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王子騰都沒想到這一仗會打的如此的輕鬆,倭寇很壞,但倭寇可一點都不菜,這是當初朝廷剿倭時朝堂君臣統一的認識。
但經過賈琮的前期佈局以及一系列操作後,當年能在江南以一當十的倭國武士,竟然連向王師拔刀的勇氣都沒有了。
數萬倭國大軍,被三千王師騎兵一路追着打。
說句老實話,王子騰都差點以爲自己是當年的賈代善附體了。
十五萬王師,經歷了近兩個月的攻城略地,殺敵十萬,俘虜二十萬,自己一方犧牲不過千把人。
這樣的戰績,就是當年帝國雙壁賈代善、張嶽都沒有取得過。
王子騰很清楚,能取得這樣的戰績,一是武器的代差優勢,二來是賈琮這小子採取的“餓敵”之策。
掐斷京都城的補給線,又攪亂了倭國所控之藩鎮今年的春種。
在王師大舉進攻時,京都城外都出現易子而食的慘事了。
倭人竟然將數十萬大軍聚集在京都城,就他們那點存糧,哪裏有能力讓大軍填飽肚子。
幾乎每一次的對陣,火炮洗一遍地,騎兵衝陣時那些倭人不是被炸成碎塊,就是手軟的提不到刀。
無論是武器上的優勢,還是“餓敵”之策,包括組建倭人僕從軍這些小計策,賈琮都是居於首功之位。
他王子騰作爲一軍節帥,唯一的用處就是當個吉祥物,負責發令蓋章,調兵遣將……
王子騰瞅了一眼記室參軍手中的軍功冊,罕見的紅了老臉。
“吳勇,你寫錯了。榜首之人應該是賈監軍,你怎麼把本帥寫在第一位?趕緊改了!”
……
軍功冊上怎麼記,賈琮不在乎。
他現在最想見的就是水溶這廝,這一回絕對不能讓這傢伙跑了。
“還請王爺幫小子一個忙,城破之後,一定要抓住水溶,萬萬不能讓這廝再次逃走。”
劉怡聞言就裂開嘴嘿嘿笑了起來,他衝賈琮擠擠眼,小聲道:“放心,本王都安排妥了,京都城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水溶的命,他劉怡要定了!
當初他爲何在大兄自刎後起兵,跟老三廝殺了一場?還不是北靜王府幹的好事!
無論是那位老王爺,還是水溶這傢伙,都他孃的是老陰人。
老三造反,就是水家的人在背後鼓動。
還有他自己上當調來邊軍攻入京城,也是水家安插在他麾下的人哄騙了自己。
賈琮對這其中的隱情不甚瞭解,見劉怡毫不猶豫的應下了此事,還以爲是劉怡看在赦大老爺的面上幫他這個忙。
殊不知水溶的狗命,不但他賈琮想要,實際上劉怡能乖乖聽從王子騰的調遣,有仗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爲了親手宰了水溶這個死仇。
王子騰好笑的看着這一大一小兩個鐵憨憨,心中暗道:哪裏能輪得到你們?水溶的腦袋,本帥要定了!
……
轟轟轟轟……
只要天亮時,城外的火炮就會不定時的往城中傾瀉炮彈。
坐在王宮中的水溶,此時面容枯槁,沒有了當初剛來時的風度翩翩。
他在倭國呆了數年,從一開始的天皇客卿逐漸變爲倭國的國相,最後甚至控制了大半倭國的貴族。
可惜,他在倭國的祕密發展,最終敵不過中原王朝強大的實力。
當劉怡順着高麗東渡倭島,攻下三藩之地時,水溶就發現他祕密積攢的實力,在天朝大軍面前,壓根就不值一提。
他一直在避戰,無論是陸地上的爭奪還是在海上的較量,水溶都是採取了避戰之策。
既然從中原得不到先進的火炮戰船,那從從西夷手中花大價錢購買。
糧食不夠養活數十萬大軍,那就可勁的搜刮倭人百姓的口糧……
可不管是合縱連橫,還是刮地皮拉壯丁似的準備,到了最後依舊連王師戰力的零頭都比不過。
那個可惡的賈琮,竟然猜到了他的計劃,在年節時掐斷了他最後的補給線,擊沉了咻斘饕馁u給他火器的船隊。
這還不算,大雪過後他剛想趕緊種上一季糧食補充糧草,不想賈琮這廝又派了人,四處燒殺劫掠,攪得他連春種都耽擱了。
“該死!該死!都該死!”
