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39章

作者:一品御猫

  夷瀾如今雖然擔任着安北大都護的職位,可誰都知道安北的權力幾乎都掌握在副都護的手中。

  安北大都護就是個閒職,夷瀾這一輩是不可能進入朝廷的權力中心的。

  想要在中原長遠的生活下去,只有忠侦痘始遥拍茉趯淼玫匠⒌闹赜谩�

  夷瀾曾想過與京城的世家大族聯姻,但卻被藍啓朵給攔住了。

  與大族聯姻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令順義郡王府快速融入京城的圈子,但你一個降臣,還是曾經的草原可汗。

  誰敢跟你聯姻?誰又會與你聯姻?朝廷會放心你與大族聯姻嗎?

  相比之下,與寧榮賈家結親,絕對不會讓當今皇帝對順義郡王府的忠心產生懷疑。

  幹閨女也是閨女,只要賈琮願意,讓自家丫頭去給當親閨女都成!

  “璐兒?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寶璐。璐,美玉也,果然跟我有緣!”

  賈琮笑說:“王妃既然同意,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去找欽天監的人,尋個好日子廣發請帖,一定要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賈琮有閨女了!”

  兩人一唱一和,幾乎是配合般的就將這件事給定下了,讓晾在一旁的夷瀾直接傻眼。

  藍啓朵制止了想要開口的夷瀾,朝着賈琮屈膝一拜。

  賈琮也沒有避開,自元祐七年瓦剌歸附,夷瀾一家在京城過的日子說不上好。

  衣食無缺,錢財也不缺,但他們一家很難融入京城的圈子。

  藍啓朵不愧是綽羅斯家族的明珠,眼光就是比夷瀾這個糙漢子看得遠。

  通過賈家來打開京城圈子的大門,恐怕是最爲方便的捷徑了。

  ……

  “說正事!”

  賈琮邀請了藍啓朵一塊商量正事,將朝廷準備大批量購置戰馬的事說了一遍。

  “郡王,根據你的瞭解,安北都護府能爲朝廷提供多少戰馬?”

  夷瀾對於人情往來不甚精通,但對於戰事,這位曾經的瓦剌可汗還是極有天賦的。

  當初雖說瓦剌的大權幾乎被綽羅斯家族把持,但夷瀾還是有渠道瞭解到瓦剌的情況。

  他只是沉吟片刻,就說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如果是重騎兵所需戎馬,安北都護府最低可一次性提供兩萬匹。輕騎兵之所需戎馬,不下二十萬。駑馬之類,不計其數!”

  《周禮·夏官·馬質》所載:“馬量三物,一曰戎馬,二曰田馬,三曰駑馬。”

  中原王朝與草原打生打死上千年,其中的劣勢之一就是馬,無論是戎馬還是駑馬,草原都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根據太僕寺所記,元祐七年前,國朝所有之戎馬不過三十萬,加上駑馬堪堪破百萬。

  聽聽人家夷瀾的豪橫之言,一次性可提供戎馬不下二十萬匹,駑馬連數都不用說,一句話,你就說你想要買多少。

  “戎馬三十萬,駑馬百萬匹!”

  賈琮想了想,說出了一個數字:“戎馬按銀六十兩、駑馬二十兩,朝廷分兩年給錢,讓安北的牧民儘快送馬入關。”

  實際上若是從馬商那邊採購,一匹優質的戎馬也就是戰馬,價格最低在八十兩以上,甚至過百兩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夷瀾沒有猶豫,他現在什麼都不缺,缺的就是爲朝廷立功,爲皇帝老爺盡忠的機會。

  六十兩,已經是賺了!

  “這價格不行……”

  嗯?

  賈琮看向夷瀾,咬牙道:“戎馬六十五兩,駑馬二十五兩,不能再多了!”

  卻見夷瀾伸出五指,說道:“五十兩,戎馬一匹五十兩,駑馬十五兩。我這就安排人回草原,小賈大人記得讓人去大同鎮,準備交接!至於銀子,朝廷若是戶部喫緊,過個兩三年再給也行。”

  哈?

  這回輪到賈琮震驚了,這生意做得,還有賣方主動給降價的?

  等到賈琮暈暈乎乎的牽着一匹棗紅色小馬駒離開順義郡王府時,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好半天后,他纔跟一旁的賈十一說道:“十一叔,我想到了一個解決馬政廢弛的好辦法!”

