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406章

作者:一品御猫

  信是皇帝的御筆,只有一行字:“何時讓此鐧出現在世人面前,卿自己決定。望卿勿要負了朕之信重!謹之、慎之!”

  ……

  賈琮從未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會如此的沉重,就連一家人圍坐榮禧堂用晚膳時,都是沉默寡言的機械式刨飯。

  無論是老太太還是赦大老爺,包括黛玉,也發現了賈琮的異樣。

  直到晚膳後,小娃娃們都去院中玩耍。

  “琮哥兒今日怎麼魂不守舍的?難道是病了?”

  啊?

  賈琮嗅到了一股幽香,從沉思中回神,抬頭望去,卻見黛玉正關切的看着他,並用手去探他額頭的體溫。

  “我沒事林姐姐,只是……”

  “怕是忙宮裏的事給累着,我聽你院裏的人說,你打午時從宮裏回來,就一直睡着。”

  老太太讓鴛鴦取來一個小木匣子,交給了邢夫人。

  “這是年前底下的人送來的好參,你盯着些,給琮哥兒弄點藥膳補一補。感覺這些日子,他都瘦了些。”

  邢夫人愣了愣,隨即笑道:“瞧瞧,還是老太太疼孫子……您放心,過不了幾日,我就把白白胖胖的琮哥兒還給您。”

  她是賈琮的嫡母,有個國侯的兒子,滿京城有幾個比她品極高、排場大、地位尊崇的?

  邢夫人可不傻,老太太這是給她創造“母慈子孝”的好機會哩。

  屋子裏的氣氛很融洽,其樂融融的場景令所有人都感到了舒適舒心。

  不過老太太人老成精,知道賈琮不可能是什麼累了病了。

  戴權今日悄悄的來了榮國府,別人可能不知道,她這個賈家老封君,那是一清二楚。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屋子裏只剩賈赦、賈政、林如海、賈璉以及賈琮時,老太太才讓鴛鴦去外面守着,詢問起了戴權來府中的原因。

  “戴公今日來過咱們家?”

  “您不提兒子都差點忘了!”

  政老爺是真不知道,赦大老爺則是不怎麼在意。

  賈琮點了點頭,往外喊了一聲,賈十一抱着紅布包裹的搴凶吡诉M來。

  “戴公今日給我送來了這個……”

  賈琮揭掉紅綢布,打開了搴小�

  那柄令整個大夏朝堂都忌憚而又羨慕的打王金鐧出現在腥说难矍埃钏腥硕紡埓罅俗彀汀�

  “打王金鐧!”

  “怎麼會是打王金鐧?”

  赦大老爺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想要用手去摸閃爍着金光的金鐧。

  政老爺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喘着粗氣。

  林老爺應該早就有過猜測,雖說驚訝,但也還算冷靜,在片刻的喫驚後,看向女婿的目光更加滿意了。

  反倒是老太太,這位跟着賈代善風風雨雨數十年的老封君,這回的反應是屋中幾人中,最爲鎮定的。

  “琮哥兒,這是好事,卻也會令你將來路更加曲折!”

  老太太的這句話,讓震驚中的赦、政兩位老爺回了神,林老爺點頭附和。

  “岳母大人說的對,聖人爲何要讓戴公公私下祕密給你送來這打王金鐧,就是不想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關注與壓力。畢竟,持金鐧、開府建衙的永豐侯,會令滿朝文武忌憚針對的。”

  林老爺可太清楚朝中官員是什麼德行的,或許他們是清正的官員,但誰都不想頭上無緣無故的多一柄懸着的劍。

  上一個持鐧人魏文正公好不容易去世了,這才鬆快了幾年?

  老太太嘭的一聲拍了一下桌案,將幾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起來。

  她老人家罕見的滿臉凝重之色,叮囑道:“在琮哥兒沒有使用金鐧之權前,誰都不許將此事傳揚出去!聽到了沒有?這不是能炫耀的事,明白嗎?”

  天爺爺,賈家要徹底發達了!

