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3章

作者:一品御猫

  孫克旺不是沒聽過賈赦的渾,可他沒料到賈赦會渾成這樣,渾的如此清新脫俗。

  太上皇的兒子是誰?除了坐在奉天殿龍椅上的那位,剩下的不就是國朝親王嗎?

  自家的主子背後的主子,可還比聖人的親兒子差了一截,他覺得自己剛剛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賈璉將手搭在孫克旺微微顫抖的肩上,面帶微笑,輕輕說道:“是誰?說來我聽聽,看看家父能不能再打一位親王撒撒火!不說的話,我會讓家父親自來孫家一趟讓孫家主見識一下賈家家主的拳頭。”

  撲通一聲,孫克旺直接跪在了地上。

  人家連國朝親王都敢打,孫家哪裏頂得住赦大老爺發飆!

  “小人失言,還請璉二爺恕罪!”

  “說吧,背後之人是誰?”

  賈璉一甩衣袖,回到高椅上一坐,大馬金刀,威儀滿滿。

  孫克旺滿頭大汗,渾身開始發抖。他實在不敢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可也不敢再出言拒絕賈璉的要求。

  官就是官,商就是商。

  滅門知府,破家縣令,更別提八公之首的賈家和五世列侯的姑蘇林家了。

  這一次,是孫家的劫難到了。

  若說出來,孫家逃不過被人殺人滅口。不說,榮國府和林家會饒了自己?

  唰!

  賈琮的耐心已經被耗盡了,直接拔刀就架在了孫克旺的肩膀上。

  “小爺的刀乃是御賜,殺的商人不過罰銀奪官,孫家主要不要試試小爺的刀夠不夠鋒利?”

  “不要!”

  突然出現的淒厲喊聲差點把賈琮嚇一跳,拿刀的手抖了一下,直接劃破了孫克旺脖頸處的皮膚。

  只見一名年約十五六的妙齡少女突然衝進前廳,衝到賈璉跟前就抱住了他的腿。

  “璉二爺,求您放過家父吧,我願意隨二爺入京,做您的妾室!”

  嗯?

  啊?

  突發的情況不但讓賈璉懵逼了,就是賈琮也張大了嘴巴看着抱着自家二哥大腿的女子。

  這是孫家的四姑娘?不是說打死都不給二哥當妾嗎?拿刀要砍你爹的是小爺我,你抱着我二哥的腿哀嚎是怎麼一回事?

  孫克旺也沒想到自家閨女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正要呵斥,卻見孫子清哀嚎幾聲後,說出了一番令人震驚之語。

  “璉二爺,我知道是誰趾α执笕耍钦缂遥�有杭州織造府,還有義忠親王府也摻和了一手,推波助瀾!我父親只是聽命行事,他還曾想提醒林大人的,可消息還沒傳出去,林大人就病倒了……”

  噗通!

  孫克旺直接癱倒在地,完了!孫家完了!

  ……

  “孫四姑娘,可否先鬆開手?”

  賈璉想要挪動一步,可孫子清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他忍着想要將其踢飛的衝動,面帶溫柔的勸說道:“既然孫姑娘已經替孫家主將我想要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只要你所說的都屬實,孫家之罪,不是不可以從輕處置!”

  孫子清死死抱住賈璉,搖頭說道:“璉二爺,民女只求璉二爺帶我進京,這樣那些人也就知道孫家有了榮國府做靠山,想要報復也會掂量掂量……”

  “她不傻啊,怎麼會衝昏了頭腦去招惹林姐姐?”

  賈琮驚訝的看着孫子清,又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孫克旺,無語的說道:“孫家主,你閨女都給你孫家找好退路了,你還死咬着牙不招做什麼?”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孫家主還是招了吧,省的小爺的手一滑,孫家主的腦袋不保!”

  孫克旺看了一眼還在哀求賈璉的女兒,許久後長嘆說道:“璉二爺、琮三爺,小人有一個請求,只要璉二爺答應,小人便將所知道的一切統統道出。”

  賈璉忍着噁心,微笑應道:“說說看。”

  “小人只求璉二爺狠狠打我一頓,然後砸了小人府邸,光明正大拿着五十萬兩銀子離開江都!至於小女,小人已經給她定下了良人,還請璉二爺高抬貴手……”

  ……

  江都縣城的老百姓今天算是滿足了一下八卦之心:榮國府的璉二爺與琮三爺,將江都第一大戶孫家孫老爺打斷了一條腿,並將孫家砸了個稀巴爛,據說連門口的那對石獅子都沒放過。

  聽說榮國府的琮三爺還極其囂張的說,揚州府不允許有堪比自家的石獅子存在!

