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82章

作者:一品御猫

  接着就是林老爺的信,內容簡潔的跟敬大老爺差不多。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家裏很好,我升官了,你莫操心,安全回來。

  呃,這很林老爺。

  當初他在江南任職,都四面楚歌了,還給黛玉來信說一切安好。

  賈琮也不急給岳丈大人回信,而是拆開了幾乎與劉弘來信一樣厚的信封。

  黛玉在信的開頭附上了一首詩,其上字字皆是思念。

  “燈下裁衣寄遠人,漫拈針線倍傷神。

  愁多心緒牽成病,日久形容想未真。

  長短只依前日樣,窄寬猶記舊時身。

  知君命走紅塵外,勞碌於今瘦幾分。”

  賈琮打開了一旁的包袱,打開是兩件不算精美的武者勁裝,還有一件嶄新的官袍。

  其上橘貓不像以往那樣微眯雙眼,而是瞪大了銅鈴似的眼睛,目光炯炯注視前方。

  其腳下有碩鼠一二,利爪外露,霸氣十足。

  龍紋金線繡織,賈琮套在身上後,在鏡前自視,果然威風凜凜。

  “真是個俊俏的少年郎,怪不得人見人愛呀!”

  自誇一句後,賈琮哈哈大笑。

  他拿起信來繼續看了起來,黛玉的字跡無不是賞心悅目,令賈琮感覺耳邊就像能聽到她的吳音軟語。

  “那兩隻碩鼠是我在京畿巡視時,在廟中看到的。順義那邊有百姓立了御貓廟,其中供有一尊御貓神像,怒目圓睜,甚爲威嚴。其爪下壓有碩鼠,廟祝說御貓青天,爲百姓抓了不知多少碩鼠,神像自然應有體現。故而,我便照着描圖,繡到了衣服上……”

  “太子皇兄看了都說好,還給那廟賜了匾額……”

  “太子妃做主給皇兄納良娣兩人,其一是翰林院沈丘山學士之女,另一位出身百姓之家,乃匠戶之女……不過皇兄至今並未與之圓房,說是要等太子妃誕下嫡長子之後再說……”

  黛玉的信中內容與赦大老爺一樣繁雜,不過依如她的性格,條理清楚,從各個方面給賈琮講述了京城新近發生的所有事情。

  當然,信中至少有一半明裏暗裏的表達着她對賈琮的思念。

  自打兩人幼時見面至今,還從未分開有如此長的時間。

  賈琮撫摸着那三件黛玉親自繡織的衣衫,好似在撫摸妻子光潔嫩滑的肌膚。

  許久,他才從思念中回神,提筆寫道:“黛娥吾妻,爲夫想你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轟他孃的!

  “日暮想清揚,躡履出淑。

  網蟲生逅],游塵掩玉牀。

  不見可憐影,空餘黼賬香。

  彼美情多樂,挾瑟坐高堂。

  豈忘離憂者,向隅心獨傷。

  聊以一書禮,以代幾回腸。”

  夏日的午後,清風順着打開的窗戶吹進了書房。

  伴着蟬鳴,賈琮手中的筆就沒有停下過。一頁頁的紙上滿是他要說給黛玉的話。

  沒有甜言蜜語,除卻回覆了一首詩外,更多的反而是他在這幾個月來,於倭島上施行的各項安民策。

  說來也是奇怪,別人家的小夫妻,言談間不是家長裏短就是各類的八卦樂子。

  到了賈琮與黛玉之間,兩人不但能聊家事,更多時候都是依偎一起,探討着前朝故事、朝堂鬥爭、軍政國策甚至是東西洋的大局變動。

  賈琮每一次想到做些什麼,都喜歡將自己的想法講給黛玉聽。

  起初他也沒想過能從黛玉這裏得到什麼反饋,可漸漸的他發現,黛玉對時局的判斷、對國朝實際情況的瞭解,要遠遠高於他這個“僞才子”。

  他每一本事關新政的國策奏疏,其中都有黛玉幫他查缺補漏,這也給賈琮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奏章中某些需要避諱的地方,某一項策略不符合國朝當下實際,黛玉都能敏銳的察覺出來,作出合理的修改。