  除了配享太廟的老太爺,賈家怕是又要有一個人生封國公、死入太廟了。

  這是足以讓賈家富貴延續數代人的良機,誰敢在這件事上扯後腿,老婆子就扒了他的皮!

  老太太的目光死死盯着還在茫然狀態的二兒子賈政,相比精明的大兒子,性格剛正的小兒子反倒是最容易出紕漏的一環。

  “老二,這件事不同其他,在琮哥兒沒有魏慶和那種威望前,打王金鐧不是什麼榮耀,而是一塊肥肉,誰都會想咬上一口的肥肉。你明白嗎?”

  政老爺還是第一次從老太太眼中看到了針對他的厲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猛地點頭。

  “母親放心,兒子知道輕重!只是,聖人爲何會在此時就將金鐧賜給琮哥兒?”

  這個問題,便是老太太也想不通。

  林如海有所猜測,但他也不敢肯定。與赦大老爺交流了幾句後,最終將目光轉向了手持金鐧,皺眉沉思的賈琮身上。

  賈琮見腥说哪抗舛紖R聚在他的身上,苦澀的搖了搖頭:“我是真不知道,傍晚我一醒來就看到十一叔抱着金鐧在我屋子裏,都把我嚇了一跳。”

  他將皇帝的那封一句話的御筆親書都取了出來,讓腥丝催^後,幾人都是一頭霧水。

  果然,聖心難測啊!

  最終還是老太太說道:“聖人與陛下如此做,必然是有深意的。依我看,不如讓琮哥兒去宮中問問……”

  ……

  年初二,拜孃舅。

  賈琮卻乘着馬車打着哈欠來到了宮門前,昨夜他根本就沒有睡着,抱着那柄打王金鐧胡思亂想了一整夜。

  原本以爲可以如往常那樣,刷臉走進宮門。

  卻不想守門的大漢將軍歉意的說道:“侯爺,陛下有旨,至元宵節前,宮中禁止侯爺進入。”

  哈?

  我是誰啊?永豐侯賈琮!御貓賈琮!腰佩御賜金令,手持御賜雁翎刀……

  竟然會被攔在皇宮門口!

  賈琮鬱悶的追問道:“陛下爲何要下這個旨意?”

  “侯爺莫要爲難末將,末將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這道口諭,是夏公公親自傳達下來的。對了……”

  這黑臉漢子往門洞內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人被一道金黃影子拖了出來。

  嘭~

  沒有防備的賈琮只感覺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困難。

  “該死,你現在有多重,心裏沒點數嗎?”

  在親兵的幫助下,他費力的從大貓的身下鑽了出來,原本精緻漂亮的小侯爺,身上的官袍褶皺不堪,紫金冠都歪到了一旁。

  “侯爺,聖人一早去了西山皇陵,將虎威大將軍留了下來,說是等您來了,帶大將軍回去。”

  得,這兩位爺都是算計好的。

  賈琮只能朝宮裏拱拱手,揪着大貓脖頸上的皮,慢悠悠的步行往家裏走。

  ……

  街市上的人不少,鞭炮的煙火氣息很濃郁,不時還有玩耍的小娃娃們被花臂紋身金漸層的大貓吸引,跟在賈琮的身後竊竊私語。

  賈琮沒能進入皇宮問到答案,被當謎語人的二聖吊着胃口,原本心中挺煩躁的。

  在看到穿着新衣喫着糖葫蘆的小娃娃後,童心復起,突然跑過去搶了其中一個胖娃娃手中的糖葫蘆。

  嘎嘣~

  一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咬到嘴中,賈琮笑了,胖娃娃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大聲哭了起來。

  “嘿,喫你一個糖葫蘆,我讓你摸摸老虎好不好?”

  噶~

  “那我把糖葫蘆都給你,你能把大貓送我嗎?”

  這小胖子,挺會做生意啊!