  ……

  夷瀾雖然已經不是瓦剌的可汗了,但孛兒只斤家族的餘威仍在。

  有夷瀾爲中人,安北都護府的那些大小部落,足以爲朝廷提供三十萬匹戎馬以及數十上百萬的駑馬。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牧民得利,朝廷也少了不必要的損耗。

  林如海從皇帝老爺的口袋裏掏來了一千萬兩白銀,沒有直接送去大同,而是由安北各大部落的代表,在夷瀾的組織下,向戶部送去了一樁貿易訂單。

  草原的百姓這幾年日子越發的好了,沒有了戰爭,百姓們只要肯喫苦,牧羊牧馬牧牛,每一根羊毛都能換成銀子。

  但草原上銀子是沒機會花的,中原的各類商品纔是他們的心頭好。

  賈琮與夷瀾的這筆龐大貿易,給了草原一個新的交易方式。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草原的百姓也好,中原的貨主也罷,似乎可以得到更大的優惠與利益。

  這也爲賈琮提供了一條解決馬政危機的途徑……

  “馬政的策略要重新制定規劃,在這之前,咱們倒是可以跟草原的牧民定一個契約。”

  東宮正殿中,太子劉弘、內閣首輔周炯、戶部尚書林如海、順義郡王夷瀾,以及賈琮這個太僕寺卿伴着茶香討論着政務。

  只見賈琮將一份份新出的訂單遞給幾位:“這些是工部以及京北工業區各大工坊的訂單,安北都護府的各個部落,幾乎都有大量所需之物需要從中原購買。正好,咱們也需要從草原買來牛羊馬匹。如今馬政廢弛,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到從前的。所以……”

  “培育馬匹牛羊,這是我們草原兒郎生來就有的技能,況且中原沃土養馬養牛多浪費啊,就由我們草原的漢子爲朝廷養馬。朝廷只需要提供糧食鹽巴給草原的牧民就行!”

  夷瀾急切的接過了賈琮的話,他可不想放棄這個立功的機會。

  再說了,他覺得這是一個加深草原與中原關係的好時機,絕對不能浪費了。

  殿中的太子、閣老以及林尚書相互對視一眼,暗暗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哪怕朝廷不可能將戎馬這種戰備物資只押在一處。

  “郡王說的不錯,殿下,老臣以爲,此策既能解決朝廷的馬政危機,也可以讓草原的百姓以及中原的商客受惠得利,兩全其美的事,大有可爲!”

  周炯的一番話,差不多已經可以爲此事定下最終基調了。

  夷瀾心中歡喜的厲害,看向賈琮的眼神更爲親切了。

  他恨不得再將之前的定價放低一些,還是林如海出言制止,說是不能寒了草原同胞的心,五十兩的價格已經足夠低了。

  等到君臣議定,賈琮準備帶着夷瀾離開時,卻見夷瀾突然掏出一封奏摺,躬身遞向太子。

  “殿下,臣請命帶兵出征,爲大夏而戰!”

  東宮正殿瞬間安靜下來,劉弘看向賈琮,見其迷茫的搖頭,這才接過那封摺子問道:“順義王,國朝如今並無戰事,卿何以有此言?”

  夷瀾也沒有絲毫的隱瞞,直言回道:“臣原本也沒想想到這些,還是臣的王妃在前日小賈大人離開後,跟臣分析的……”

  原來在賈琮提出想從安北都護府大量購置戰馬時,藍啓朵就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此舉背後的玄機。

  一定是有大戰發生或是即將發生,朝廷這是在暗中備戰。

  征伐倭國是不可能需要這麼多的戰馬的,烏斯藏那邊的事朝廷早就有了定計。

  那麼,就代表着還有一個方向需要大量的戰馬備戰……

  “不管朝廷是準備打誰,臣都願意披甲執銳,爲陛下,爲大夏死戰不退!”

  藍啓朵也無法猜到朝廷是準備打誰,但馬戰這種事,草原兒郎是最爲擅長的。

  夷瀾作爲曾經的瓦剌可汗,馬上的功夫自然不會差。

  藉着爲朝廷籌措戰馬的功勞,只要夷瀾肯舍下臉面,就算是去陣前當個馬前卒,也能讓順義郡王府開始在朝中嶄露頭角。

  “周師,您怎麼看?”