  在回揚州的路上,賈琮美滋滋的數着懷裏的金元寶,抬頭跟賈璉說道:“二哥,這孫克旺還挺聰明的,這麼一來,孫家又可以多活一段時間了!”

第七十章 璉哥兒求官

  孫家最終會怎樣,孫子清會不會被二哥納到房中,小胖子都不會有多上心。

  只是賈璉看着車外衣衫襤褸的乞兒,慢慢有些理解來時自家弟弟的憤怒了。

  人說鹽商奢靡,以前他還真沒放在心上,甚至有些羨慕鹽商數不盡的財富,恨不能自家也有這麼多的金銀。

  可從豪奢的孫家出來後,對比江都城中數不盡的老弱乞兒,賈璉心底存在着的善念讓他難以平靜。

  來揚州後,姑父林如海曾問過他,想要當官的目的是什麼。

  金錢?權力?面子?

  作爲榮國府的繼承人,他還真什麼都不缺。

  不對,他是挺缺錢的,畢竟每個月的月例銀子不足以支撐他花天酒地。

  可他真的喜歡花天酒地嗎?

  賈璉看了一看抱着金元寶傻樂的弟弟,那身飛魚服與腿邊放着的雁翎刀,想起小胖子要殺盡天下國俚闹赡垩哉Z,突然有些迷茫。

  我賈璉究竟是爲什麼要當官?

  兄弟倆一個傻樂一個迷茫,從江都縣回揚州城的一路上,馬車裏更顯沉悶。

  直到回到林府門前下了馬車,賈璉的臉上才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春風和煦。

  依舊是林如海的書房,賈赦、林如海聽完了賈璉的講述,兩人眼中的讚許十分的明顯。

  果然還是得出來歷練歷練,孫克旺也不會想到京中的公子哥犯起渾來比官場商場的人更難對付吧。

  “這五十萬兩銀子留下五萬你們兄弟倆自己分,剩下的送往京城吧。”

  林如海接過了賈璉手中的幾本冊子,將裝着金元寶和銀票的箱子打開,取了五萬兩遞給了賈璉。

  賈璉還未動,小胖子就撲了過去,抱着銀票和那堆金元寶流起了口水。

  “這下我有錢花了……”

  “哎哎哎哎哎……二哥,別揪我後脖頸啊!”

  小胖子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剛剛觸及的銀票和金元寶離他越來越遠。

  賈璉拎着小胖子的後脖頸提溜到自己旁邊,跟林如海搖頭道:“還是都送去京城吧,五萬兩銀子不多,卻也能讓朝廷多救一個災民,多制一簇利箭,侄兒的錢夠用了。”

  這話一出,別說林如海了,就連賈赦這個當爹的都稀罕的看着自己的大兒子。

  這是我的種?

  榮國府除了寶玉這個奇葩,還有不愛銀子的?

  “二哥,你傻了?”

  啪!

  賈琮的腦瓜子一陣嗡嗡響,收回巴掌的賈璉向自己父親與姑父林如海深深一拜。

  “請父親大人與姑父大人爲我忠还俾殻芳壙梢圆桓撸磺罂蔂懨褡鲋鳎蚴巧详嚉常 �

  林如海點了點頭,與賈赦眼神交流後開口回道:“你若是出仕,可從一縣佐官做起,或是往備倭衛所任一武官,你選哪一個?”

  賈璉沒有直接作出選擇,反而再拜問道:“還請姑父大人爲侄兒解惑,這一縣佐官與備倭衛武官,哪個更易出成績?”

  林如海反問道:“璉兒在心急什麼?”