  大貓肯定是不能送他的,不過嘛,讓他多摸幾下還是可以的。

  回府的事先扔到了一邊,賈琮直接帶着這羣小娃娃們,跟大貓玩耍起來。

  那些娃娃的父母親長,原本還擔心自家的孩子打擾了貴人,在看清與他們孩子搶糖葫蘆喫的人是御貓賈琮後,紛紛放下心來。

  “我就說嘛,京裏怎麼會突然出現一隻老虎,原來是御貓大人。那沒事了……”

  “何止沒事,瞧着吧,等小三爺玩盡興了,咱家的娃還能得個賞。”

  與孩童玩耍,賈琮憋在心中的煩悶神奇的消散了大半,而且他突然對與金鐧一同送去家中的御筆有了一絲明悟。

  上一任持鐧人魏老爺子,直到生命的最後都在爲天下百姓操勞。

  二聖早早將打王金鐧賜下來,應該就是爲了警醒他這個宿慧之人,莫忘了當初提拔他保護他的魏文正公,莫忘了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還有一點,你賈琮既然想限制君權,那朕就給你限制君權的權力,看看你會怎麼做!

  至少現在他劉恆還活着,就算出了紕漏,也能及時挽回……

第四百八十九章 林懟懟再次上線啦

  過年時的京城,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街面上的紈絝子弟明顯乖巧了不少,一個個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畢竟,忠順王劉恪回京了!

  大年初二,劉恪在宮中露了個面,照舊尋了個理由就離開了紫禁城,帶着兩個親兵就跑到街市上閒逛。

  “爺,前面好像是永豐侯。”

  “哦?哪裏?在哪?”

  劉恪從一旁的小攤上拿了只烤鴨,毫無親王形象的啃了起來。

  對於十三爺來說,形象是什麼?重要嗎?

  他抬頭順着親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遠處的烤肉攤上,一身紫色橘貓服的賈琮正擼起袖子,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拿着刷佐料的刷子,哼着小曲兒烤肉玩。

  攤子的前面聚集着一圈又一圈的小蘿蔔頭,隱隱還能看到黃黑相間的毛茸茸大貓正蹲在娃娃堆裏,大口吃肉,大口喝氵……

  呃,這個沒有。

  劉恪已經聞到了孜然的香味,瞬間覺得手裏的烤鴨不香了,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角流了下來。

  他將烤鴨往親兵的手裏一塞,大步流星的邁步向前。

  “嘿,還是這小子會玩!走,咱們去湊湊熱鬧。”

  很快,烤肉攤前的娃娃堆中就多了一個八歲零四百八十個月的孩子,一手一串肉,擼得那叫一個香。

  娃娃們對這個身穿“龍袍”的老孩子很不滿,因爲他的到來,熱乎的烤肉串總是被其第一時間搶走。

  賈琮無語的瞥了老十三一眼,這位爺就像是餓了好幾頓的樣子,不但從他手中搶走了剛剛烤熟的幾串肉,還搶走了一旁娃娃手中沒來得及喫的肉串。

  他將一串烤肉塞到已經癟起嘴來要哇哇哭的小孩手中,無奈的跟劉恪說道:“十三爺,宮裏沒給您留飯,把您給餓着了?”

  吸溜~吸溜~

  親兵從旁邊的攤主那要來一張椅子,老十三大馬金刀的坐在烤爐旁,美滋滋的咀嚼着烤肉,不時還饞一饞“怒目而視”的小娃娃們,在將娃娃們饞得快哭時,樂得哈哈大笑。

  “哭的真醜,哈哈哈哈……”

  他沒有回應賈琮的詢問,而是用油膩膩的手捏了一下胖娃娃的臉蛋,招手從親兵手裏拿來大大的錢袋子,從中掏出一顆又一顆的銀豆子。

  “來,讓爺捏一下臉蛋……”

  十三爺果然是皇室宗親中最特別的那位,這個捏下臉,那個輕輕彈個腦瓜崩,然後一人賞一顆銀豆子。

  豪橫的忠順王從來不管對方有沒有錢,反正沒幾個比他有錢,賞起人來特大方。

  很快,這羣娃娃們就從十三爺的手裏得到了足夠他們買一年零嘴的銀豆子,一個個又圍着老孩子同其玩耍。

  孩子們的心靈是純潔而又懵懂的,他們不清楚那顆篆刻有福祿壽的宮廷賜銀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但他們能感受到劉恪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