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匣子一打開,老太太都驚住了。
又是一沓厚厚的銀票,面額沒有給探春、湘雲的那盒大,有一百兩、五百兩也有少數的一千兩。
但加起來的總數就有些嚇人了,整整價值八萬兩白銀。
“我正準備睡下,大伯突然過來塞給我這一匣的銀票,還跟我說了好些雲裏霧裏的話……”
……
“爹,給兒子這些做什麼?兒子有錢!”
赦大老爺今夜就像是個散財童子,先是往公中拉去了整整一車的金銀珠寶,粗略估算都有十萬兩之巨。
緊接着又給了老太太一個搴校瑒e人不清楚裏面有什麼,但賈琮卻是清楚裏面裝了什麼東西。
那幾份地契,還是他親手置辦下來的。
等回了東跨越,赦大老爺又從暗格中扒拉出好幾個小木匣,抱着其中一個出去了一趟寶玉的院子……
“這是你的,剩下這幾個,你二哥一個,你二嫂一個,四丫頭一個,你一個,還有環哥兒、蓉哥兒、薔哥兒、蘭哥兒各一個……”
賈琮聽着聽着就不對味了,怎麼跟交待後事似的。
“爹,您這是……”
“別打斷你老子我的話!”
赦大老爺往賈琮的腦瓜上敲了一下,提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中猛灌一口,絮絮叨叨的說道:“兒子,這世上最難的事就是沒銀子,但銀子這種東西卻也是最無用的。若是以前,別說十萬八萬,就是三千五千,我都會死死摟在懷裏,誰都別想分走我一文錢……”
啪、啪、啪……
桌上的那幾個木匣子統統被赦大老爺打開,每一個都是裝着厚厚一沓銀票。
賈琮一時間無法估算裏面的總數,但絕對不會少就是了。
只見赦大老爺豪邁的大笑起來,笑聲大到都快將房樑上的塵土震下來了。
“兒子,咱們賈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最不缺的就是當官的人。你爹我已經無法給你再提供什麼幫助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維護好親緣關係。你的兄弟姐妹,不管他們的未來有沒有你的爵位高,會不會超過你。但只要有他們在,你的背後就會有一批人永遠支持你!”
當初在賈家陷入危機時,堂堂開國公府,一時間竟找不到幾個可以互爲支援的家族。
老二是個不頂事的,妹夫林如海也陷在了江南自顧不暇,史家那兩個貨,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了。
赦大老爺唯一能依靠的,竟然只有他的堂兄賈敬一人。
他喫過這個苦,就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再喫這個苦。
加上他本身就重視家裏的幾個哥兒,自然不會吝嗇那些“無用”的銀子……
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就不是什麼問題。
他所幸豪橫一把,將這幾年從南邊“撿”來的金銀珠寶變賣了一半,換成了銀票地契,分成好多份,一一送給了自己的侄子、侄孫以及侄女們。
用赦大老爺的話來說,幾個侄子各有前程,像是寶玉,在仕林中名聲極好,大有成爲第二個海筆架的可能。
賈蓉、賈薔走的是武將的路子,有寧國府的人脈在,有前東宮智囊敬堂兄的謩潱俺套圆粫畹侥难Y去。
而幾個侄女,三丫頭嫁給了林家,雲丫頭接過了史家的人脈關係,四丫頭的未來婆家絕對不會低過她的小姐妹……
用銀子鋪都能鋪出一張驚人的關係網,赦大老爺覺得他的謩澖^對能給最心疼的小兒子帶來巨大的助力。
赦大老爺的這番操作以及那些話,令賈琮是哭笑不得。
如此父愛,賈琮甚是感動,哪怕他對赦大老爺的觀點並不怎麼認同,但卻沒有說出半點反對之語。
一是父愛如山,他有什麼資格去反駁他的父親。
二是賈琮對銀子這種東西不怎麼看重,反正都是給了自家人,肉爛在鍋裏又有什麼可惜的。
看着喝得有些微醺的赦大老爺,賈琮感動的無以復加。
“能有爹爹費心謩潱瑑鹤佣加X得有些受不住這天大的福氣……”
搓啊搓,赦大老爺的大手在小兒子的腦瓜上揉搓許久,這才笑道:“老天爺待我不薄,賜下你這麼個神童給我當兒子,該是我的福氣纔對。我這前半生如履薄冰……”
看着倒頭就睡甚至打起呼嚕的赦大老爺,賈琮無奈苦笑。
他給赦大老爺脫去鞋襪,蓋好了被子,然後才悄聲收拾着桌上大大小小的匣子。
等到他小心的關上房門走出屋子時,正好看到自家二哥坐在屋檐下的石階上,仰望天上泛着皎潔白光的月牙兒。
“二哥?”