  所以,賈琮覺得他與黛玉之間,不僅僅是青梅竹馬的夫妻,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他很喜歡跟黛玉分享自己各種各樣的想法,探討他心中的盛世模樣。

  “靖王這傢伙剛剛報捷,竟學可殺神白起的舊事,坑殺了數萬倭人。你可別覺得這些倭人可憐,聚集在出雲城中的十餘萬老弱婦孺,都是這羣畜生故意丟棄的……”

  “倭人沒有忠孝仁義禮智信,在他們的眼裏,父母上了年紀,就是他們的拖累。今年開春那會,十一叔送了信回來,他在京都城外的山上,發現了至少不下數萬的老弱屍骸……”

  “我覺得當下的倭島,不缺能打仗的軍士,更不缺治理州縣的官員,而是缺少傳播聖人之道的儒生。”

  “你琢磨琢磨,看看從哪能勻些人手出來,派個千兒八百的,送到倭島上來……”

  賈琮一口氣寫了數十頁的信,直到時至傍晚,外面傳來好一陣的吵雜聲,他才意猶未盡的收起了筆墨。

  “外面在吵什麼?”

  親兵很快回來,將一封軍報送到賈琮手中後稟道:“三爺,水師那邊派人回來報捷,他們在五日前全殲倭人與西夷的水師,如今已經封鎖了倭人所有的出海口,並派了三十艘艦船回來,問三爺要不要過去看看熱鬧。”

  神特麼看熱鬧,誰家接人看熱鬧會直接派三十艘艦船?

  這羣殺胚,是跟他討要人馬哩。

  海上殺的不過癮,還打算登陸作戰……

  賈琮看完了軍報,按住心中的衝動,手指在桌案上咚咚的敲擊着。

  按照王子騰的排兵佈陣,水師原本只需要掐斷倭人在海上的補給以及逃跑路線就好。

  如今竟然一戰功成把倭人與西夷的水師力量給全殲了,登陸作戰開闢第二戰場,貌似是件好事。

  不過出雲城中如今留守的人馬也不多,從其他藩地調兵怕是來不及了。

  細思許久,賈琮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來人,給本侯傳出雲知州樸正泰。”

  ……

  時間回溯,六日前的伊勢藩安濃津港口。

  倭人與西夷大大小小百餘艘的戰船,混亂的停靠在安濃津的碼頭。

  這兩年倭人與西夷勾結,在安濃津港口修建了好幾座炮臺,專門用來保護他們僅存的水師力量。

  不過天朝的戰艦更新換代速度不是倭人這個小國寡民能比的,經過數次交戰,倭人也是看明白了。

  直接與天朝水師對上,他們壓根就沒有打勝的機會。

  就算是把西夷的那二十多艘戰艦加上,與天朝水師主力作戰,勝算最多不到三成半。

  故而在京都城的命令下,這支數量看似龐大的聯合艦隊,只能龜縮在港口內,想要依靠岸上的炮臺,守衛倭人僅存的出海口。

  距離安濃津不到二十里的距離,負責指揮艦隊的登州水師總兵、指揮使趙世勇再次下令全軍戒備,防止可能出現的偷襲。

  可惜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倭人的水師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出海。

  一直到只剩十里的距離,趙世勇都能用千里鏡看到安濃津碼頭停靠的一艘艘戰船了,他才發現自己是小心過頭了。

  “呸,白費老子的精力了。這羣鱉孫,膽子未免太小了些。”

  他罵了一句粗口後,向桅杆上方的傳令兵喊道:“給本將傳令,全軍成扇形散開,主力艦在前,輔艦在後,填裝炮彈,準備攻擊!”

