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54章

作者:一品御猫

  這人嘛,真不能跟別人比,一比就是各種的不如意。

  於是乎,閨怨又多了一重含義。不提那些受寵的貴女跟自己的父母抱怨她們像是恢腥浮�

  就是那些不受寵的女子,也自怨自艾,認爲自己活得還不如那些可以拋頭露面的普通人家之女。

  自由,就是這麼神奇,總會在不經意間讓人明白他的特殊性。

  也許黛玉今日“驚世駭俗”的舉動,會引領大夏女子解放邉拥乃汲币舱f不定。

  ……

  隨着天氣漸入春末夏初,天亮的越發早了起來。

  未至辰時,大夏門前已經聚集了成羣的文武百官。

  以往的大朝會,實際上並非所有在京官員都會參加,總有不少人喜歡鹹魚在家,懶得理會朝裏的“破事”。

  但今日明顯有所不同,奉天殿鐵定是站不下的,上朝的人比往日要多上四分之一。

  “好傢伙,國人果然是最喜歡喫瓜的!老賀,你說是不是?”

  賈琮揣手站在一旁,用肩膀懟了懟滿臉幸福的賀崇。

  這廝終於要大婚了,即將迎娶寶釵入門的大宗伯乖孫,這會正琢磨着該用什麼字體去寫婚宴請帖才更加喜慶呢。

  啊?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我下月初八就大婚了?”

  淦!凡言凡語是吧!

  賈琮瞥了這廝一眼,往另一邊的柳湘蓮處站了站。

  “二姐夫,你說是不是?”

  柳湘蓮一臉的嚴肅,點了點頭說道:“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下月十八的大婚,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O′|┛嗷~~

  毀滅吧,心太累了!

  這地方有人放毒,賈琮實在待不下去了,避開這倆炫婚的貨,不顧他人的眼神,一溜煙就擠到黛玉那邊去了。

  “林姐姐,明年你及笄,我就娶你回家好不?”

  黛玉原本正跟禮部的同僚說着公事,突然被人拉了拉袖子,猛地就聽到這麼一句,當即就紅了臉。

  她就是再不懼流言蜚語,也沒到如此厚臉皮的程度。

  一旁的禮部官員眼珠子都快驚掉了,好半天才憋着笑,避到了一旁。

  人家小倆口的情話,他們還是避開的好。

  當然,避開歸避開,一個個揣起手來,擠在一起竊竊私語,滿臉的姨母笑。

  黛玉羞怒跺腳,早就沒了往日公主殿下的端莊,抬手就在賈琮的腦瓜上敲了一下。

  “當着這麼多的人,你怎麼能說這話?”

  賈琮的臉皮早就練出來了,一把握住黛玉的手,來了個貓貓撒嬌。

  “沒辦法,我受刺激了,別人都娶媳婦了,就我還沒有~”

  “你……不行!十八歲之前,我不嫁人!”

  “我不!就明年了,等明年三月就娶你回家,到時候我也要去別人那炫婚~”

  小倆口的舉動很快就被宮門前的腥丝丛谘垩Y,有人不屑,有人看得歡喜,也有人但單純喫瓜看戲,倒也算成了宮門前的一景,讓原本肅穆的大朝添了一抹輕鬆寫意。

  噹噹噹~

  景陽鐘響,宮門緩緩打開。

  黛玉被賈琮纏的沒了辦法,踮起腳來搓了搓他的腦瓜子,輕輕嗯了一聲,歡喜的抬腳回了禮部的隊列中。

  ┗|`O′|┛嗷~~

  賈琮握拳,咧嘴走到武勳第二列,跟一旁的王公將帥拱手。

  邊走邊瞎咧咧起來:“哎呀哎呀,諸位叔伯是怎麼知道小子快要娶媳婦的~”

  ……

  與宮門前不同,賈琮在奉天殿上還真的遵守了與周炯的約定,除了跟着腥烁吆羧f歲外,始終保持靜默,安安分分的喫瓜看戲。

  之前與首輔大人商量好了,兩家找人互相“攻訐”,一個說賈家子的不是,一個說李家子的是非,你來我往,唾沫星子飛濺,作爲當事人的賈家與周家卻一言不發。

  等到熱度吵上去了,政老爺終於打算站出來說上兩句,不想卻被周炯搶了先。

  事實上按照傳統,作爲百官之首,周炯往往都是在朝會吵的差不多了,由皇帝問一句大相公怎麼看。

  然後首輔大人就會站出來做總結性的發言,譬如老臣覺得怎樣怎樣,老臣以爲可或是老臣以爲此事有待商榷。

  基本上大朝會就是這個尿性,小事用不到,大事辦不了,就是單純吵架幹仗用的。

  國朝的小事基本上是內閣辦,大事小朝會商量着辦。

  今日算是破天荒了,首輔大人一上來就是躬身請罪,將李家的罪統統認了不說,還給自家攬了個治家不嚴的罪。

  這些都不算什麼,重點來了~

  “昨日順天府府衙的事,諸位同僚應該也聽說了。本閣覺得賈御史與小賈待詔說的沒錯,國朝現行律法,寬待公卿,苛於百姓,的確是該重立新法了。”