“坐。”
賈璉直接用衣袖擦了擦身旁的石階,赦大老爺的屋外就多了一對守門的兒子。
“你嫂嫂這一胎是個帶把的!”
啊!
“好事啊,二哥怕是盼這個兒子盼了許久了。”
賈璉奔三的人了,京中有幾個公子哥沒兒子。王熙鳳這一胎只要安穩誕下男嗣,那就是生下了榮國府的未來繼承人。
只見璉二爺先是嘴角上揚,隨即卻鄭重其事的跟賈琮說:“老三,不管父親把他的東西給了誰,哥哥都希望你不要介意。當然,我也知道你不是看重錢財的人,只是擔心你……”
賈璉突然不知該怎麼解釋,主要是赦大老爺向來偏心老三,突然這麼一弄,他擔心老三會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落差感。
“啊,原來二哥都知道了?我不介意啊,這是爹自己的東西,他想給誰就給……咦?原來如此!”
賈琮猛地想起了今日老爹的反常舉動,一下子就將所有的事想通了。
赦大老爺的突然變化,是因爲他的嫡長孫快要出世了。
榮國府的未來已經定好,那麼赦大老爺就覺得他必須提前安排好一切,省得將來賈璉、賈琮兄弟倆甚至與二房他們鬧出兄弟鬩牆的事來。
賈琮一拍腦瓜子,苦笑連連:“當年東宮的事還真是爹爹的心病,這都十幾年了,還在擔心咱們兄弟倆鬧出類似的大笑話。”
“別說是父親,哥哥我都害怕!”
賈琮或許對當初的事沒有太大的印象,但璉二爺卻清楚。
他抬手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咱就不說那年的事,你就看京中的那些王公世家,哪家沒有爲了利益兄弟相殘的爛事。琮哥兒,你的心是純淨的,哥哥卻不是。哥哥我見慣了爲了爵位、錢財差點殺紅眼的親兄弟……父親這麼做,是對的!”
就比如說理國公府柳家,那簡直就是嫡庶相爭、兄弟相爭、叔侄相爭,爭端不休。
直爭得柳家四分五裂,最後還是柳湘蓮迴歸柳家,纔沒讓柳家徹底沉淪。
賈璉對這些事很忌諱,因爲他一直信奉的就是家和萬事興。
“二哥說的對,爹爹做的也對!”
賈琮自然不會反駁自家二哥的看法,點了點頭鄭重應道:“二哥放心,咱家絕對不會有兄弟相殘的事。要是有人敢這樣,我就一刀砍了他。”
“那倒不必你出手,就算要砍人,也該由我這個當哥哥的頂在你前面!對了,還有件事你幫哥哥參謪⒅……”
兄弟二人將話說開後,院子裏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璉二爺甚至壓低了聲音,跟賈琮說起了他剛剛知道的不知是喜是憂的事。
“平兒有了,我不敢跟你嫂嫂說……”
……
第二日一早,賈琮都要準備去衙門當值了,卻被元春派來的人給請進了園子。
陽春三月,園中風景正好。
伴着花香,賈琮來到了正殿外的水榭中。
元春抬手示意賈琮對向而坐,指着石桌上的搴校扌Σ坏谩�
“這是大伯昨夜讓人送來的,大伯這是要做什麼?怎麼一下子給我這麼多銀子?”
啊?
賈琮打開了桌上的搴校胙劬褪且娖奔磧栋足y一萬兩。
揭開一張,底下又是一張萬兩的鉅額銀票,一揭又是一張……
整整五十張,全部都是萬兩的銀票。
嘶~
老爹這些年到底“撿”了多少銀子?加上昨夜他知道的那些東西,總價值都快超過一百萬兩了。
想當初寧榮賈家修園子,一大家子湊了好半天,才湊出了三十萬。
如今老爹都豪富到這種程度了?
“你看看那份信……”
在元春的提醒下,賈琮這纔看到搴醒Y還有一封書信。
那狂躁的字跡,賈琮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赦大老爺的親筆。
“元丫頭,咱家以前缺錢,我這個當大伯的又不頂事,幫不上你什麼。如今家裏有錢了,你那幾個兄弟又爭氣,我這個當大伯的好像仍舊幫不了你什麼……”
“宮裏用銀子的地方多,能用錢解決的事,你不要省着。不要擔心沒錢花,你大伯天生的財吆茫ツ亩寄軗斓姐y子。錢不夠了你就派人來大伯這裏拿……”
第五百二十四章 起個什麼名字呢
赦大老爺到底是有多少銀子啊,誰家大伯給侄女零花,一匣子一匣子的給?