  登州水師有拱衛京畿之責,工部最新的裝備他們就從來沒少過。

  全新的戰艦、全新的艦炮、全新的火槍……

  主力艦的噸位已經超過了千噸,上有最新式的元祐十八式速射炮百門,一輪炮擊下來,足以將西夷最強大的戰艦轟成碎渣渣。

  嗚嗚嗚……

  號角被吹響,無論是水師主力還是隨行而來的薛、陳等五家的武裝商船,都是依令而行,排成了一張巨大的扇子,快速壓向安濃津港口。

  旗艦上的龍旗迎風獵獵,在萬里晴空之下,很快就被負責警戒的倭人給發現了。

  噹噹噹……

  銅鑼被人敲響,原本因炎熱與飢餓無精打采的倭人,立馬亂成了一鍋螞蟻。

  “求德瑪得,島田君,發生了什麼?”

  “天朝打來了,天朝打來了,尾石君咱們快逃吧!”

  倭人的水師,實際上大部分都是當初侵擾大夏江南的倭寇。

  他們絕大部分都是各大藩鎮將軍、大名麾下的武士,身份上要比平民高很多。

  早些年因能搶到不少錢貨,一個個富得流油。

  可隨着大夏朝廷強勢剿倭,後又行開海之策,加強水師建設,慢慢的將這羣倭寇或打或殺,硬是逼回了倭島本島。

  再到兩年前,劉怡這傢伙自高麗東渡,大軍壓境之下,倭島上戰火連天。

  別說以前那種頓頓喫肉,頓頓有酒的好日子,能填飽肚子都是奢望之事。

  反倒是那些住在原本屬於他們的屋子中的西夷人,一直有着京都城專門送來的肉蛋糧食。

  最令這些倭人水師兵將難以忍受的,是倭國貴族專門送給西夷的女人……

  “哈哈哈哈……終於來了,天朝終於是打過來了。都死吧,都去死吧。我的晴子已經死了,被那些可惡的西夷折磨死了。爲什麼要跑?爲什麼要跑?我要去給我的晴子報仇!”

  “島田君,別衝動啊……”

  那個被稱作島田君的男人,在歇斯底里的大笑與咒罵過後,詭異的變得異常的冷靜。

  他從腰間拔出了那柄陪伴他二十多年的武士刀,割下一塊衣衫上的布,冷漠的擦拭着。

  他們是將軍的武士,可將軍卻毫無顧忌的將他們的妻女送給了西夷。

  島田的晴子,就因爲長得漂亮,被西夷輪番折磨,最後竟因反抗凌辱,被西夷活生生用木棍立在了炮臺之上。

  他一直隱忍着沒有去報仇,就是在等這一天。

  天朝的水師終於殺來了,也是他報仇的日子了。

  ……

  “五百步!”

  “全軍準備,調轉船首,橫向射擊!”

  “準備炮擊、準備炮擊、準備炮擊!”

  “總兵大人有令,火力覆蓋!”

  五百步的距離,這是趙世勇給麾下艦船的紅線。

  “該死、該死,這羣該死的夏國人,他們竟然停在了五百步之外!”

  港口炮臺上的倭人軍官傻眼了,他們眼睜睜的看着天朝的炮彈一顆顆砸了過來。

  而他們炮臺上打的最遠的火炮,也不過能打四百五十步的距離。

  技術的代差,造成了倭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遠處不斷吞吐火舌的天朝戰艦,耳邊天雷滾滾,隨即就是驚天動地的地震。

  轟轟轟……

  火力覆蓋是什麼樣子?

  排在第二線根本沒有開炮機會的武裝商船,第一次見識到了朝廷水師的強大。

  數十艘主力戰艦依扇形擺開了陣型,只一輪齊射,就將三百多顆炮彈砸向了安濃津港口。

  那幾座炮臺是炮彈最先照顧到的地方,要不是這幾座炮臺用巨石鑄造,早就被砸成廢墟了。

  趙世勇一看那炮臺堅固,一時半會是打不掉的。

  立馬招呼傳令兵發出最新指令,改變了炮擊的主要目的。

  “先將他們的艦船擊沉,注意不要靠近,把手裏的炮彈都給我打出去!”

  能火力覆蓋,趙世勇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寶貝艦船跟寶貝士兵冒險的。

  朝廷壕無人性的往水師砸銀子,登州水師最不缺的就是他孃的火炮與炮彈。

  這一回,他趙世勇要做到無戰損攻下安濃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