水溶看着剛剛送到的軍報消息,其上說糧草已經不足支撐三日,軍中已有譁變之像,水溶就覺得喉間一陣血腥,猛地一下噴出了一口血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王子騰,你倒是攻城啊!
位於倭王王宮後院的雅室是現任倭王,也就是倭國自稱的天皇哲仁以前尋歡作樂之處。
自打水溶從南越逃到倭島,由某位大名引薦,哲仁這小矬子見到高大俊朗的水溶後,就立馬被其陰柔而不失陽剛的外表所吸引。
雖說各地藩鎮都不拿天皇當回事,可對於哲仁來說,只要那些將軍、大名還有那幫子貴族都按時送來貢品,願意尊他一聲天皇陛下就好。
數百年來,歷代倭王失去了權力,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罷,反正到了哲仁這一代,王室唯一的樂趣就是尋歡作樂。
特別是哲仁,他最喜歡的就是玩女人、玩男人。
跟外人玩,跟自己親媽、親妹妹、親女兒都玩……
水溶能在短短數月內控制倭王,拿到所謂天皇的大印,就是靠着他的那張臉。
當然了,受如此大辱,他早就想將哲仁活剮了,但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倒不是說哲仁是他的第一個男人,主要是他要依靠哲仁的身份,拉攏控制聚集在京都城的大名將軍,還有那些倭國的貴族老爺們。
一口血噴出,胸口的鬱結之氣反倒是散了不少。
水溶扔掉了手中被血污了的軍報,走到水盆邊洗去了嘴角與手上的污漬。
他還不想認輸,除了退回城中的十餘萬大軍,京都城內還有十餘萬的百姓,那些貴族大名的麾下更是有不少武士護衛。
湊一湊,最起碼能湊出二十萬兵馬來,再加上那些跟隨大軍退回城中的西夷人馬,並非沒有與朝廷對抗的資本。
再說了,就算此戰戰敗了,死的又不是他水溶的人。
想到此處,水溶推開門來到了外間。
天上的烈日曬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水溶微眯雙眼,跟守在門外的親隨小聲說:“你暗中去趟西夷那邊,跟他們那幾個領頭人說,亥時本王會去找他們,有要事商量。”
……
大軍完成合圍已經有十天時間了,當所有人都以爲王子騰會採用強攻之法速戰速決的時候,中軍大帳卻下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軍令。
大軍後退十里,就地安營紮寨,只圍不攻。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各派火器營與護衛火炮的步卒,準時準點的往京都城中扔炮彈。
什麼開花彈、燃燒彈,手頭有什麼存貨就往城裏扔什麼。
要不是賈琮反對,王子騰都打算去找個得天花的人,用拋石機扔進城裏去。
這個瘋子!
也不瞅瞅自己這邊有多少人,距離京都城纔多遠,真以爲牛痘都種上了?
與王子騰穩如老狗的性子不同,劉怡這傢伙最近迷上了打炮,沒事就跟着火器營的人去城池邊幹他幾炮。
七月的最後一日,劉怡照例黑着一張臉興沖沖擠進了中軍大帳,粗糙的巴掌狠狠在賈琮肩膀拍了幾下。
“還別說,本王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出雲城那邊送來的燃燒彈真他孃的過癮,本王隔着城牆都能看見沖天的火光。”
他那黑臉可不是氣的,完全是火藥給燻的。
但這人就好這一口,十天來幾乎是沒有錯過一日,一大早就跑到火器營嚷嚷要人推他孃的意大利炮……呃,神武大將軍炮出來。
“火藥的消耗確實大了些,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相比讓咱們漢家兒郎拿命去換矮矬子的命,我還是覺得舍些銀子划得來。”
賈琮把石見銀山今年本該送去京城的銀子,硬生生扣下了三成。
整整數百萬近千萬兩的銀子,除了安民所需之外,全部被送去工部的各大工坊以及礦山裏了。
硫磺、硝石等原料的消耗差點逼瘋了接了單子的船隊,就這,也纔算是堪堪供應上了每日的炮擊所需。
對於賈琮愛惜將士性命的舉動,王子騰只是覺得這小子有些婦人之仁。
劉怡倒是對其頗爲欣賞,甚至還專門給他的四弟,當今的皇帝老爺寫了一份信,解釋了賈琮扣下銀子的緣由。
事實上皇帝老爺比賈琮更珍惜治下兒郎的性命,國朝現在什麼都不缺,就他孃的缺人。
這些能征善戰的好兒郎,每一個都是皇帝老爺的寶貝蛋兒。
王子騰刷刷幾筆就簽好了文書,扔給親隨後就站起身來,看向帳外扛着鋤頭回營休息的兵將。
“咱們現在有的是時間跟矮矬子耗,圍而不打,急的是矮矬子。該炮擊繼續炮擊,該屯田繼續屯田。城中斷糧應該有七日了,我倒也看看,這羣矮矬子還有水溶那個陰陽人還能撐幾天?”