這一點別說元春發懵,就是此刻的賈琮,都多多少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特別是信中所說的那句豪橫之言,沒錢了就去找他拿……
哪怕皇帝都沒有赦大老爺這麼大氣!
“既然老爹這麼說了,大姐姐收下就好。自打他從交趾回來,已經散了好幾次銀子了,昨晚還專門跑去寶二哥那,給塞了一匣子的銀票。”
賈琮攤手做無奈狀,將昨晚赦大老爺豪橫出手,給幾個侄子侄女散出去好幾個裝滿銀票的匣子之事說了一遍。
元春這才知道自家大伯不但給自己發零花,還給其他的侄子侄女發,甚至連蘭哥兒娶媳婦的錢都預備好了。
“可也沒這麼送銀子的啊……”
震撼歸震撼,感動歸感動,元春還得考慮大房堂弟的想法。
她將裝着別人一輩子都可能賺不到的銀票匣子推到賈琮面前,極其鄭重的說:“你代我將這些送還大伯,就說宮中不會缺了我的份例。眼看你要娶妻,你二哥也要有兒子了,咱家這麼多的人口,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元春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她不去掙那些不可能屬於自己的東西,憑藉賈家如今的威勢,還有皇帝對她們母子的寵愛,就算她不給下人打賞,誰又敢去撩撥她賢妃娘娘的虎鬚?
而且她到底是二房的人,拿大伯給的“零花錢”算怎麼一回事?
就算兩個堂弟不在意,堂弟媳婦呢?
想到這些,元春對於豪橫的大伯既感激又無奈,有時候大伯太大方,令她這個當侄女的很無奈啊!
看到元春的無奈笑容,賈琮卻秉持支持老爹的態度。
他再次將銀票匣子推回元春面前,無所謂的說道:“宮中的份例是宮中的,家裏真不缺銀子,光是祖母的養珠場,每年最少都能送來幾萬兩的收益,這還不算我爹私底下的產業……”
雖說賈琮還不清楚赦大老爺到底幹着什麼營生,能有如此龐大的收益。
但以赦大老爺的精明,他說不定還會給皇帝那裏送一部分……呃,就算是保護費吧。
所以,赦大老爺的銀子來路光明正大,又有皇帝撐腰,銀子的來源只要穩定,今後肯定會源源不斷的送入榮國府的,花都花不完。
當初元春在宮裏苦苦熬了那麼久,其中所受的苦楚別人不清楚,暗中關注宮裏動靜的赦大老爺豈能不知?
那是真喫人的地方,赦大老爺看不上自家二弟,卻對這個大侄女是又心疼又佩服。
以前家裏缺錢也就罷了,如今他赦大老爺有的是銀子,何必讓大侄女繼續受沒銀子的苦……
賈琮基本上將自家老爹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堅定的將銀票匣子推到元春面前。
“大姐姐就聽我一句,錢財無用卻也有用,特別是宮裏。你就是不爲自己想,也得爲外甥多考慮考慮。今後不管是出宮開府還是外出就藩,身邊肯定要有能用也忠盏娜恕T蹅儾荒芟胱诺綍r候了再去找,忠僕是要從小就培養的,這些都需要用銀子去開路!”
別的話元春可能聽不進去,但事關自己的兒子,賈琮的這番話的確是觸動了她的心。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嚴肅而又真盏奶玫埽S久後才嘆了一聲說道:“我這輩子最幸叩木褪浅錾順s國府,有大伯,有你們這些兄弟!”
女人,只要出嫁,不管是嫁到什麼地方,一個強大的孃家真是太過重要了。
元春覺得這輩子欠大房的真是太多了,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的支持,基本上都是大房在給她籌劃。
倒不是說她嫌棄自己的親爹親兄弟,但政老爺的性格,親弟弟寶玉的秉性,屬實不適合宮中的爭鬥。
聽到元春所言,賈琮卻笑着反駁了一句。
“若無大姐姐在宮中苦熬謩潱奂矣帜难Y來的今日輝煌?便是爹爹沒有銀子,只要大姐姐需要,我們這些當弟弟的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大姐姐籌集送去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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