不是遛虎就是跑到人多的地方聊天吹牛。
虞城縣不大的地方,賈琮硬是將每一個角落都給逛了一邊。
他甚至還去了趟虞城縣學,充當數術教授,給縣學中的學子們上了好幾天的課。
這一日晚間,暴雨如注。
賈琮坐在涼亭中,擼着虎頭,跟大貓嘀嘀咕咕的懷念過去,訴說着老聖人在時的趣事。
賈十一拖着一人從雨中趕來,一進涼亭,就抱拳說道:“查清楚了,此人便是龍禁衛開封府中最大的奸細。”
“我就說嘛,治河之事如此重大,急報送抵京城,我還沒出京呢,就有人知道了朝廷會派我來查此案,還投血書?這要是沒內鬼,誰會信?”
賈琮看完了賈十一遞上的公文,龍禁衛開封府千戶所千戶陸萬在接到他的密令後,就開始祕密調查了起來。
很快,他就查到了藏在千戶所中的奸細。
竟然是副千戶袁文龍,他竟然是貪墨治河銀一案所涉官員的其中之一,與多人勾結,暗通款曲,互通消息,從京城打聽到了朝廷最新的動向,快速將消息傳開。
賈琮剛從東宮領命出來,估計人還沒到家呢,消息已經從京城出發,快速送往河南、山東各地。
“先留着他的狗命,等咱們到了開封,第一個拿他開刀。”
他都懶得理會這種蠢貨,你一個龍禁衛,天子親軍,跟人家玩筆桿子的混在一塊算什麼?找死嗎?
賈十一招呼手下將其拖走,等賈琮看完了老師徐晉以及陸萬的書信後,這纔開口問道:“那咱們接下來還要繼續等人投送血書嗎?”
“當然,戲都唱了一半了,哪裏能停?這場雨啊,下的真不是時候。河南是國朝的糧倉,夏收在即,這場雨不知會耽擱多少人的搶收。”
賈琮伸手去接亭外的雨滴,沉吟許久後,他才感慨萬千的說道:“十一叔,咱們不能只盯着貪腐上的事,還得盯着百姓民生。多派點人出去,看一看這河南的官,到底有沒有盡心爲朝廷、爲百姓做事!”
第六百零三章 軍民大聯合
夏收,對於河南來說,絕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自入五月,河南各州府送往布政使司的公文中,必須彙報當地最近的天氣,但有風雨雹災,布政使司衙門就得協調各司,馳援受災的地區。
巧合的是,代天巡視地方的欽差大臣、禮部左侍郎徐晉,此時就在開封城中。
若是怨念能殺人,徐青藤估計早就被扎的千瘡百孔,死了八十八回了。
可惜啊,徐晉骨頭硬,命更硬。
原本只會在河南呆上個把月就過潼關去陝西巡視的,可偏偏去了趟正在修建加固的黃河大堤……
“大人,永豐侯已經到了歸德府,一行停駐虞城縣並未繼續往前,讓人送了信過來。”
隨行的禁軍校尉遞上書信,鼻樑上掛着副水晶眼鏡的徐大欽差抬起了頭。
拆開書信一看,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他的徒弟,剛到河南境內就明白該把注意力放在哪個方面了。
相比於查貪腐虧空,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夏收跟黃河大堤的加固防汛。
這會要是直接捅破了貪墨治河銀兩的事,鬼知道這羣人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但凡黃河大堤上破個口子,廣袤的河南大地估計都得被滔天洪浪給淹沒了。
“朱駿,讓人去請陸萬過來,本官有要事與他說。”
徐晉將信收好後,也沒有繼續去處理桌上的公文。他將眼鏡摘下,揉了揉雙眼,起身走到了窗邊。
根據最近兩日送來的公文,河南各州府皆在下雨,而且雨勢很大,都快趕上往年兩月的降水量了。
窗外的雨幕頗爲嚇人,打落在地的花瓣落葉已經被泥水淹沒,別說作一首什麼落花吟,徐晉是半點作詩的興趣都沒有。
這會,他只擔心今年的夏收跟黃河大堤的穩固。
噠噠噠噠~
龍禁衛開封府千戶陸萬大步流星的趕來,衣角都是溼的。
“末將拜見欽差大人!”
“陸千戶不必多禮,坐。”
徐晉也沒有過多寒暄,而是示意陸萬坐下說話。
作爲代天巡視地方的欽差,徐晉手握王命旗牌,臨時可調動各地官衙人事,龍禁衛是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一支人馬。
自來了開封府,徐晉跟河南的官員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龍禁衛開封千戶所的人。
屋子裏只有徐晉、陸萬兩人,徐晉煮着茶,沸騰的水沖泡茶葉,激起了一陣煙霧。
落下來的雨滴打在瓦片上,給了陸萬一種輕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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