  百官立馬沸騰了,國朝改革司法的事吵了快一個月了,張正矩作爲主持司法革新之人,差點被羣臣圍攻,至今還沒個頭緒。

  當所有人都以爲此事極有可能不了了之的時候,在此事上始終保持沉默的內閣終於發聲了。

  與皇帝下旨張正矩主持司法革新不同,內閣首輔的公開發言纔是朝堂最爲關注的。

  皇帝的想法決定,不一定能被百官貫徹實施。反而是作爲大夏最高權力機關,內閣的態度往往決定着一項國朝大政方針的實施。

  周炯的公開表態比皇帝當時的聖旨更加激進,已經不是司法改革,而是推到重來,拋棄舊有律令,重立新法。這樣那些還想鑽法律空子,保證自己特權的官員直接炸了。

  想要出來駁斥,卻見其餘內閣輔臣與六部九卿的大佬們,紛紛站出來,齊齊高呼臣附議。

  孃的,這是商量好了啊~

  順天府府尹宋祁連這會腸子都快悔青了,因爲在所有人看來,內閣首輔支持司法革新甚至是重立律令,就是因爲前兩日的案子才下定決心了。

  那些不滿此議的官員,紛紛將仇視與不滿發泄到了順天府的身上。

  宋祁連很想站出來說一聲冤枉,可也得有人願意聽啊~

  奉天殿已經因爲周炯的一番話吵成了一鍋粥,宋祁連很想縮在一旁,儘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可有人不想讓他如願,只見赦大老爺突然從王公隊伍走了出來,扯着嗓門喊了一句:“宋府尹,還我銀子!”

  嗯?哈?啥?

  竟然還有人敢欠賈恩侯的銀子?

  大殿上的爭吵詭異的停了下來,紛紛將目光投向朝宋祁連伸着手要錢的賈赦。

  只見宋祁連一臉的懵逼,別的不敢說,他真的沒欠賈恩侯的銀子。

  “榮國公,下官何時欠你銀子了?”

  賈赦冷哼一聲,一指揣手看戲的賈琮,嚷嚷道:“我兒爲了繳納議罪銀,給了順天府兩千兩銀子。要真能贖罪免了我侄子寶玉的板子,本公也就認了。可昨日本公回家,我那可憐的侄子屁股蛋被打得血肉模糊,這銀子豈不是白給了?”

  “爹,爹,文雅一點,是臀部~”

  “屁的文雅,你老子是個武人,要什麼文雅!”

  赦大老爺渾起來從來不分場合,再次朝着宋祁連伸手,怒目而視:“打了我侄子,還要我銀子,這怎麼行?快快還錢!”

  這下子宋祁連也被氣笑了,別不怕賈赦這渾人了,義正言辭的說道:“本府已經判定,議罪銀也已經入庫,不但免了賈珏監禁之罰,更因你家擡出了丹書鐵券免了他的杖刑。至於說你侄子的屁月……呸,他的臀部被打的怎麼樣,那是你自家的人乾的,跟順天府有什麼關係?榮國公還是別胡攪蠻纏的好!”

  “我不管~你就說我侄子的屁股蛋有沒有挨板子?是不是因爲跟李家的案子?就算板子不是順天府打的,那也怪你們不接受我家老二的主動投案!”

  赦大老爺一句又一句的胡扯,但扯着扯着竟然讓百官覺得他孃的還真有道理。

  只見賈赦突然上前,揪住宋老頭的衣襟,惡狠狠的說道:“板子已經捱了,銀子就必須退回來!要不然,本公要發飆了!”

  亂了亂了,這大朝會就沒有哪天安生過。

  皇帝老爺知道這渾球在借題發揮,是表達對順天府以及之前針對他家言論的不滿。

  在任由其發飆犯渾好一陣之後,才輕咳兩聲,制止了賈赦動拳頭的舉動。

  “行了,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賈赦,退下!”