  “侄兒也不知道,侄兒只是覺得需要儘快取一高位,這樣便可除去污了侄兒眼的人和事。”

  賈璉如實將心中所想講了出來,感覺在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心中的抑鬱之氣消散了許多。

  林如海看向賈赦,想要詢問賈赦的意見,卻見賈赦說道:“璉兒還是暫時在江南比較好,京裏的轄制太多了。”

  “那就去備倭衛吧,宮中前些日子下旨,將派遣欽差總領江南平倭之事。此人正是我的同年兵部侍郎文廉,到時候讓璉兒持我舉薦去欽差行轅,想來文兄會樂意有武勳助力平倭事的。”

  林如海同年好友不知繁幾,文廉作爲欽差南下平倭,早就寫信向林如海求助。

  一是錢,二是人。

  要知道大夏承平已久,京營那幫老爺兵,早就失了血氣,靠他領着的幾千禁軍,能不能平倭說不來,但鬧起脾氣來,他一個文臣還真搞不定。

  要是有榮國府這等開國武勳幫襯,那可就不一樣了。先榮國可是總領京營近三十年,京營的那些大爺,誰敢不給榮國府面子?

  在賈赦點頭之後,賈璉當即就拜謝道:“侄兒多謝姑父,定當盡忠職守,助文帥早日平定倭寇,不給姑父大人丟臉!”

  ……

  賈璉的轉變不是一朝一夕的,夜間時兄弟二人抵足而眠,小胖子曾問過自家二哥爲何連銀子都不要了。

  當時賈璉是這麼說的:金銀是好,醉臥美人膝也很好,可他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吧。榮國府的爺們,就算不能像先祖一樣配享太廟,那也得留下一段佳話,方不負身上流淌的血脈,對得起每年從戶部領回的俸銀。

  而當時的賈琮是這麼回應的:二哥,太假了,這話不像你說的!

  在腦瓜子捱了一巴掌後,賈璉再次開口說了一句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想要當官、當大官,可我見孫家靠着壓榨百姓奢靡無度,牆外卻是乞兒求食不得,還要被惡犬欺壓,便想不用顧忌太多拆了孫家……”

  平倭欽差將於冬月初抵達江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賈赦還是在幫助林如海處理揚州之事期間,開始填鴨式訓練賈璉。

  反而是賈琮在告別腥酸幔梢话儆鹆掷勺o送,前往金陵甄家慰問宣旨。

  一行人出揚州城乘船南下,順吆尤腴L江往西,短短一日一夜,於十月初二抵達應天府境內,午時後停靠在金陵碼頭。

  剛一下船,碼頭上就有一個逡律倌暧松蟻怼�

  “琮哥兒,你怎麼纔過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淮安府時遇到了薛蟠。抵達揚州後薛家只是前往林家拜謁了一下林如海,送上幾份珍稀藥材後就匆匆回了金陵處理家事。

  薛夫人在收到賈璉的來信後,就一直讓人守在金陵碼頭,以盡地主之誼。

  而薛蟠則是隔三差五就溜到碼頭來,想着賈琮到來後,他可以帶着自己新認的好兄弟招搖過市,最好能在自己的狐朋狗友面前囂張一把。

  畢竟飛魚服太亮眼了,若是自己能帶着一身飛魚服的賈琮去秦淮河邊,還用得着寫什麼酸詞兒?那些美人兒還不得主動投懷送抱來?

第七十一章 金陵甄家

  大夏立國之處,太祖高皇帝曾定都金陵。寧榮兩府也是出自金陵,太宗皇帝時才隨朝北上。

  時至今日,金陵依舊是大夏除了京城外最繁華之地,甚至在繁華程度上力壓大夏其他地方,包括京師。

  碼頭上客商雲集,許多南來北往的客商,好奇的看着近似蟒袍的賈琮以及威風赫赫的羽林郎,竊竊私語卻不敢靠近。

  賈琮掃了四周一圈,並未看到有金陵族人前來迎接,心中不由有些惱火。

  不過他還是控制住了情緒,向薛蟠拱手回禮,問道:“薛大哥,甄家怎麼走?”

  啊?

  薛蟠瞪大了雙眼,疑惑反問:“都到金陵了,琮哥兒不去我家?”

  賈琮一指羽林郎護衛的那些箱子,苦笑道:“總要先辦完了聖人交代下來的差事,再去拜見姑媽。”

  一聽賈琮說起聖人二字,再看了一眼威武肅穆的羽林郎,想起了淮安府城門前的京觀。

  嘶!爲什麼我又想吐了?

  薛蟠一個哆嗦,連連點頭:“這倒是,差事要緊,差事要緊……哥哥我這就帶路,我家與甄家這些年來往雖不多,可年節時多是我去送禮,路熟的很……”

  金陵甄家,亦是功勳之後。雖不及賈家顯貴,可在太平興國年間,出了一位傳奇人物。

  當今的敕命奉聖夫人,太上皇的乳母,甄家的老祖宗!