  果然,劉弘是難以拒絕夷瀾的這個請求。

  人家爲了朝廷將戎馬的價格壓到了五十兩,又盡心盡力的爲朝廷聯繫渠道籌措馬匹。

  這樣的臣子,劉弘這個儲君還有些感動。

  他看向內閣首輔周炯,詢問他的意見。

  只見周炯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賈琮,沉吟許久,悠悠說道:“順義郡王一心爲國,又精通戰陣之事。老臣以爲,可爲陣前先鋒。”

第五百二十三章 能用錢解決的就不是事

  自二月十二花朝節元春出宮,參加完黛玉的及笄禮後就去了園子裏住下,算是享受了一段無憂無愁的安逸日子。

  可惜寧榮賈家這半年是沒有什麼得閒的時候,在黛玉及笄後的一月,三月初三,探春及笄。

  依樣畫葫蘆,給探春辦完了及笄禮後,家裏一邊操持着預備探春出嫁的事,還得忙着準備湘雲的及笄禮以及她與寶玉的大婚。

  湘雲乃是四月二十七芒種的生辰,爲了兼顧林柏的年齡,探春的出嫁就不能拖得太久。

  爲此,在得了元春的首肯以及欽天監的推算後,寶玉將在五月初八這日迎娶湘雲入門。

  而隨後的五月二十二,便是林柏與探春的大婚。

  可憐賈琮盼星星盼月亮,林老爺終於點了頭,六月初六,黛玉將以新娘的身份重新住進榮國府來。

  一連數場大事,饒是榮國府如今不缺銀子,也差點掏空了公中的現銀。

  好在赦大老爺先前從南邊“撿”回了好幾大車的金銀寶物,聽到兒子侄子大婚缺銀子,直接讓人推來一車的金銀,倒在了榮禧堂外的空地上。

  “這些拿去先用着,不夠了再跟我說!哥兒姐兒的大事絕不能含糊,還有這個……”

  赦大老爺神神祕祕的將一個搴杏H手交給了老太太,在其耳邊說道:“老二沒多少錢,兒子也不好越俎代庖,這盒子的一半東西母親您幫着添進去。雲丫頭父母去的早,您老是她最親近的人,剩下的一半您尋個理由給她,就說是她父母留給她的。”

  別看赦大老爺平日裏一副貪財好色的老紈絝模樣,實際上是文字輩中最懂人情世故的人。

  敬大老爺爲人冷清,爲了家族他連親兒子都捨得,對於子孫後輩的關心,更多是看重幾個有出息的哥兒。

  政老爺就不說了,一輩子鑽進聖賢書裏出不來,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長。

  探春的嫁妝就算是有老太太的贈予,也要比其他的姐妹少很多。湘雲手頭的東西雖然看似要比探春多一些,但史家當初還給湘雲的,很多都是倉促間拿來湊數的,不值幾個銀子。

  相反年紀最小的惜春,雖在賈家排行老四,卻是寧國府的嫡出大姑娘。

  其母留下的嫁妝,以及寧國府預備的東西,加上老太太的饋贈,小小的惜春身價不比宗室郡主差。

  女子嫁人,無論夫家如何,嫁妝越多自然是腰桿越直。

  在榮禧堂只剩她跟鴛鴦兩人時,老太太纔打開了大兒子給她的那個搴小�

  一張張見票即兌的千兩銀票,整整齊齊的躺在搴醒Y。

  厚厚的一沓,仔細一數,竟然有四十張之多。也就是說,這搴醒Y的銀票,竟價值四萬兩白銀。

  “老太太,底下還有……”

  在鴛鴦的提醒下,老太太拿起最底下的兩份紙卷。

  這是兩份地契,按照上面的地址可以看出,緊鄰着榮國府在城西的溫泉莊子。

  “面積雖只有百畝見方,卻也都是上田。又臨着咱們自己家,照應起來方便。老大有心了!”

  老太太罕見的誇了一句大兒子,盯着手中的銀票跟地契許久不語。

  她若是沒有記錯,迎春出嫁時老大就在陪嫁的單子中添了一處農莊,說大不大,卻正是自家溫泉莊子旁邊的地。

  “大老爺肯定給四姑娘也備了一份,估計到時候會尋個藉口拿出來添補給四姑娘。”

  鴛鴦是個機靈人,這幾年對府中的事算是看得很透徹。

  二老爺沉迷於聖賢書跟朝中公務,璉二爺一心要去掙前程,寶二爺……不提也罷。

  唯有大老爺跟琮三爺公私兼顧,平日裏對家中的事更上心些。

  鴛鴦的話不由得老太太不信,老大是個人精子,本就與侄子賈敬要好,豈會漏了四丫頭。

  “老祖宗……祖母……”

  門外傳來了寶玉的聲音,打斷了老太太的感慨。

  卻見寶玉急赤白臉的抱着一個鑲嵌寶石的木匣子,匆匆跑了進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