  皇帝老爺總算發話了,腥思娂姽眈雎犅}訓。

  只聽皇帝說道:“《大夏律》是依前朝律令而制,距今已有百年,卻有不合時宜之處。朕之前下詔刑部,對律法進行革新,你們一個個吵着說祖宗之法不可改,如今竟然出現有法不依,有律無罰的荒唐事,真是令朕大開了眼界啊。”

  “陛下,此事又與《大夏律》何干?是他榮國府不遵順天府之判罰,私自以家法代國法,在順天府府衙胡鬧。臣以爲,賈政、賈珏不但有罪,而且有大罪!賈政、賈珏在順天府公開質疑聖人議罪銀之法,乃大不敬之罪,當治罪賈氏……”

  不知是哪位公卿的打手站了出來,竟然反駁了皇帝老爺的觀點,更是爲議罪銀張目,將矛頭直指賈家。

  不過還未等他說完,殿外就傳來大漢將軍的通報。

  “啓奏陛下,承直郎、翰林待詔、禮部新聞司員外郎賈珏在殿外求見……”

第四百三十五章 守約的賈琮,氣笑的閣老

  寶玉這個翰林待詔,別說值御前了,除了正旦大朝那種必須得來的,平日裏大朝會都懶得來。

  新聞司、報社待著多舒坦……

  但今日他來了,他拖着受傷的屁股蛋來了。

  根據大漢將軍的描述,待詔大人是被人抬到宮門前的。這位皇妃親弟,京城裏出了名的賈家鳳凰蛋,竟然強忍屁股蛋的傷痛,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奉天殿大門前。

  “臣承直郎、翰林待詔、禮部新聞司員外郎、《大夏日報》總編輯賈珏,恭請聖安!”

  賈琮很想去扶一把的,他還從未見過這麼能忍的寶玉。

  只見寶玉進殿之後,大禮參拜皇帝老爺,一絲不苟的行完了三拜九叩大禮,整個奉天殿中的朝臣,一個個深吸一口涼氣。

  爲啥?

  因爲國朝對於禮儀的要求,非大典、祭祀、朝見或接旨等重要場合,百官只需躬拜即可。

  像寶玉這種三拜九叩大禮,怕是有大事要發生啊~

  果然,皇帝抬手讓其免禮起身,卻見寶玉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章,雙手託舉,再拜。

  “臣有本要奏,請陛下允准。”

  “准奏。”

  皇帝大概知曉寶玉要奏稟何事,卻也好奇賢妃的這個弟弟,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來。

  畢竟賈寶玉的性情,柔的跟個麪糰似的,就是身處紫禁城的妃嬪都一清二楚。

  在腥梭@奇的目光中,寶玉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當着皇帝本人的面,開出了元祐十年第一炮。

  “臣賈珏,彈劾太子太師、中極殿大學士周炯,太子太傅、建極殿大學士夏令行,太子少師、文淵閣大學士郭培貴,太子少傅、武英殿大學士文同軒,刑部尚書蔡荃,都察院左都御史呂陽,大理寺卿王之維,明知有害民之法大行於世,卻置若罔聞,上不諫君上,下不撫百姓,懶政怠政……”

  嘶!

  羣臣心呼好傢伙,賈家子這是把內閣並三司一勺給燴了。

  就連周炯都懵了,咱們說好的互相“攻訐”,可沒想你家弄這麼大啊!

  奉天殿中早已人言鼎沸,可寶玉依舊一本正經的“背誦”着他的奏章。

  “昭武年國朝數次北征大漠,南巡撫民,戶部喫緊。佞臣矇蔽聖躬,蠱惑君上行議罪銀之法,致朝中貪贓枉法之事大行其道……”

  “三十年功名利祿,萬萬黎民深受其害。至元祐九年,國庫豐盈,議罪銀之法已無存在之理,內閣諸相及三司官員本該上稟御前,廢害民之法,保國法威嚴,彰天下至公。然內閣、三司並無一人提及……”

  “臣出身公府,科舉入仕,議罪銀之法亦予臣之特權,可免罪責刑罰。然古人云,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治國無法則亂,守法而弗變則悖。前法既已害民,豈可從之任之?”

  “臣請奏,廢除議罪銀之制,革新國朝律令,恭請陛下聖裁!”

  “賈珏,你可知祖宗之法不可變,議罪銀之制乃聖人下旨施行,黃口小兒豈敢對聖人不敬?”

  議罪銀之法對於某些人來說,太重要了。

  不等皇帝反應,就有人跳了出來,指責寶玉是對上皇不敬,是對祖宗之法不敬。

  可惜論嘴皮子,寶玉還真沒怕過誰。

  “原來是輔國將軍,身爲皇族宗親,一口一個祖宗之法不可變,卻忘了太祖高皇帝當初也說過,祖宗不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