賈琮甚至將屯田令下達到整座大營了,十餘萬大軍被分成了好幾部分,每日除了圍城巡邏外,都領到了屯田的任務。
七月底了,京都城外本就肥沃的土壤又被血浸了一次,正是長糧食的好地方。
水稻肯定是來不及種,種土豆又有些浪費,那就種玉米吧!
十萬人揮動鋤頭,那情形便是王子騰都沒有見過的盛景。
賈琮更是讓人編出了各種故事,往剛剛佔領的倭島各地傳揚天朝將士的正義與偉大。
我天朝將士見倭島餓殍遍地,故而連建功立業之事都暫時放下了,爲倭島上的窮苦百姓開墾良田,種植糧食……
故事或有不同,但它所傳達的意思都是圍繞了一箇中心思想。
那就是天朝的皇帝賢明仁慈,天朝的將士是老百姓的保護神,賢明仁慈的皇帝派遣他的勇士,是來營救倭島上的窮苦百姓。
那些欺壓百姓的倭國貴族,都是應該掛在城頭風乾的畜生。
什麼狗屁天皇,那是畜生頭子,唯有我天朝皇帝纔是倭人真正的天父!
不信?那塊剛剛在筑前藩挖出來的漢倭奴國王金印就是明證。
從來就沒有什麼狗屁天皇,只有漢家王朝敕封的倭奴王。
小小藩國國主竟敢僭越稱皇,還敢派遣武士辦成倭寇侵擾天朝海疆,還敢打宗主國爸爸的主意,必須嚴懲不貸。
故而,此次的徵倭之戰,在道義上國朝已經站在了道德的高地。
倭島自古以來就是我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連他倭奴王也是我中原王朝敕封的,倭島上的一切,我天朝自然是擁有無可辯駁的所有權。
那塊金印的出土,令不少倭島漢學家們欣喜若狂。
相比那些滿腦子爭權奪利,四處征伐的大名、將軍,這羣漢學家向來尊崇漢學,崇拜天朝。
他們常常以天朝子民自居,認爲他們是孔孟學徒,正統的漢家子弟。
可惜,這些人終歸是少數,他們在倭島上雖有不小的名聲,可倭人更崇尚刀把子,對於筆桿子有用的時候叫先生,沒用的時候叫酸儒。
這回賈琮命人挖出了這方先漢時的金印,立馬就讓他們行動了起來。
“我早就說過,我等倭人,亦是華夏苗裔,是天朝子民。僞王倒行逆施,以下犯上,天譴之下,附逆之徒將灰飛煙滅。天朝是不可戰勝的,天父是聖明的,我們重歸天朝治下,未來是光明的!”
百餘名漢學大儒、儒士主動奔走四方,傳播着他們的理論,賈琮聽說都都很想抹一把狼外婆的眼淚。
太不容易了,這羣人必須好好養着……
“來人,去將這些人都請過來,本侯將以欽差之名,封賞這些天朝的忠臣!”
……
圍城在繼續,炮擊一日未停。
京都城中已經徹底斷糧一個月了,城中已經看不到少女了,她們被當做了糧食,進了那些畜生的腹中。
倭國王宮中也已經幾近斷糧,水溶喝完了還算稠密的粥,枯槁的臉上露出了恨意與決絕。
對坐那人嚥了咽喉嚨,聲音略帶虛弱:“主子,老奴已經安排好了,城破時主子就與那些西夷的頭領從地道出城,那個時候朝廷的人馬肯定會急着進城搶功,防守上定然會有漏洞。只要離開京都附近,咱們藏在海上的船就會尋機來接主子。”
以水溶的陰險狡猾,他從來不會只准備一條路。
倭國不過是他的第一次嘗試,他現在更願意相信西夷的力量。
只要能借到西夷的力量,幫他攻下中原,到時候拿幾塊不重要的地送給西夷而已,那又有什麼不行的?
不過王子騰這老不死的,到底什麼時候攻城?
他孃的,本王都喝了半個月稀粥了!
水溶心中不斷的咒罵着圍而不攻的王子騰,表面上卻依舊保持着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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